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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局中之局

  沈峰捏著手裡那張信紙,翻來覆去地看。紙上的字剛勁有力,力透紙背。

  這是老程的字。他跟了老程這麼多年,那一筆一划的頓挫,連個逗號習慣點多大,他閉著眼都認得出來。

  「沈峰,這是一場針對你的釣魚執法。離開,或者死。」

  短短兩句話,跟一把冰錐子似的,直接扎進心窩。

  「哥,這到底啥意思啊?」小陳湊個大腦袋過來,急得直撓頭,「老程這老頭兒是不是扛不住壓力,跟林書記那幫王八蛋同流合污了?他讓咱們走?藥還沒送上船呢,往哪走啊。」

  「放你娘的屁。」

  沈峰一巴掌拍在方向盤上,眼珠子通紅地瞪著他:「老程要是怕死,當年在邊境緝毒的時候就退了!他能在病房裡跟我演那麼一出『詐屍』的苦肉計,就絕不可能在這個節骨眼上當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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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他留這破紙條幹啥?大半夜把車橫在路中間,不就是攔咱們嗎?」小陳是個直腸子,被訓了一頓,委屈得直嘟囔。

  沈峰沒理他。他強忍著喉嚨深處一陣一陣往上反的腥甜,把那張紙湊到眼前,借著車廂里昏暗的頂燈,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不對勁……小陳,你仔細看這張紙的抬頭。」他指著信紙最上方那行快褪色的紅字。

  小陳揉揉眼睛,念了出來:「長寧省……海事局第七監督站?哥,這不就一張普通便簽紙嗎?」

  「普通個屁。」沈峰腦子裡一道閃電劈過,全通了。

  「老程是中央督導組的組長,平時用的都是省委辦公廳印發的紅頭專用紙,怎麼可能隨身揣一張海事局第七監督站的破便簽?那地方都廢棄快五年了。」

  他一把捏緊那張紙,狂跳的心臟總算落回肚子裡。

  「釣魚執法……離開,或者死。老程這是在警告我:林書記已經全面接管了省委大院和指揮中心,現在全省的警力、特警、甚至武警,全在他調動之下,布了張天羅地網等我往裡鑽!只要我敢帶著藥回省委大院,或者去正規港口,立馬被當場擊斃,回頭隨便安個『恐怖分子拒捕』的罪名。」

  小陳聽完,後脖頸直冒涼氣:「那老程的意思是……讓咱們去這個第七監督站?」

  「對。」沈峰咬著牙,眼神里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勁,「第七監督站在南港的廢棄碼頭區,那兒沒有天網監控,是林書記的視線盲區。老程肯定在那邊給咱們留了後手。」

  「那還等啥!趕緊開車啊!楠楠和船上那一百多號人還等著救命呢。」小陳急得直拍大腿。

  「咳咳……咳咳咳。」

  他話音剛落,沈峰胸口那座壓了一路的火山,噴了。

  他捂住嘴,整個人蜷在駕駛座上,咳得撕心裂肺。一大口烏青發黑的污血順著指縫噴出來,濺在方向盤和儀錶盤上,斑斑點點的。

  「哥!哥你怎麼了。」小陳嚇得臉都白了,手忙腳亂從后座扯過一團破毛巾給他擦血。

  沈峰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氣。視線開始出現重影,哪怕只是深呼吸,肺里都跟塞了一把生鏽的鐵片,每動一下都颳得生疼。

  那該死的二階變異病毒,已經侵入心肺了。

  「我不行了……小陳,我這身子骨,估計撐不到第七監督站了。」他虛弱地推開小陳的手,轉頭看向副駕駛上那個銀色金屬手提箱。

  「你少特麼放屁!你在火海里都沒死,這點破病毒能要你的命?」小陳紅著眼圈,扯著嗓門喊,「你給我撐住!我現在就開車。」

  「等一下。」

  沈峰按住他的手,把金屬箱子拉到腿上,吧嗒一聲打開密碼鎖。

  裡面,靜靜躺著十幾支淡藍色的解藥試劑,還有那個洋鬼子配出來的淡紫色中和劑。

  他沒有半分遲疑,從箱子裡取出一支一次性注射器,撕開包裝,熟練地抽了一毫升一階解藥,又抽了一毫升紫色中和劑。

  「哥!你想幹啥。」小陳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這藥還沒試過呢!萬一那洋鬼子騙你,這藥打進去真成了穿腸毒藥咋辦。」

  「船上那一百多個人質,也不能直接當小白鼠啊。」

  沈峰看著注射器里混合後變成幽藍色的液體,扯出一個苦笑。

  「我既然是零號密接,那就讓我替他們趟這顆雷。藥要是真的,老子就能活蹦亂跳地帶你去干翻林書記。要是假的……」

  他轉過頭,盯著小陳的眼睛。

  「要是假的,我當場咽氣。你啥都別管,把箱子扔了,自己找個沒人的地方躲起來。聽懂沒有。」

  「我不懂!老子也不聽。」小陳急得眼淚都快下來了,死命想奪他手裡的針管。

  「滾開。」

  沈峰一發狠,甩開他的手,撩起左臂袖子,長長的針頭直接扎進靜脈,大拇指一推到底。

  冰涼的藥液進了血管。

  一秒,兩秒,三秒。

  安靜。車廂里靜得嚇人,只剩兩個人粗重的呼吸。

  「哥……感覺咋樣?」小陳咽了口唾沫,大氣都不敢出。

  「好像……沒什麼感……」

  話沒說完,沈峰整個人繃直了。

  緊接著,一股沒法用語言形容的劇痛,活像一頭瘋獸,順著血管從胳膊一路撕咬進心臟。

  「呃啊,!!。」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從駕駛座上翻滾下去,重重砸在兩排座椅中間的過道上。

  太疼了。

  那種疼,不是刀砍,不是火燒。是有人把一盆滾燙的開水,硬生生灌進了全身每一根血管。內臟在瘋狂地攪,每一寸肌肉都在抽筋。

  「哥!哥你別嚇我。」小陳嚇瘋了,撲過來抱住他,想把人按住。

  沈峰在車廂地板上翻滾、掙扎,雙手摳著座椅的鐵架子。牙齒把下嘴唇咬得血肉模糊,滿嘴腥甜。

  「水……給我水……」他啞著嗓子,喉嚨里直冒煙。

  小陳手忙腳亂從車門底下翻出一瓶喝了一半的礦泉水,擰開蓋就往他嘴裡灌。

  涼水下去,勉強壓住那股要把人燒成灰的熱浪。

  這種生不如死的疼,足足持續了五六分鐘。

  就在他以為自己真要死在這所謂的中和劑手裡時,那股灼熱毫無預兆地退了,退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猛咳。

  「嘔,咳咳咳。」

  他趴在車門邊,對著外頭的馬路,吐出一大口濃稠的黑血。這口血一吐出來,整個人跟卸了千斤重擔似的,胸口那種憋悶和刺癢,奇蹟般地消了大半。

  他癱在地上,大口呼吸帶著泥土腥味的空氣。視線里的重影沒了,腦子也清明了。

  「哥……你沒事了?」小陳跪在旁邊,手裡還舉著那個空水瓶,小心翼翼地問。

  沈峰抬起手。剛才還烏青發紫的血管,這會兒慢慢恢復了正常的顏色。

  「那洋鬼子……還真他娘的有點本事。」

  他扶著座椅站起來,抹了把嘴角的血。力氣還沒完全回來,但拿槍殺人,夠用了。

  他把金屬箱子啪的一聲合上,緊緊抱在懷裡。

  「藥是真的!一百多條命保住了。」他沖小陳喊了一嗓子,「上駕駛室!開車!去第七監督站!今天就算把天捅破,也得把藥送出去。」

  「好嘞!坐穩了哥。」

  小陳一看他緩過來了,興奮得跟打了雞血一樣,躥上駕駛座,一腳油門踩到底。破舊的五菱宏光發出一聲慘烈的轟鳴,順著偏僻的沿海公路,朝廢棄碼頭區狂飆。

  一路上,沈峰都盯著車窗外。

  天徹底黑透了。海面上起了一層濃霧,稠得跟牛奶一樣,把前方的路遮得嚴嚴實實,能見度不到二十米。

  「哥,這霧太大了,啥也看不清啊。」小陳把雨刷開到最大,一邊按喇叭一邊罵。

  「慢點開,關燈,只留雙閃。」沈峰警惕地四下掃。

  這場大霧來得太及時。林書記想在全省撒網抓人,霧就是最好的掩護。但反過來,前面要是有埋伏,他們也根本反應不過來。

  車在坑窪的土路上顛了半個多小時。

  終於,透過濃霧,前方隱隱約約冒出一排破敗的紅磚平房。平房外頭是個雜草叢生的小碼頭,幾根生鏽的纜繩樁孤零零立在岸邊。

  牆上依稀能認出幾個掉漆的大字,長寧省海事局第七監督站。

  「到了。」沈峰深吸一口氣。

  小陳把車停在離平房五十米遠的一個廢棄貨櫃後頭。

  「熄火。拿傢伙。」

  沈峰抓起制式,檢查彈匣。還剩十五發。小陳從后座抄起那把微型衝鋒鎗,咔噠上膛。

  兩人推開車門,貓著腰,借著貨櫃的掩護,一點點朝平房摸過去。

  周圍靜得嚇人,只有海浪拍打水泥堤壩的嘩啦聲。

  「有人嗎?」沈峰躲在一扇破窗戶後頭,壓低嗓子喊了一聲。

  沒有回應。

  他沖小陳打了個手勢。兩人一左一右,從門口沖了進去。

  屋裡黑咕隆咚,一股發霉的潮味。地上全是散亂的破報紙和碎酒瓶子,哪像有人的樣子?

  「哥,老程忽悠咱們呢?這連個鬼影子都沒有啊。」小陳端著槍轉了一圈,氣得直罵娘。

  這時候。

  咔噠。

  一聲極輕的手槍擊錘掰動聲,從身後一個陰暗角落裡響起來。

  沈峰和小陳渾身的汗毛唰地炸立,轉身,兩把長槍同時指住那個角落。

  「別開槍。老大,是我。」

  一個帶著哭腔、壓到極點的女聲,從陰影里傳出來。

  緊接著,一個穿黑色防水戰術服、頭戴鴨舌帽的女人,慢慢從角落裡走出來。手裡一把配槍,槍口朝下,背上還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黑色戰術背包。

  「夏薇?。」

  沈峰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這個平時在市局技術科連殺雞都不敢看的小丫頭,這會兒居然全副武裝,站在這種鬼地方。

  「老大。」

  夏薇一看見他,眼淚唰地下來了。她連槍都顧不上收,撲過來抱住他,哭得撕心裂肺:「老大,你沒死……太好了,你真的沒死。」

  「行了行了,別哭了,再哭敵人全被你招來了。」沈峰拍拍她的後背,把人從懷裡拉出來,上下打量,「你怎麼在這兒?老程呢?」

  一聽「老程」倆字,夏薇的眼圈又紅了。她胡亂抹了把臉,咬著牙說:「程組長……程組長被林書記軟禁了。」

  「什麼?。」小陳大吃一驚,「那老王八蛋敢軟禁中央督導組的組長?他不要命了。」

  「他現在就是條瘋狗。」

  夏薇急促地說下去:「兩個小時前,林書記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特戰隊員衝進臨時指揮所,直接拿出一份不知道哪偽造的中央密令,說程組長涉嫌包庇恐怖分子沈峰,當場把程組長和所有督導組成員全扣了。」

  沈峰聽得冷汗直冒。

  林書記這是要在長寧省徹底翻天!他把老程扣了,等於切斷了他們和中央的唯一聯繫。

  「那我手機上那個加密信號呢?那張紙條又是怎麼回事?」

  「紙條是程組長被帶走之前,趁亂塞給小許的。小許拼死把紙條放進程組長的車裡,再故意把車橫在你們必經的路上。那條加密通訊線,也是程組長用特殊頻段留給我的最後指令。」

  夏薇一邊說,一邊解下背上的戰術背包,咚的一聲扔在地上。

  「老大,程組長讓我在這兒接應你們。他說林書記調了三艘武裝巡邏艇,把通往海警船的海路全封死了,封鎖是一小時前剛布下的,正規船隻根本過不去。但這廢棄碼頭底下,藏著一艘大馬力的走私快艇。包里是武器彈藥,還有防彈衣。程組長說了,哪怕打光最後一顆子彈,也得把這箱解藥送上船。」

  沈峰拉開背包拉鏈。

  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幾十個裝滿實彈的突擊步槍彈匣,四五顆高爆手雷,還有兩套嶄新的凱夫拉重型防彈衣。

  看著這些裝備,沈峰眼眶有點發熱。

  老程啊老程。你這是拿自己的政治生命,甚至身家性命,在給咱們鋪路。

  「幹了。」小陳二話不說,抓起一套防彈衣就往身上套,「有了這些硬通貨,老子今天就是開著快艇去撞巡邏艇,也特麼值了。」

  沈峰迅速穿好防彈衣,把彈匣插滿戰術背心,將那個裝解藥的金屬箱子用綁帶牢牢捆在後背上。

  「夏薇,快艇在哪?」他端起制式,眼神冷得能刮下一層霜。

  「跟我來!就在平房後面的暗渠里。」

  夏薇帶頭往外跑。

  三人穿過平房,來到一條隱蔽的水泥暗渠。暗渠盡頭,果然停著一艘塗著黑色偽裝漆的大馬力雙發快艇。這種船平時是走私販子躲海警用的,速度極快。

  「老大,快上船。」夏薇跳上快艇,開始發動引擎。

  就在沈峰和小陳剛踩上甲板的那一剎那。

  唰!唰!唰。

  濃霧裡,十幾道高亮探照燈毫無徵兆地亮起。

  光柱從四面八方罩過來,把整個廢棄碼頭照得亮如白晝。三個人徹底暴露在沒有任何掩體的空曠水面上。

  「別動!把手裡的槍放下。」

  一個囂張的擴音器聲音穿透濃霧,在碼頭上空炸響。

  緊接著,五六輛黑色防彈越野車轟鳴著衝出霧牆,直接堵死碼頭所有陸路出口。

  車門齊刷刷打開,四五十個全副武裝、穿著沒有任何標誌的黑色作戰服的僱傭兵,端著自動步槍,成扇形圍攏過來。

  人群正中央,慢慢踱出來一個穿藏青色西裝的中年男人。

  他手裡拿著擴音器,嘴角掛著一絲殘忍的笑。

  正是林書記的頭號心腹,那個在農貿市場被沈峰用假毒藥耍過的省委督察處處長,陳大忠。

  「沈峰啊沈峰。」陳大忠舉著擴音器,居高臨下看著快艇上的三個人,「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演了出瞞天過海,就能從林書記的手掌心裡逃出去?」

  沈峰站在船頭,槍口直指陳大忠的腦袋。

  「陳大忠,你這條狗的鼻子倒是靈。怎麼,林書記沒親自來送死?」

  「殺你們這幾隻臭蟲,還用得著林書記出馬?」陳大忠冷哼一聲,揮了揮手,「上次在農貿市場,你拿瓶破水嚇唬我,讓我丟了那麼大的人。今天,這筆帳好好算算。」

  他指了指三人背後的茫茫大海。

  「別看了,海路上也有我們的人。你們敢開船,水底下的潛水兵立馬給你們船底安上高爆水雷,讓你們直接去龍王爺那兒報到。」

  陳大忠臉上的肌肉抽了一下,露出猙獰的殺機。

  「把那個裝藥的箱子扔上岸。我做主,留你們三個一條全屍。」

  「留全屍?」

  沈峰仰頭大笑,笑聲在空曠的碼頭上盪出去老遠。

  「陳大忠,你是不是在主子面前當狗當慣了,連人話都聽不懂?老子背上背著的,是一百多條人命的希望!你想要這箱子?」

  他嘩啦一聲拉動槍栓,子彈上膛,清脆悅耳。

  「拿你的命來換。」

  「敬酒不吃吃罰酒!給我開火!打成篩子。」陳大忠惱羞成怒,扯著嗓子下了射擊令。

  「隱蔽。」

  沈峰一把將夏薇按倒在控制台後面,自己和小陳同時臥倒。

  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槍聲撕裂夜空。無數發子彈潑水似的砸在快艇上,玻璃粉碎,船舷的玻璃鋼碎屑四處亂飛。

  「還擊。」

  沈峰趴在甲板上,端起步槍,透過防彈玻璃的缺口對著岸上點射。

  噗!噗!兩個沖在最前面的僱傭兵直接爆頭。

  小陳的火力更猛,他端著微型衝鋒鎗,不講什麼準頭,對著人多的地方就是一通狂掃。

  「哥!火力太猛了!這快艇的防彈層撐不了多久。」小陳一邊換彈匣一邊喊。

  確實。對面火力是他們的十倍不止,還有重機槍。船身已經穿出好幾個大窟窿,海水正往裡滲。

  快艇一沉,解藥就徹底送不出去了。

  「夏薇!發動引擎!衝出去。」

  「不行啊老大!螺旋槳好像被子彈卡住了!啟動不了。」夏薇急得滿頭汗,瘋按點火開關。

  絕境。

  十死無生的絕境。

  陸路封死,海路不通,船還壞了。

  沈峰摸出一顆高爆手雷,正準備跟陳大忠這幫孫子同歸於盡,

  嗚,,!!。

  一聲深沉到能穿透靈魂的巨大汽笛,從身後的茫茫大海上炸了出來。

  那聲音大得嚇人,震得海水泛起一圈圈漣漪,連岸上的槍聲都被壓了下去。

  所有人,包括正瘋狂射擊的陳大忠一夥,全都僵在原地,驚恐地望向濃霧深處。

  轟隆隆……

  巨大的引擎轟鳴聲里,一陣狂暴的海風把碼頭附近的濃霧撕開一道大口子。

  一個龐然大物,一頭從深海里甦醒的鋼鐵巨獸,緩緩露出它猙獰的輪廓。

  那不是巡邏艇,也不是海警船。

  那是一艘通體海洋迷彩、甲板上架著雙聯裝速射艦炮的,現役軍用飛彈護衛艦。

  所有人都傻了。陳大忠手裡的擴音器啪嗒掉在地上,他帶來的僱傭兵嚇得槍都端不穩。

  這時候,軍艦上那盞巨大的軍用探照燈唰地亮起,把陳大忠一伙人整個罩進刺眼的光柱里。

  緊接著,一個帶著濃濃金屬質感、充滿威嚴的聲音,通過軍艦上的超大功率廣播,在整個海岸線上滾著炸響。

  「岸上的人聽著!我是東部戰區海軍陸戰隊特種大隊大隊長!你們已經被軍事包圍了!立刻放下武器投降!否則,老子一炮把你們的骨灰都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