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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富得流油

  如狼似虎的衛所兵頓時全涌了進來,一片拔刀聲嘩啦啦響。

  安靜祥和的夜晚瞬間炸開了鍋。

  火把的光把黑夜戳出無數個亮窟窿,照得滿院刀光亂閃。

  長刀劈開廂房的雕花門,帶倒刺的馬鞭捲起床帳,把女眷從被窩裡直接拖出來。

  一個穿杏紅肚兜的丫鬟剛叫出半聲,就被槍桿捅進嘴裡,滿口牙混著血噴了一地。

  一時間,踹門聲、吼罵聲、慘叫聲混成一團。好多人連衣服都沒來得及穿,就被揪著頭髮從屋裡拖到院中。

  有些膽大的不知道出了什麼事,一邊掙扎一邊罵:

  「你們幹什麼?知道這是哪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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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敢闖王家撒野,我們上頭不是沒人。」

  「快去報官,守軍私闖民宅,草菅人命!」

  西廂房那邊突然爆出一聲怒吼:「一群兵痞,我跟你們拼了。」

  可話還沒說完,就戛然而止。

  緊接著是刀子捅進肉里的悶響。

  眾人只看見一道血猛地噴上窗戶紙,那具沒頭的屍體還保持著揮拳的姿勢,脖子斷口處咕嘟嘟冒血泡。

  院子裡一下子死靜。

  所有人都像被雷劈中似的呆站著,連氣都不敢喘。

  一片死寂里,只有林參將的牛皮靴碾過石板地的聲音。

  他面無表情地看了眼滾到腳邊的腦袋,啐了一口,對著那雙還沒閉上的眼睛低聲說:

  「賤骨頭。」

  「非要挨一刀才消停。」

  火光晃動著,在他臉上明明暗暗。

  火把光晃來晃去,王路安哆哆嗦嗦站起來,手裡的拐棍狠狠往地上一砸,啞著嗓子喊:「住手!給我住手!」

  「嗒嗒嗒!」

  林堅大步走過來,兩個衛所兵一左一右架住王路安,硬把他按得跪下去。

  這老頭以前在商場也是個人物,這會兒頭髮散了一臉,眼睛通紅地瞪著林堅,扯著喉嚨罵:「林堅,你個不要臉的,栽贓害人,仗勢欺人,你就是記著當年的仇。」

  林堅嘴角一扯,笑得挺狠:「你們王家通匪,證據都在那兒擺著,我按規矩辦事,哪兒栽贓了?」

  「放你的屁!」王路安喘著粗氣,花白鬍子上都是唾沫星子,「你就是恨我當年沒讓你入股綢緞莊,你就是個穿官服的強盜。」

  當初林堅剛調到眉山縣當參將,手頭軍費緊,就打起了城裡幾個大戶的主意,王家也是其中之一。

  他說可以給大戶們當靠山,就算出城做生意、運貨,也能讓守軍護著,條件是每年分紅、占股。

  可那會兒林堅在眉山縣還沒站穩,王路安根本沒搭理他,還在一些公開場合笑話他白日做夢,想空手套白狼。

  畢竟那時候又不是打仗的年頭,守軍的權力比不上縣衙門。

  王路安沒找林堅,反而去抱了縣裡幾個稅官的大腿。

  有他帶頭,不少還在觀望的商戶也跟著學,最後林堅那事兒只能黃了。

  打那起,這仇就算結下了。

  但這些年來王家生意做得規規矩矩,就算有點小毛病,也輪不到守軍來管,林堅一直沒找到機會收拾他。

  這些事兒在眉山縣幾乎人人都知道。

  以前趙言這身子原主整天跟一群混混二流子混在一起,那幫人別的不會,打聽訊息倒是一把好手。

  所以一知道王家是背後搞鬼的,趙言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林堅。

  俗話說敵人的敵人,說不定就能當朋友。

  雖然趙言和林堅地位差得遠,不可能真平起平坐,但至少在這件事上,他倆能站到一條線上。

  「本將聽不懂你說什麼。」林堅搖搖頭,臉上掛著明晃晃的嘲笑。

  王路安胸口起伏半天,最後咬著牙擠出一句:「行,我認了,王家一半家產都給你,只求你放過我一家老小。」

  林堅一聽,忽然大笑起來說道:「賄賂官員,罪加一等。」

  王路安眼睛瞪得快要裂開,像被困住的野獸一樣嚎起來說道:「林堅,你個畜生,我做了鬼也不放過你。」

  「帶下去。」林堅擺擺手,目光掃過這棟氣派的大宅子,嘴角慢慢揚了起來。

  ……

  春柳村。

  趙言望著黑漆漆的夜空,盤腿坐在炕上,靜靜等著天亮。

  早上,雞叫了第三遍。

  天剛蒙蒙亮,太陽從東邊爬上來,夜裡那點冷氣也散了。

  忽然響起一陣馬蹄聲。

  趙言一下子睜開了眼,他一晚上沒睡著,剛才也只是閉著眼歇會兒。

  一匹大馬停在了他家門外。

  趙言推門出去,看見騎馬的正是昨晚見過的一個衛所兵。

  「王家通匪,林將軍昨夜裡已經把他們都抓進大牢了,就等總兵府命令下來,拉去砍頭。」

  那兵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隨手扔了過來:「昨晚抄王家的時候,撞見個老太太,從她身上搜出了這張納糧的憑證。」

  「上面寫著你的名字,就給你送來了。」

  納糧憑證?

  趙言一伸手,穩穩接住,開啟一看,嘴角立馬揚了起來。

  這正是之前被麻姑偷走的那張納糧證明。

  「辛苦軍爺了。」

  趙言本來只想借這次機會搞垮王家這個對頭,沒想到這文書還能找回來。

  這下子,他又能省下十幾兩銀子。

  「林將軍讓我帶話,這事能成,有你一份功勞。」那兵一向冷著的臉上露出點笑,顯然昨晚從王家抄出來的家底讓人很滿意。

  「你可以提個要求,只要不過分,衛所軍儘量替你辦。」

  聽到這話,趙言心裡猛地一跳。

  但他沒讓興奮沖昏頭,使勁叫自己冷靜下來。

  雖然林參將讓他提要求,可明顯是有限度的。

  得在對方能辦的範圍內,還不能讓人覺得自己太貪、惹人厭。

  直接要錢?

  吞了王家,林參將現在肯定富得流油。

  就算開口要一百兩,他估計也不會拒絕。

  但這些日子,趙言早就看清了這個世道的本質。

  這年頭,只有手裡有力量、有權勢的人,才能自己掌握命運。光有錢,遲早是別人嘴邊的肉!

  「回軍爺,我想要幾張弓弩的免禁文書。」趙言腦子轉得飛快,低聲開口。

  「弓弩?」士兵皺了皺眉。

  趙言笑了笑:「不瞞您說,我平時靠打獵過日子。現在山裡野獸又凶又滑頭,光靠陷阱和砍刀很難對付。要是能有幾張弓帶著,以後進山打獵就輕鬆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