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邊說一邊偷瞄趙言反應,見他沒動靜,又嘆口氣埋怨起來:「言哥兒,不是二嬸說你,你這孩子啊,有點沒良心了!」
趙言聽完心裡冷笑,臉上卻沒啥表情,「二嬸,可我這點獵物也不多,還得留著自己吃,實在幫不上忙。」
王二嬸見趙言好說歹說都不聽,臉上的笑終於繃不住了,語氣也冷下來:「言哥兒,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
咱們可是一家人,你打了獵物分給外人都不給自家人,這傳出去村里人怎麼看你?再說你二叔二嬸平時也沒少照顧你,怎麼就這麼不念親情呢?」
趙言張了張嘴,忽然笑了:「二嬸,你還知道咱們是一家人啊?」
「這叫什麼話?」二嬸語氣帶著責怪,「你二叔和你都姓趙,往上數幾代,咱們可是最親的本家,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
「這世道難,本家人更該互相照應!」
她一邊說,眼睛卻不停往兔窩裡瞟,打的什麼主意明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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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嬸,不對吧?」趙言摸了摸鼻子,笑容有點怪,「我怎麼記得當初我爹死了沒錢埋,你說咱們出了五服早不是親戚了,讓我們自己想辦法呢?」
這話一出,她臉上頓時掛不住了。
十年前,趙家兄妹的爹病死了,兩人連口薄棺材都買不起。趙曉雅去找二叔家想借點錢安葬,結果吃了個閉門羹,還被二嬸隔著門罵了一頓。
最後兄妹倆只能用草蓆把爹卷了卷,草草埋了。
二嬸臉色變得飛快,嘆著氣說:「唉……我當年說那些話,是為了激勵你們奮發圖強,沒想到你這孩子還記恨上了。我從小就看你有出息,這回你可誤會我了。」
「你不知道,你爹下葬後,我和你二叔還偷偷去祭拜過好幾回呢!」
聽到這兒,趙言總算對這女人的臉皮厚度有了新認識。
他笑了笑,懶得再跟她廢話,直接趕人道:「二嬸,我和曉雅的皇糧還沒湊夠,家裡的肉要拿到城裡換糧食。」
「你和二叔要想吃肉,可以自己花錢買嘛!」
「等下回打到獵物,我按市面最低價賣給你……」
一聽說要花錢,二嬸臉色一下子黑了。
她豎起眉毛,臉上露出蠻橫樣說道:「趙言!那瞎眼婆子的閨女跟你非親非故,你都能白送半隻雞。我跟你二叔好歹是親戚,就算關係遠了點,總歸血脈相連吧?」
「你連自家親戚都不幫,反倒便宜外人,是不是腦子壞了?」
說完也不管趙言同不同意,伸手就要抓兔窩裡的小兔崽說道:「嬸子也不多要,三隻,三隻就行!」
嘭!
趙言立刻伸手把她推開,冷著臉說道:「我的東西愛給誰給誰,你敢搶,我就送你去見官。」
眼看占不到便宜,二嬸順勢倒在地上打滾,扯著嗓子嚎道:「打人啦!打人啦!」
「鄉親們都來看看啊!侄子打嬸子啦,沒天理啊!」
她躺在地上一邊嚎一邊撕扯衣服頭髮,動靜很快把附近村民都引來了。
「這怎麼回事?」
「沒聽見她喊嗎?估計是趙言動手了唄!」
「最近老趙家怎麼這麼多事。」
「嘿,小輩打長輩,要遭天打雷劈的。」
村民們議論紛紛。
見來了這麼多人,二嬸像有了靠山,瞪著眼喊:「趙言,今天這事沒完,要麼我拉你去見官,讓差爺收拾你。」
「要麼,你就賠我一百斤米,再加這窩兔子。」
大遂有律法,講究的是君為臣綱、父為子綱。
要是小輩冒犯長輩,不管誰對誰錯都要受罰。
雖然名義上說是以孝治天下。
其實這條律法就是讓下面的人無條件服從上面的,是皇家為了坐穩江山定的規矩,想讓老百姓都慢慢接受這想法。
長輩再不對,小輩不能頂撞!皇家再爛,百姓不能造反!
要是二嬸真去告趙言,把這罪名坐實了,少不了一頓板子。
趙言居高臨下看著她,嘴角一揚說道:「你儘管去告,我倒要看看,光憑你一張嘴,官府能不能定我的罪。」
沒證據沒證人,就算官府也不會接這種案子。
「誰說我沒證人?這些人都是我的證人,他們都看見你打我了。」二嬸指著籬笆院外圍觀的村民,氣勢洶洶地說。
趙言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那些看熱鬧的村民一愣,見趙言兇狠的目光掃過來,腦子裡都嗡的一聲。
哎喲媽呀,就看個熱鬧,怎麼扯到我頭上了?
「我什麼也沒看見。」
「趙家的,你別亂咬人!」
「走了走了,看個熱鬧差點被當槍使。」
村民們前幾天剛親眼看見王麻子那幫人被趙言收拾得服服帖帖,現在誰也不敢惹他。
這年頭,沒好處的事,誰願意惹一身騷?
要是他們做了證,趙言回頭找麻煩,誰扛得住?
看熱鬧的人一下子全散了,跑得沒影。
看到這情形,二嬸咬咬牙,眼神怨毒地爬起來,「行,趙言你等著,這事沒完!」
她的威脅,趙言根本沒當回事,說道:「慢走不送。」
二嬸氣得跳腳,咬牙切齒轉身走了。
看著她背影,姜聿走過來問:「要不要我找幾個人教訓她一頓?保證牽扯不到你。」
他在馬幫認識不少人,叫一幫混混來揍二嬸一頓很容易。
趙言聳聳肩說道:「用不著,以後這種事多著呢,這才剛開始。」
窮人突然有錢了,自然會招人眼紅。
乞丐不會嫉妒百萬富翁,只會嫉妒比他賺得多的乞丐。
在靠山屯,以前趙家是數得著的窮戶,現在突然有肉有糧,很多村民心裡都不平衡。
大家都窮得好好的,你怎麼突然有錢了?
這比殺了我還難受!
嫌別人有,笑別人無。
這都是人性。
趙言沒把這事放心上。
……
靠山屯一戶人家裡。
「趙言這小子真不是東西,你是他長輩,他也敢動手?」一個瘸腿老漢盤腿坐在炕上罵罵咧咧說,「這王八羔子,就是欠收拾!」
他就是趙言的本家二叔,趙遠。
自從今天自己婆娘碰了一鼻子灰回來,把事情添油加醋說了一遍,他就記恨上這個侄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