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文書一直放在趙曉雅身上,她不可能自己害自己,那難道……
「曉雅,這文書昨天有沒有被別人碰過?」趙言臉色鐵青的問道。
「沒、沒有啊!」趙曉雅也看出事情嚴重,嚇得臉都白了,結結巴巴說:「昨天你交給我之後,我就一直貼身放著,從來沒拿出來過……」
「等等,昨天下午在溪邊洗衣裳的時候,麻姑往我懷裡塞了婚冊!」
趙曉雅想到這裡,渾身冷汗都冒出來了。
這下全串起來了,肯定是麻姑塞婚冊的時候動了手腳,把她身上真的文書換成了假的。
「造假都造不明白,連我們名字都能寫錯,真不知道你們是膽子太肥,還是蠢到家了。」兩個稅官一步步逼近,笑得陰森森的:
「眉山縣好久沒出你們這種敢偽造文書的刁民了,縣令老爺肯定會對這案子特別感興趣。」
「刑房那幫弟兄,也一定會好好『招待』你們!」
趙言腦筋飛快轉著,眼神漸漸發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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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明顯是被人下套了,現在怪趙曉雅也沒用。擺在他面前的只有兩條路:
第一,認栽被抓,流放北荒。
第二,直接動手,宰了這兩個稅官,帶上趙曉雅逃上山去投奔虎頭山,從此落草為寇。
幾乎沒怎麼猶豫,趙言眼中凶光一閃,目光已經落到了身後磨盤邊那把柴刀上。
就在這時,一隻手猛地從旁邊伸過來,死死抓住了他的胳膊。
趙曉雅從他身後站了出來,臉白得像紙,身子直抖,咬著牙說道:「文書是我偽造的,跟我哥沒關係。」
這話一出口,兩個稅官和趙言都愣住了。
稅官冷笑一聲,說道:「你真當我們是傻子啊?偽造文書這種大案,你一個人想全攬下來?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這案子,必須你們兄妹倆都認了才算完,否則沒完。」
趙曉雅喘氣都急了,死死瞪著兩個稅官,眼睛都紅了說道:「兩位官爺,做事別太絕了!我們兄妹倆一直是老實百姓,可兔子急了還咬人呢。」
「要是真把我們逼到沒活路,什麼王法律令我們也顧不上了。我沒讀過書,但也聽過一句話,匹夫一怒,血濺五步。」
北荒那地方,本來就是蠻子待的。不僅環境差、要什麼沒什麼,整天颳風吃沙,還動不動就有蠻人出沒。
被流放到那兒,基本上就等於送死。
兩個稅官聽出趙曉雅話里濃濃的威脅,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
一個小老百姓,還敢威脅官差?
可他們剛要發作,一抬頭正對上趙言殺氣騰騰的眼神,頓時心裡一寒,背上發涼。
就連那些闖過好幾個州、背了幾十條人命的江洋大盜,眼神都沒這麼嚇人。
一瞬間,倆人汗毛都豎起來了。
要是真把這人逼上絕路,他說不定真敢動手殺人。
兩個稅官互相看了一眼,心裡想到一塊兒去了。
眼下他們就兩個人,還沒帶長傢伙,真打起來占不到便宜。不如先把趙曉雅帶回去,等回到縣衙多叫點人,再來抓趙言也不遲。
稅官沉默了一會兒,把鎖鏈往趙曉雅手上一扣,沉聲道:「哼!既然這事和你哥無關,那我們先不抓他,你跟我們走一趟。」
咔嗒!
鎖鏈扣緊的聲音響起來。
趙言眉頭猛地一跳,眼裡凶光閃動,右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的刀柄。
「哥!」
就在這時,趙曉雅突然喊了他一聲,輕輕搖了搖頭,聲音發顫:「別干傻事!」
趙言連著深吸了好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衝動!
事情還沒到絕路。
稅官只帶走曉雅,至少他自己還能自由活動,還能想辦法救她。
就算真要判流放,也不可能今天就定下來。
啪!
趙曉雅從懷裡掏出那本婚冊,遠遠遞過來:「哥,這個你幫我還給麻姑。」
麻姑!
對了,就是她。
既然文書是她調包的,那真的那份,肯定還在她手裡。
只要把東西拿回來,就能證明兄妹倆是清白的。
趙言抓起那本婚書,語氣很沉:「曉雅,別擔心,哥不會讓你被流放的,一定帶你回家。」
趙曉雅勉強笑了笑,沒吭聲,只點了點頭。
「廢話少說,走!」旁邊兩個稅官口氣很沖,打斷兩人,押著趙曉雅就往村外去。
看著他們走遠,趙言捏緊婚書,轉身就朝村東頭麻姑家跑去。
他一路跑,腦子裡也停不下來地琢磨這件事。
李家兄妹和麻姑又沒仇,她為什麼要坑他們?
誰在背後指使的?
王麻子?
不對,不可能。
他就是個鄉下混混頭子,哪能搭上稅官這樣的人。
趙木叔兩口子已經埋了。
這世上哪來的鬼啊神的。
趙家村的獵戶?那更沒理由了!
趙家三兄弟都死絕了,也沒別的親人,就算有,一群鄉下人哪想得出這種法子報復。
他把最近結過仇的人都過了一遍,還是想不出會是誰幹的。
沒一會兒,麻姑家的院子就出現在眼前。
趙言一腳踹開大門,沉著臉喊道:「麻婆子,給老子滾出來。」
矮屋裡靜悄悄的,沒人應。
趙言衝進去找了一圈,屋裡空蕩蕩的,連柜子里的衣服被子都沒了。
看來是早就準備好了。
「言哥兒?」
這時候,院子裡傳來一個鄉親疑惑的說道:「你怎麼在這兒?」
「劉叔,麻婆子出門了?」趙言走出來,認出是隔壁的劉老漢,急忙問。
劉老漢點點頭說道:「她昨晚就拎著包袱坐牛車走了,說是去城裡投奔親戚。怎麼了,你找她有事?」
這老東西,昨晚就跑了。
趙言清楚麻姑在城裡根本沒什麼親戚,她多半是怕事情敗露被報復,先躲起來了。
眉山縣這麼大,想找一個人簡直是大海撈針。
「昨天看了她的婚冊,本來想請她說個媒。」趙言掏出婚書晃了晃,隨口編了個理由糊弄過去。
劉老漢也沒多想,聊了兩句就走了。
線索又斷了。
趙言只覺得心裡一陣發涼,這根本就是個早就設好的局,一環扣一環。
背後的人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妥了,線索全給掐斷了。
他到現在連是誰在搞鬼都不知道,像個沒頭蒼蠅似的亂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