趙言握緊手裡的獵弓,低聲說道:「你在這兒守著,我去告訴賈禹。他們在我這兒沒討到好,說不定會去找賈禹他們的麻煩。」
……
「呸!趙言這小子簡直翻臉不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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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真把大龍山當成他自己家的了?」
村口歪脖子柳樹下,趙四一伙人罵個不停,個個氣得不行。
有人一腳踢飛地上的石子,嚇得樹上的麻雀嘩啦全飛了。
趙四抹了把汗,眼神發狠的說道:「他不帶我們進山,我們就自己組隊去,我就不信了,他趙言能打著獵物,我們就打不著?」
「四哥說得對!」
「我們人多,把山裡的獵物都打光!」
「看他到時候不來求我們!」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起鬨,好像已經看見趙言低頭認慫的樣子。
幾個年輕小子更是搓著手,恨不得馬上衝進山里。
一個臉色憔悴的婦女小聲開口說道:「可是山里豺狼多,沒個有經驗的人帶路,怕會出事,打獵沒那麼容易的。」
她本是好心,話一出口卻招來好幾道瞪她的目光。
她嚇得縮了縮脖子。
趙四冷笑一聲,說道:「柱子家的,你懂什麼?趙言以前就是個到處混的,他都能在山裡混出來,我們為什麼不行?」
旁邊一個麻子臉吐了口唾沫,「就是,那小子就是怕我們知道山里獵物多,斷他財路!」
「女人家少插嘴!」
婦女看向自己男人,對方卻也是一臉不耐煩說道:「男人商量事,女人別多話。」
她眼睛一紅,低下頭搓著衣角不敢再吭聲。
趙四用力一揮手,說道:「明天雞叫三遍,村口集合,非得打幾頭大的回來,讓趙言好好瞧瞧。」
……
天剛蒙蒙亮,趙言推開新房的木門,深深吸了一口帶露水氣的空氣。
昨天新房蓋好,兄妹倆終於各有各的屋,不用再擠一個炕上腿都伸不直了。
這一夜睡得特別踏實,趙言伸了個懶腰。
屋裡飄著淡淡的酒香,牆角陶缸里的「三月春」正靜靜發酵。他算了算日子,最多再過一兩天,就能開蓋蒸餾了。
「哥,乾糧準備好了。」趙曉雅的聲音從院裡傳來。
小姑娘挽著袖子,正把剛烙好的油餅包進乾淨麻布里。
餅還熱騰騰地冒著氣,混著燻肉的香味,聞著就讓人饞。
院角那窩小兔子已經養得圓滾滾的了,這幾天精心餵下來,比剛來時胖了一圈,毛也長得挺密實。照這樣下去,入冬前就能養大生小兔了。
新房邊上的辣椒苗竄了三四寸高,綠葉子風裡晃悠著,給這灰禿禿的小院添了點活氣。
「這些泥坯是……」趙言看見磨盤邊上放著幾筐新和的泥團。
趙曉雅擦了擦額頭的汗,笑了笑說道:「二叔家房子不是燒塌了嘛,我閒著也沒事,多脫點磚坯修修。反正現在歸咱們了,破破爛爛的也不好看。」
趙言心裡一暖。自從穿到這兒,這個看著柔弱的妹妹把家裡收拾得妥妥噹噹,從來沒讓他操過家務的心。
比起上輩子那些又要男人賺錢又要當苦力的「現代女性」,趙曉雅的賢惠簡直讓他覺得像在做夢。
收拾完,趙言背上竹簍出門和賈禹三人會合。四人沿著彎彎的山路往前走,早霧還沒散乾淨,草上的露水打濕了褲腿。
「言哥兒,看!」賈禹突然壓低聲音,指著前面。
趙言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大概百丈外的山腳下聚著一群人,帶頭的正是昨天來趙家鬧事的趙四!
趙言眼神一凜,幾乎同時,趙四也猛地轉過了頭。兩人目光撞個正著,空氣都僵了一下。
「呵……」
趙言嘴角扯出個冷笑。
昨天被拒絕之後,這幫春柳村的人果然沒死心。
三十來個人亂糟糟擠在一塊,所謂的「打獵傢伙」更是可笑,生鏽的鋤頭、磨亮的鐵叉、割莊稼的鐮刀,還有人扛著削尖的樹枝。
這哪像獵戶,根本是下地幹活的架勢。
一個麻子臉壓低嗓子,粗糙的手指指向趙言他們,說道:「趙四哥,快看,那幾個外鄉人跟過來了,要不我跟他們湊一夥?」
「屁!」趙四狠狠啐了一口,黑臉上肉一抽,「老子寧可餓死,也不吃他趙言的剩飯!」
他猛地攥緊手裡的鐵叉,手指節都捏白了,說道:「今天非得搶在他前頭,把山里獵物掃乾淨,讓這廝空手回去,才知道得罪咱們是什麼下場。」
「就該這樣,叫他知道昨天拒絕咱們是瞎了眼。」
「對!」
「走!咱們先進山!」
一群人頓時嚷開了,吵吵嚷嚷就往山里涌。
趙言還沒走近,那伙人就推推擠擠地順著山路往上跑了,腳下揚起一陣灰。
看著他們慌裡慌張的背影,趙言只是搖了搖頭。
經過昨天那場衝突,他本來就不想和這些村里人多打交道,現在他們自己躲開了,反倒省得他費口舌。
……
密密的樹葉把陽光遮得零零碎碎,兩批人前一後走進了大龍山。
一到林子裡,溫度明顯低了不少,一股混著腐葉的泥土味兒直往鼻子裡鑽。
走到岔路前,趙言故意選了和趙四他們相反的那條道。
他熟門熟路地領著賈禹三人走到那個隱蔽的熊洞,撥開洞口偽裝的藤蔓樹枝,露出藏在裡頭的兵器。
「拿著。」趙言把楊木硬弓分給幾人。這幾天趕工做下來,現在每人都有六支箭帶在身上。
除了弓,他還帶了把柴刀;之前從趙家兄弟那兒搶來的長矛和手斧也分了下去,這樣每個人遠近武器都有了著落。
「既然跟我進了山,就得照我的規矩來。」
一進山的趙言好像變了個人,下巴繃得緊緊的,語氣裡帶著不容反駁的硬氣。
他慢慢拉開弓弦,箭尖似有似無地從三人面前掃過,說道:「這弓能射野獸,當然也能射不守規矩的蠢貨。」
老話說慈不掌兵、義不掌財。
狩獵隊人雖然不多,可也是個隊伍,帶頭的必須說話管用。
賈禹喉嚨動了動。
這個在邊軍待過的漢子,居然被眼前這少年給鎮住了,不自覺地挺直了背說道:「言哥兒放心,我們兄弟幾個絕不拖你後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