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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絕命狂飆

  「咔噠。」

  一聲細微的脆響,在死寂的毒氣室里被放得無限大。

  沈峰感覺心臟都停了半拍。

  指尖的觸感告訴他,藍線斷了。他盯著那塊液晶屏,紅字瘋狂閃了兩下,突兀地定格在「00:02」。

  停了。

  沒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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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口氣還沒倒上來,身邊的林雨晴劇烈咳嗽起來:「咳咳……沈峰……我喘不上氣……」

  白色毒霧已經沒過膝蓋。苦杏仁味直往鼻子裡鑽,吸一口跟進了一把碎玻璃碴似的,整條氣管火辣辣地疼。

  「別說話!捂住鼻子閉氣。」

  沈峰扯下戰術背心,把水壺裡的水全澆上去,胡亂捂住雨晴的口鼻。轉身沖向那扇鎖死的鐵門,狠踹兩腳。

  紋絲不動。老式機械外鎖加電子鎖芯,雙保險。

  大爺的,李正勛這老狐狸,做事滴水不漏。

  他回頭瞥了眼雨晴胸口那顆啞彈,腦子裡靈光一閃。一個箭步跨回去,徒手把炸彈核心那塊C4塑膠炸藥硬生生摳下來。這玩意兒不插雷管,摔打都沒事。

  「雨晴,趴下!背過身捂耳朵。」

  沈峰把摳下來的C4直接糊在鎖眼上,拉著雨晴躲到牆角,把她護在身下。舉槍,瞄準那團炸藥。

  「砰。」

  火光一閃,一聲悶響震得耳朵嗡嗡。

  整扇鐵門被炸得向外鼓包,門軸哀鳴一聲脫落。沈峰一腳踹飛變形的鐵門,毒煙順著缺口湧出去。

  「走。」

  他彎腰把林雨晴攔腰抱起,大步衝出這間要命的屋子。

  通道里空氣稍好,還飄著交火留下的硝煙味。雨晴趴在他肩上,一邊貪婪地喘氣,一邊眼淚止不住地淌,把他襯衫都哭濕了。

  「沈峰……我以為我真要死了……我剛才好怕……」她的聲線打著擺,兩手摟緊他的脖子,生怕一鬆手他就沒了。

  「沒事了,沒事了。」沈峰拍著她的背,儘量放輕聲,「我說過,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天塌下來我頂著。林叔把你交給我,我不能讓你出事。」

  雨晴抬起頭,借通道里昏黃的燈,看清他左半邊血透的衣服,眼裡驚恐更深:「你受傷了!流了好多血。」

  「小傷,蹭破點皮,死不了。」沈峰咬牙笑笑,半邊膀子早麻了。

  剛走到樓梯口,上頭傳來一陣雜亂腳步和晃動的手電光。

  「沈局!沈哥!你在哪。」

  小陳那破鑼嗓門。

  「這兒呢!別瞎喊。」沈峰應了一聲。

  幾秒後,小陳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特警衝下來,韓若冰的調令,把雲江還肯信沈峰的老兄弟全劃拉來了。看見滿地橫七豎八的僱傭兵屍體,再看看渾身是血、抱著人的沈峰,小陳這鐵漢子眼圈直接紅了。

  「哥!你特麼不要命了!說好等大部隊的,你一個人就殺進來了?」小陳湊上來要搭手。

  「少廢話,醫護來了沒?」沈峰瞪他一眼。

  「外頭候著呢。」

  「趕緊把雨晴送上去。她吸了點毒氣,馬上吸氧檢查。派倆最靠譜的兄弟死守救護車,連只蒼蠅都不能放進去。」沈峰小心地把人交給兩個特警。

  雨晴一把抓住他的手,滿眼擔憂:「你跟我一起去醫院好不好?求你了。」

  「乖,聽話。」沈峰捏了捏她的手心,「我還有筆血債要算。等抓著那個老畜生,我請你吃雲江最貴的火鍋。」

  看著擔架抬上去,沈峰才鬆了口氣,靠上冰涼的水泥牆,摸出根煙叼嘴裡,翻半天沒找著火機。

  「啪。」

  一隻白皙的手舉著防風打火機湊過來,替他點上。

  韓若冰。她今天沒穿職業裝,套了件黑色戰術防彈背心,頭髮利落扎在腦後,眼神冷得跟塊冰似的。

  「人救出來了,東西呢?」她直奔主題。

  沈峰吐出一口青煙,從兜里摸出那張沾著泥的內存卡,拋給她:「李正勛讓我毀,我給他演了出好戲。卡是真的,一點沒壞。」

  韓若冰接卡,轉身沖技術員招手:「接軍用級解密終端!燕京紅客在線等,三分鐘,把這層殼給我剝了。」

  技術員滿頭汗地敲鍵盤。地下室靜得只剩通風口滴水的動靜。

  「滴,外層殼剝開了。」

  技術員一聲喊,把平板遞給韓若冰。

  韓若冰掃了兩眼,臉色刷地變了。

  「這根本不是簡單帳本……」她的聲線罕見地發緊,「外層索引里,是李正勛這些年在境外洗錢、轉移資產的流水目錄和總額!整整一百三十個億!核心帳目還鎖著道生物鎖,可光這目錄,就不光有他的名字,還牽扯到省里一位大人物。」

  「那是後話。」沈峰把半截煙按滅在牆上,眼神盯住她,「我就問一句,李正勛現在在哪?」

  韓若冰抬頭,語速飛快:「天眼剛抓到他的行蹤。這老狐狸根本沒在市局,十五分鐘前上了一輛套牌黑色陸地巡洋艦,正沿濱海大道往東郊廢棄遊艇碼頭開。他想走水路偷渡公海。」

  「想跑?他今天就是跑到天王老子那兒,我也得扒他層皮。」

  沈峰騰地站直,推開湊上來要包紮的衛生員,大步往樓梯上走。

  「小陳!車鑰匙。」他頭也不回。

  「哥,你這身子……」

  「廢什麼話!拿來。」沈峰一把搶過鑰匙,「馬上通知海警,封鎖東郊碼頭海域!其餘人上車,跟我追。」

  三分鐘後,沈峰鑽進一輛黑色警用越野車。小陳死皮賴臉拉開副駕坐上來,「咔噠」給衝鋒鎗上膛:「哥,這回你甭想撇下我。」

  沈峰沒理他,一腳油門踩到底。

  越野車一聲轟響,輪胎在積水路面上磨出刺耳的尖叫,出膛炮彈似的扎進雲江的夜。

  這會兒,雲江正下傾盆大雨。雨刮器開到最大,也趕不上雨澆的速度。前路一片模糊。

  「沈局,交管中心剛發消息。」小陳盯著手機扯嗓子喊,「李正勛的車連闖仨紅燈,剛過跨海大橋!離東郊碼頭不到十公里了。」

  「坐穩。」

  沈峰兩手把死方向盤,手背青筋直蹦。踩離合降擋,十字路口直接拉手剎,車屁股甩出一道狂弧,擦著一輛大貨的車頭九十度漂移,硬生生切進濱海大道。

  「大爺的!哥你慢點!我要吐了。」小陳嚇得把車門把手摳出了汗。

  「抓賊還管啥紅綠燈。」

  指針飆到一百四。雨夜狂飆,基本是在跟死神搶方向盤。可沈峰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絕不能讓李正勛上船!當年的血債,加上今晚雨晴受的罪,必須今夜結清。

  「看見了!在那兒。」

  小陳指著前頭大叫。

  雨幕里,五百米開外,一輛黑色陸巡正在瘋竄。車尾燈在雨幕里紅得瘮人。

  沈峰抓起中控台的喊話器,按下開關。

  「前面車牌尾號586的黑色越野車聽著!我是沈峰!李正勛,你跑不掉了!馬上停車熄火。」

  聲浪通過高音喇叭,在空曠的濱海大道上滾,震得雨幕都在發顫。

  前車非但沒減速,反而走出個蛇形。

  緊跟著,「砰」一聲悶響穿透雨幕。

  擋風玻璃右上角爆開一團蛛網裂紋,碎碴子濺了小陳一臉。

  「我草!他們開槍了。」小陳抹了把臉上的血絲,搖下車窗端起衝鋒鎗就要還。

  「別打!打爆油箱傷及無辜,路上還有別的車。」沈峰一把按下他的槍管。

  李正勛狗急跳牆了。陸巡後車窗降下一半,一截黑槍口朝這邊瘋狂噴火。子彈啃在引擎蓋上,火星亂迸。

  「跟我玩碰碰車?老子在獵人學校玩這手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呢。」

  沈峰嗤了一聲,非但沒踩剎車,反而把油門踩進了油箱底。

  兩車距離瘋狂拉近。

  一百米。五十米。二十米。

  東郊碼頭的鐵絲網大門近在眼前,沈峰甚至能看見碼頭盡頭泊著一艘沒熄火的高性能快艇。

  陸巡猛打方向,撞開大門,衝進碼頭開闊地。

  「小陳!抱頭防衝擊。」

  陸巡減速拐彎的一剎,沈峰沒跟減,直接把越野車當成一記實心鐵錘,狠狠懟上陸巡的右後輪。

  「轟。」

  鋼鐵相撞,動靜讓人牙酸。倆車在濕滑水泥地上同時失控。沈峰的車原地打了倆轉停住,那輛陸巡直接側翻,滑出去十幾米,重重砸在廢貨櫃堆上,引擎蓋冒起滾滾黑煙。

  沈峰踹開變形車門,顧不上渾身散架似的疼,拔槍踉蹌著朝冒煙的陸巡逼近。

  「李正勛!你的路走到頭了。」他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槍口咬死駕駛室。

  車門被人從裡頭費力推開。

  一個滿臉是血、穿高檔定製西裝的男人爬出來。梳得一絲不苟的大背頭散亂地貼在頭皮上,狼狽到了家。

  雲江的天,特調局局長,李正勛。

  他不舉手,靠在冒煙的車頭上,冷不丁咧開嘴,發出一陣嘶啞癲狂的笑。

  「沈峰……你真以為你贏了?」

  李正勛從懷裡掏出一把黑色五四式。槍口沒指沈峰,

  而是直接頂上了一個被他從車裡拖出來的人的太陽穴。

  借碼頭昏暗的探照燈,沈峰看清那人質的臉,腦袋裡「嗡」的一聲,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