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只有軍用級消音器才有的悶響。
沈峰撲倒韓若冰的那零點一秒,一股灼熱的氣流貼著他的脖頸擦過去。緊跟著,左肩膀炸開一陣撕裂的疼。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隨時看 】
那滋味,就跟有人掄起燒紅的鐵錘,照著他肩胛骨砸了一記。
「撲通。」
他帶著韓若冰,倆滾地葫蘆似的順著泥斜坡滾下去。
「砰。」
倆人剛才站的地方,那塊當路障的青石墩子,被大口徑狙擊彈打成一團石粉。碎渣劈頭蓋臉砸下來,崩在臉上生疼。
「沈峰!你中槍了。」
韓若冰被他壓在身下,顧不上滿臉泥,一把摸上他後背。摸到滿手溫熱黏稠,她的聲線一下子變了調,透出一股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慌。
「別特麼管我!死不了。」
沈峰咬牙,忍著肩膀和肚子兩處傷口一塊兒撕開的疼,把她的腦袋按進草叢,「趴著別動!全員隱蔽!找掩體。」
斜坡上的特戰隊員反應極快,槍響的當口已經各自翻滾,躲到樹後和排水管後頭,突擊步槍齊刷刷指向公路上那輛黑色越野車。
「噠噠噠噠。」
大熊率先開火。子彈潑在車身上,爆出一溜溜火星。
可這車是重度改裝的防彈貨。一梭子過去,車窗玻璃都沒碎透,只炸開一片片白色蛛網紋。
「沒用!防彈玻璃!普通口徑啃不動。」韓若冰趴在泥坑裡喊,「大熊,打輪胎。」
「打不著啊處長!他在退。」
大熊急得直罵。那越野車一擊不中,根本不戀戰,發動機一聲悶哼,輪胎在柏油路上磨出一股白煙,飛快地往後倒,想拉開距離重新找狙擊角度。
車窗縫裡,那截黑槍管緩緩移動,紅色雷射點在樹林裡亂掃。
「想跑?」
沈峰靠在排水口的水泥壁上,大口喘氣。肩膀的血順著胳膊往下淌,滴滴答答砸在草葉上。
他掃了眼手裡的隊員,又瞅了眼縮在角落裡的林雨晴,心裡窩了一晚上的邪火,轟地燒穿了理智。
老子獵人學校那幾年,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能讓一個連臉都不敢露的縮頭烏龜憋死在這兒?
他目光一掃,落在斜坡上那塊剛撬下來的圓形鐵柵欄上。
柵欄上斷下來一根實心螺紋鋼筋,一米多長,大拇指粗,一頭帶著尖茬。
「大熊!火力壓制!把他車燈打瞎!給我三秒鐘。」
沈峰炸喝一聲,甩開韓若冰拽他的手,雙腿蹬地,整個人從掩體後頭竄了出去。
「沈峰!你瘋了!回來。」韓若冰嗓子都喊劈了。
「開火!掩護沈局。」大熊紅了眼,端槍衝著越野車一頓狂掃。
「砰砰砰砰。」
兩盞車頭燈應聲而碎。越野車四周一下黑了。
就這會兒。
沈峰連滾帶爬撲到草叢邊,一把薅起那根裹滿鐵鏽污泥的鋼筋。
入手死沉,二十來斤。
可這會兒,他覺不出分量,也覺不出肩膀的疼。獵人學校那些年練出來的、刻進骨頭裡的殺性,整個甦醒了。
沈峰深吸一口氣,雙腳扎進泥里,腰胯發力,全身的勁兒全灌進沒受傷的右臂。
鋼筋高高舉過頭頂。
越野車正瘋退,副駕窗口的槍管剛調過來,那個紅點正要咬上他的胸口。
「去你大爺的。」
沈峰一聲斷喝震開夜色,腰眼一擰,右臂跟拉滿到頭的硬弓似的,把二十多斤鋼筋當標槍,照准擋風玻璃狠狠擲了出去。
「嗖。」
鋼筋帶著破風尖嘯,在黑夜裡劃出一道死線。
勁兒太大,沈峰整個人被慣性帶得前撲,重重砸在柏油路上。
下一秒。
「咔嚓,轟。」
一聲讓人牙酸的巨響。
帶尖茬的鋼筋裹著駭人的動能,精準扎進擋風玻璃最脆的那個角。
防彈玻璃在純物理穿刺面前整個崩碎。鋼筋去勢不減,「噗嗤」一聲,貫穿副駕殺手的右肩,把人活生生釘在了真皮座椅上。
「啊。」
車廂里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駕駛員一下慌了神,方向盤打滑。
「砰。」
兩噸多的車身一頭撞上環湖公路的混凝土護欄。引擎蓋高高翹起,白汽黑煙噴出來,安全氣囊全彈開了。
「停火!跟我上。」
沈峰從地上一躍而起,順手從旁邊隊員腿套的槍套里拔出一把戰術匕首,大步沖向冒煙的越野車。
大熊帶人緊跟,把車圍了個嚴實。
「嘩啦。」
沈峰一拳砸碎駕駛室搖搖欲墜的車窗,探手進去,薅住駕駛員的頭髮,硬生生把人從窗口拖出來。
「砰。」
他把人摜在柏油路上,一腳踩住胸口。
三十出頭的平頭精壯男,滿臉血,還掙扎著要摸腰間的槍。
沈峰手起刀落,「噗」,刀尖扎穿他的右手腕,把手釘在柏油路上。
「啊!我的手。」男人疼得渾身抽抽,跟離水的魚似的滿地翻。
沈峰面無表情。彎腰,一把捏住他的兩腮,拇指發力。
「咔吧。」
下巴卸脫臼了。
探手進嘴,從後槽牙位置摳出一顆白色膠囊,隨手扔到一邊。
「想咬毒?跟老子玩這套,你嫩了點。」
沈峰雙手一錯,「咔吧」,下巴又給裝了回去。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男人看他的眼神,從兇狠變成了透底的恐懼。
「說!高升在哪。」沈峰蹲下去,眼神冷得跟看死人沒兩樣。
男人咬牙,疼得滿頭汗,還硬撐著偏頭:「我……聽不懂你說啥……我就是拿錢辦事的……」
「嘴硬?行。」
沈峰沒工夫耗。他站起身,軍靴底直接踩上男人那條被撞斷、支棱著骨頭茬的小腿。
然後,慢慢往下碾。
「咯吱……咯吱……」
骨頭摩擦的動靜,在靜夜裡聽得人後脊樑發涼。
「我這人脾氣不好,耐心有限。」沈峰居高臨下,腳下一點點加力,「你每撐一秒,我碾碎你一寸骨頭。腿廢了,咱再聊手。」
「啊。停!我說!我說。」
男人的心理防線沒撐過十秒。眼淚鼻涕一起淌,啞著嗓子喊:「是高處長!高處長派我們來的!讓我們在半道截殺你們,一個活口都不能放出落雁湖。」
「他現在在哪。」
「雲江廢棄遊艇碼頭!在那兒等交接。」
「交接什麼!跟誰交接。」沈峰腳下一收,薅住他衣領把人提起來。
「跟……跟李正勛派來的外國特使。」男人大口喘氣,「高處長拿到了真卡!李局答應他,東西交到特使手裡,就安排他坐快艇出公海,直接飛海外!還有兩千萬美金的安家費。」
「特使的船幾點走?」
「凌晨四點!李局下了死命令,天大的事,四點一過,船必須出公海。」
沈峰扭頭,瞟了眼手腕上那塊糊滿泥的戰術表。
三點三十五。
離四點,只剩二十五分鐘。
真卡一上公海,就全完了!李正勛繼續高枕無憂當他的土皇帝,沈峰背上這口黑鍋,被釘得嚴嚴實實,這輩子別想翻身。
「大熊,捆了。」
沈峰把人往地上一扔,轉身走向那輛撞得破了相的越野車。
車頭癟了一塊,水箱滋滋噴著白汽,好在發動機動靜還算穩。能開。
「沈峰!你要幹什麼。」
韓若冰快步過來,一把拉住他胳膊。
她看著他血透的左半邊身子,眼圈又紅了:「你不要命了!你看看你流了多少血!肩膀被子彈啃掉一塊肉,肚子也崩了,必須馬上就醫。」
沈峰沒答。
他走到車后座,從真皮座椅上撕下一長條結實的皮料。一頭咬在嘴裡,另一頭繞過左肩,在腋下打了個死結。
「嘶……」
布條勒緊傷口的一剎,他眼前一黑,差點栽在車門上。後槽牙咬死,硬是沒出聲。
「沈峰……」一直沒言語的林雨晴跑過來,滿臉是淚,兩手絞在一起。
「雨晴。」
沈峰轉頭,看著這個剛沒了爸、又跟他闖了一趟鬼門關的姑娘。
「你爸的仇,今晚我給你報。你在這兒待著,哪也別去。」
他轉身,盯死大熊,聲線里透著不容違抗的狠勁。
「大熊,帶你的人死守這兒!雨晴少一根頭髮,我回來拿你是問。」
「沈局放心!人在陣地在。」大熊挺直腰板,大聲應。
交代完,沈峰一把拉開變形的車門,坐進駕駛室。
車裡血腥味混著機油味,嗆鼻子。他用右手掛擋,轉頭看向車外一臉複雜的韓若冰。
「韓若冰,你是特調局處長,按理說,今晚該你指揮。」
沈峰扯開嘴,沖她露出一個帶著血沫子的笑。
「可這兒是雲江。這幫吃裡扒外的東西,害死我爸,還敢拿我當槍使。這口氣我咽不下。」
他盯著她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往外砸。
「敢不敢上車,跟我走一趟?今晚,老子親自清理門戶。」
韓若冰怔住了。
她看著駕駛室里這個渾身是血、卻跟下山虎似的男人,那雙一貫冷靜的眼裡,閃過一抹極亮的光。
她一個字沒說。
直接拉開副駕門坐進來,「咔噠」扣上安全帶,順手給銀色手槍換了個新彈匣。
「二十五分鐘。你晚一秒,或者把車開溝里,我做鬼都不放過你。」她目視前方,聲線冷得掉冰碴,嘴角卻翹起一個弧度。
「坐穩了。」
沈峰右腳把油門一腳踩到底。
「轟,嗡。」
受損的越野車發出一聲聲嘶力竭的轟鳴,輪胎在路面上劇烈摩擦,裹著一股橡膠燒焦味,撕開落雁湖畔的夜色,朝廢棄遊艇碼頭瘋狂竄去。
車窗外的風聲灌進來,吹得他滿臉血。
錶針一格一格往前蹦。
三點三十七分。
高升,李正勛,長生會。
這些年的血債,今晚一筆一筆,算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