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好弓!」
賈禹看著這情形,忍不住嘖了一聲,說道:「好傢夥,這力氣,要是配上鐵頭箭,說不定連甲都能射穿。」
三十步開外兩箭都釘在木頭上,這準頭放在退伍的老兵里,也算相當可以了。
看來這些年的苦日子,還真沒把他以前在軍營里學的本事給荒廢掉!
趙言對賈禹的表現挺滿意。這些天來,他是頭一個能達到自己要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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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法還行,手上功夫呢?」趙言又開口問。
「您放心。」賈禹答得挺有底氣,「這幾年我們幾個雖然主要種地,但在軍隊裡練的拳腳可沒落下。不信的話,小武,六子,來練一套給他看看。」
那兩人立刻拉開架勢,出拳又快又狠,掃腿也帶起風聲。
招式看著簡單,但每一下都透著實戰的味道,連地上的葉子都被帶得飛轉起來。
一套打完,趙言心裡徹底踏實了。
他推開院門讓幾人進來,直截了當地說道:「狩獵隊可以收你們,但有些話得說在前頭,進山以後,打到的所有獵物、挖到的藥材,我拿六成,剩下的四成歸你們仨分。」
三個人互相看了看。
叫六子的漢子臉一下子憋紅了,正要開口,賈禹按住他肩膀,扯出個苦笑道:「趙兄弟,四成,是不是少了點?」
進山那可是玩命的活兒,腦袋拴在褲腰帶上,說不準哪天就沒了。
他們三個人拼命才分四成,趙言一個人拿六成,怎麼想都覺得不太公平。
趙言一根根手指數過去,說道:「弓和馬的文書在我這兒,野獸常走的山路、值錢的藥材長在哪兒,只有我清楚,銷貨的門路也捏在我手裡。這三樣,你們能拿出哪一樣來跟我談價錢?」
這話像盆冷水,直接把三人給澆沒了聲。
賈禹低下頭重重嘆了口氣。
他們空有一身軍營里練出來的本事,別的要啥沒啥。
趙言說的這些,他們確實一樣都沒有。
「行吧,四成就四成!」
三人湊頭低聲商量了幾句,最後還是只能認了。
「大王莊離春柳村有七八里地,眼下地里也沒什麼要緊活。你們不如就暫時住這兒,以後要進山,湊人也方便。」
趙言指了指不遠處二叔家那間被燒垮一半的舊屋:「那也是我家的房子,前陣子失火燒塌了半邊,旁邊那間側屋收拾收拾還能住人。」
這年頭傳話、走路都不方便,十里八鄉的狩獵隊多半都是同村人組成。一來互相熟悉,二來要出發時喊一聲就到。
賈禹一抱拳,從懷裡掏出個東西遞過來,「那就多謝趙兄弟了,這樣的話,還得麻煩你帶我們見見里正,把名字登上冊子,省得以後官差巡查時找麻煩。」
那是一塊黑鐵牌子,正面刻了個繁體的「遂」字,背面是幾行密密麻麻的小字。
這鐵牌就是大遂官府發的身份文牒。沒這東西就算流民。
趙言接過鐵牌,心裡清楚賈禹這是為了證明自己身份。這年頭太亂了。
兩邊頭一回見面,要是不查清身份就隨便收人,萬一他們是通緝犯或者強盜,那可就壞事了。
王家的下場,現在還清清楚楚記得呢!
就算賈禹沒主動拿出來,趙言也得跟他要。
過了一會兒,趙言帶他們去里長那兒登記,確認身份沒問題後,他們就在春柳村暫時住下了。
太陽快落山時,姜聿風風火火踏進趙家院子。他先把賈禹三人的事跟趙言說了,接著就轉過話頭,勸姜聿也一起入伙。
趙言站在院裡,挺認真地對他說:「姜聿,我們關係最近,我不糊弄你。現在山裡獵物多,只要肯下力氣掙的肯定比你在馬幫多。不如你退了幫,跟我干吧!」
有了賈禹三個,狩獵隊也算有個底子了。要是姜聿肯來,趙言心裡就更踏實了。
「對啊聿子哥,你整天跟著馬幫打打殺殺多危險,還不如跟我哥一塊當獵戶呢!」趙曉雅一邊餵兔子,一邊笑著勸。
姜聿一聽,臉色卻有點糾結。他想了想,開口說道:「言哥兒,我知道你為我好,但這事我真不能答應,今天上午,我已經喝了血酒,正式進了馬幫香堂。」
「要是以前,我只是個掛名弟子,肯定二話不說就跟你了,可現在……」
姜聿話沒說完。像馬幫這種幫派,規矩都特別嚴。
一旦正式加入,再想退出就得掉層皮。
而且趙言心裡明白,姜聿當初和自己來往,就是沖著學武藝、想在這馬幫里出人頭地。現在他好不容易被上頭看中,怎麼可能放手?
趙言雖然有點失望,但也沒逼他。畢竟強扭的瓜不甜。
人各有志,就算關係再親,對將來的打算也可能不一樣。
院裡安靜了一會兒,光飄著燉肉的香味。
……
這時候,村東頭老槐樹下,十來個穿短打的漢子正吵吵嚷嚷。
「你說什麼?趙言弄狩獵隊,我自己村百十個壯漢一個不要,反倒收了三個外鄉的?」
「這不是吃裡扒外嗎?」
「好啊,有好事不想著鄉親,便宜外人,這小子真夠可以的。」
「走,找他要個說法去。」
一幫村民越說越氣,擼起袖子就氣勢洶洶往趙家趕。
趙家。
趙言、姜聿和趙曉雅三人圍著桌子,正埋頭吃著砂鍋里的肉,門外突然鬧哄哄地響起一片喊聲。
「趙言!滾出來!」
「姓趙的,別在屋裡縮著!」
桌上砂鍋還冒著熱氣,趙言眉頭一皺,「啪」地把筷子撂下。
他一把推開門,籬笆外圍著三四十個村民,一個個眼睛瞪得老大,有人手裡還拎著鋤頭鐮刀,看著像要來鬧事。
帶頭那個漢子頭上扎著汗巾,脖子上的青筋都繃了起來。
一見趙言露面,這群人更是吵吵嚷嚷,聲音亂成一片。
趙言吼了一嗓子,震得幾個婦女往後縮了縮,他掃了一眼人群說道:「吵什麼吵!要說話就一個一個說,亂嚷嚷什麼?」
那漢子挺著脖子走上前說道:「趙言,你搞狩獵隊為啥不收村里人?那三個外鄉人給你啥好處了?」
他咽了咽口水,院裡飄出的肉味讓他肚子直叫,說道:「你現在吃好的喝好的,村里多少人家都快沒米下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