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弩在大遂是管制的兵器。
只有官府的人和拿了免禁文書的人才能用。
雖然不少獵戶私下都偷偷做弓,但沒人敢明著拿出來,只敢在深山裡頭用。
「這麼回事。如果只是打獵用的木弓、獵弓,應該沒問題。」士兵點了點頭,輕聲問:「你要幾張?」
「十張。」趙言想了想,說:「前些天大雨,村里不少田被淹了,好多戶交不上糧,都得冒險進山打獵……」
「我想拉支獵隊,人多點,大家互相也能照應。」
那軍士聽了沒多話,只沉聲道:「你們信得過就行。」
說完,他一點沒耽擱,拉緊韁繩調轉馬頭就走了。
看著軍士走遠,趙言這才把臉上的興奮勁兒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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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搞垮王家,表面上好像沒撈著什麼實際好處,但細算起來,趙言賺的可一點不少!
首先他跟林參將搭上了線,雖然關係不深,但往後好歹能借他的名頭壯壯聲勢。
其次,貢糧的文書也拿回來了。
最後,也是最要緊的,就是這張弓弩解禁的批文。
這東西太有用了。
不光意味著從今往後他能正大光明地用弓箭,更代表他能拉起來一支自己的武裝。
弓弩解了禁,可不只是上山打獵那麼簡單。
要是能招上十幾號人,個個配上弓,往後就算再遇到什麼事,誰還敢跟他硬碰硬?
這眉山縣除了城裡,別的地方他幾乎可以橫著走了。
……
一晃就到中午。
早上來過的軍士又回來了,這回他帶來了趙言最想要的弓弩解禁令。
但不是十張,只有八張。
「這是林將軍親筆簽的文書,在大遂哪兒都管用,但只准用獵弓、木弓。要是私造鐵胎弓或者連弩,不但文書收回,你腦袋也得搬家。」軍士語氣很硬,狠狠警告了他一遍。
文書上寫了好幾條使用規矩,還蓋了衛所軍的大印。
而且每張上都落了趙言的名字。
這就是說,就算被人偷了,別人也冒用不了。不過趙言可以自己授權,臨時借給親戚朋友用。
「請轉告林將軍,我心裡有數,絕不犯禁令。」趙言捏著文書,壓住心裡的高興,朝軍士抱了抱拳。
……
「發財了!」
軍士一走,趙言立馬忙不迭地清點起自己現在的家當。
遇上林堅這頭餓狼,王家算是徹底完了。
通匪的罪名一坐實,沒人敢保他們。王家嫡系一個都逃不掉,連小孩都沒活路。
想到有幾十條人命要因為自己掉腦袋,趙言心裡卻沒一點不忍。
這種仇,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對敵人,用不著心軟。
他回屋裡,把所有的銀錢都翻出來擺在一起,仔細數了一遍。
「三十六兩七錢銀子、六畝田、一窩小兔、兩把獵弓、一把手斧、兩根長矛、二十四支箭、一把柴刀、一間半老屋,再加上這八張弓箭文書。」
趙言伸了個懶腰。
如今他手裡的錢,比剛穿來那會兒多了好幾倍。
揣著三十多兩銀子,就算在眉山縣城裡,也夠安個家了。
那八道弓箭文書更是值錢,雖然不能直接賣,可租出去卻容易。不少鏢局都缺這個,光一年的租金就能拿到六兩。
「搞垮了王家,我也算有點家底了。」趙言咧嘴笑了笑。
他把銀子收好,就去三姑家接回了妹妹。
沒過一會兒,姜聿也聽到風聲趕了過來。
「言哥兒,王家真被抄家滅門了?」姜聿喘著粗氣問。其實他之前就猜到一些,可親耳聽到還是忍不住確認。
「守軍的人剛才來過,訊息應該錯不了。」趙言臉上帶著笑,「雖說還沒問斬,但也活不長了。」
趙曉雅在旁邊聽得一愣,嘴巴張得老大。
她昨晚一直待在三姑家,聽見外面有動靜卻沒敢出去看,直到現在才知道,一直壓在他們頭上的王家,竟然就這麼倒了。
「哥,你怎麼辦到的?」她聲音有點發顫。
這也正是姜聿心裡想問的。他在縣城裡混了這些年,比趙曉雅更清楚那些大戶人家的勢力有多盤根錯節。
平時就連衙門想動他們都不容易,趙言居然一夜之間就把王家整垮了。
雖說借了守軍的力,可這也不是誰都能做到的。反正姜聿自認沒那本事。
「過去的事,不提了。」
趙言沒接這話,只是笑笑帶了過去。
有些事說太細反而沒意思,別人摸不透你,才會對你心存敬畏。
他已經打算拉一支自己的獵隊,保持點神秘感沒壞處。
姜聿感慨道:「言哥兒,我真覺得像今天才認識你。本來只覺得你身手厲害,沒想到算計起人也這麼狠。」
之前姜聿怕趙言,是因為他下手果斷、敢殺人;現在則是打心底服氣了。
他甚至覺得,在這亂七八糟的世道里,恐怕只有趙言這樣的人,才能活得最好。
「捧我的話就別說了。」
趙言擺擺手打斷他,轉而認真看向兩人:
「經過這事,我也算想明白了。我打算把附近十里八鄉能幹的小伙子都找來,組個獵隊。以後上山互相有個照應,平常也沒人敢隨便欺負我們。」
雖然這回藉著守軍的手收拾了王家,可老話說得好,靠爹靠娘不如靠自己。
林堅不可能每次都幫上忙,說到底還是得靠自己最踏實。
「這主意挺好啊。」趙曉雅聽了點點頭,覺得在理。
山里野獸多,到處都危險。
以前趙言每次一個人進山,她總要提心弔膽,怕他碰上猛獸、出什麼意外。
要是能拉一支打獵的隊伍,互相有個照應,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姜聿,咱倆關係近,我也不糊弄你,現在山裡獵物多,只要肯下力氣,掙的肯定比你在馬幫多。」趙言抬起頭,很認真地說:
「不如你就退了幫,過來跟我干吧!」
相處了這些日子,趙言已經打心裡認下這個外表粗豪、心裡卻挺細的漢子。
真要組獵隊,他肯定是第一個想找的人。
「是啊聿子哥,你整天在馬幫打打殺殺多險啊,還不如跟我哥一起打獵呢!」趙曉雅也跟著勸。
姜聿聽了,臉上卻露出些為難。
他想了想,才開口:「言哥,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唉,幫里有些事,一時半會兒說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