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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以毒攻毒

  「劇毒穿腸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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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峰半跪在地板上,盯著戴維斯那張糊滿鮮血的外國臉。腦子裡有那麼一兩秒,是徹底空白的。

  走廊里通風管道的排氣聲,一下子被放大了無數倍。他覺得渾身的血都涼了半截,順著脊梁骨一路涼到腳後跟。

  「你特麼少在這兒放連環屁」

  他一把薅住那頭金色捲髮,把那張臉扯到自己面前,眼珠子通紅:「藥是你弄出來的,現在你告訴我它是毒藥?你真以為老子不敢一槍崩了你」

  「咳咳……你就算打死我,也改變不了科學事實」

  戴維斯疼得直抽氣,那雙藍眼睛裡卻透著一股病態的得意。

  「沈警官,你懂什麼叫生物催化嗎?原始『修羅號』的蛋白質外殼非常堅固。這箱解藥,就是專門針對這種外殼研製的溶劑可徐先生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在毒株里加了高濃度的鈉鹽反應酶!」

  鈉鹽反應酶。

  沈峰後槽牙咬緊。這不就是徐萬林加的那手「海鹽催化」。

  戴維斯一邊咳血一邊喘,語速越來越快:「那艘船沉在公海里苦鹹的海水倒灌進底艙,人質喝了海水,海水裡的鹽分直接激活了反應酶,把病毒的蛋白質外殼溶掉了病毒已經在他們體內完成二階變異你現在把解藥打進去,溶劑就會直接溶解他們的內臟黏膜!不出十分鐘,內出血,七竅流血,死。」

  沈峰聽著,胸腔里那股翻江倒海的刺癢又頂了上來。

  「咳咳……咳咳咳。」

  他偏過頭,一通猛咳。這回再也壓不住了,一口烏青色的黑血直接噴在旁邊的白瓷磚上,紅黑相間,刺眼得很。

  「哈哈哈,你看!你自己也感染了」

  戴維斯盯著地上那灘血,笑得肩膀直抽:「你在海里泡過你也嗆了海水!你也完成二階變異了沈峰,你沒救了小陳沒救了那一百多個人質全沒救了你們中國有句古話叫什麼來著?哦對,回天乏術。」

  沈峰靠著冰冷的鐵櫃,大口倒氣。左肩上那把軍刀還在往外滲血,每喘一口氣,肺里都跟塞了把碎玻璃碴子似的,疼得他太陽穴一蹦一蹦。

  沒救了?

  小陳在甲板上捂著嘴咳血的樣子,楠楠在船艙里抽搐的樣子,那一百多個好不容易從鬼門關拉回來的老百姓……

  都要死?

  「不……絕不可能。」

  他咬緊後槽牙,扶牆慢慢站起來,低頭看著地上還在狂笑的戴維斯,眼神一點一點冷下來。

  「戴維斯,你是搞科研的。」他抹了把嘴角的黑血,聲音平得反常,平得連他自己都害怕,「既然你知道它是怎麼變異的,你就一定知道怎麼破。對不對?」

  戴維斯的笑音效卡住。他咽了口唾沫,眼神開始躲:「我……我只知道理論研製二階解藥要提取變異樣本,要離心分離,還要至少三個月臨床試驗!你只剩不到半小時,這根本不可能」

  「不可能?」

  沈峰從旁邊的不鏽鋼實驗台上,隨手抄起一支沒開封的注射器。

  撕啦一聲,咬開包裝,拔掉針帽,露出長長的針頭,寒光閃閃。

  「你想幹什麼」戴維斯臉都白了,拼命往後縮,後背抵在防彈玻璃上,「你別亂來我是美國公民我是長生集團首席專家」

  沈峰根本不搭理。左手一把掐住他的下巴,右手拿注射器,二話不說扎進自己胳膊的靜脈。

  咕嘟,咕嘟。

  針管往回一抽,大半管發烏的毒血進了注射器。

  看著那管暗紅髮黑的液體,戴維斯眼珠子瞪得快掉出來。他拿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沈峰,聲音都劈了:「你瘋了……你真是個瘋子……」

  「我剛才說了,我不懂什麼狗屁科學事實。」

  沈峰拔出針頭,放下袖子,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我只懂一個道理。我兄弟要是死,我就讓造出這玩意兒的王八蛋,死在他前頭」

  話音沒落,他左手揪住戴維斯的領子,右手那管毒血,直接扎進了對方脖子的大動脈

  「啊!不,不要」

  戴維斯扯著嗓子嚎,雙手亂揮著想推開他。

  可沈峰這會兒力氣大得邪乎,那是被逼到絕路上的迴光返照。他壓住戴維斯,大拇指一推到底,大半管二階毒血,一滴不剩全打了進去。

  「拔出來,快拔出來」戴維斯嗓子都喊劈了。

  沈峰拔出針管,隨手一扔,一腳踩碎。

  「歡迎加入二階感染者俱樂部,洋鬼子。」

  他居高臨下,伸手拍了拍那張嚇變形的臉。

  「現在你身上也流著跟我一樣的毒血了。你剛才說,這玩意兒發作起來多快?一小時?半小時?你不是說解藥得三個月嗎?」

  他抬腕看了看那塊糊滿泥水的戰術手錶。

  「我給你十分鐘。十分鐘之內弄不出救命的藥,咱倆今天就手拉手,一塊兒在這兒七竅流血。你看這主意怎麼樣?」

  戴維斯徹底崩了。

  他捂著脖子連滾帶爬撲到水池邊,拼命沖水,一邊沖一邊嚎啕大哭。

  「你這個魔鬼你不得好死我就是給大老闆打工的,我不想死啊」

  「別洗了,血早流遍全身了。」沈峰端起手裡那把制式,槍口點上他的後腦勺,「還有九分半。你再浪費一秒,我先打斷你的手,讓你連試管都拿不穩。」

  這話比什麼靈丹都管用。

  戴維斯從地上竄起來,胡亂抹了把臉,瘋了一樣沖向最核心的實驗台。

  「離心機我要高速離心機還有催化中和劑」

  他中英文混著喊,兩隻手在儀器上飛。剛才還說三個月,這會兒死亡頂在腦門上,手速快得拖出殘影。

  沈峰靠在門邊的牆上,大口喘氣,眼前一陣陣發黑。

  不能睡。說啥也不能閉眼。

  他強撐著,從兜里摸出備用手機,撥通夏薇的號碼。

  「老大你那邊怎麼樣了」電話一通,夏薇的聲音就沖了過來,急得變調。

  「接通海警船,馬上」

  「好!接通了」

  頻道里一陣亂,有人哭喊,有人嘔吐。

  「哥……是你嗎?」小陳的聲音虛得跟風一樣,一陣猛咳接著一陣,「哥……藥拿到了嗎……」

  「小陳,你聽我說。」沈峰捏著手機,眼眶發熱,「藥出了問題。第一代解藥不能用,打進去就是催命的。你告訴船上的法醫和海警,誰也不許亂吃」

  「大爺的……我就知道這幫孫子沒安好心……」小陳在那頭苦笑,跟著又是一陣咳,「哥,楠楠快不行了。她剛才吐了一大口黑血,現在沒動靜了……我這肺……也要炸了……」

  「挺住!你特麼給我挺住!」

  沈峰紅著眼,衝著手機喊。

  「洋鬼子正在配二階解藥十分鐘就特麼十分鐘你告訴所有人,咬碎牙也得撐過這十分鐘誰敢先閉眼,老子下了地府也饒不了他」

  「好……我撐……」小陳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只剩粗重的喘息。

  沈峰掛了電話,轉頭盯著實驗台前的戴維斯。

  「還有七分鐘」

  「別催!不能催我在分離抗體」

  戴維斯滿頭汗,眼睛釘在一台高速旋轉的機器上。機器嗡嗡轟鳴,屏幕上的數據瘋跳。

  他轉身拉開低溫冷藏櫃,抱出一大罐透明液體,倒進幾個燒杯,又滴了幾滴剛從自己靜脈抽出來的血。

  「你剛才不是說沒救了嗎!現在這是幹什麼」沈峰走過去,槍口頂住他的腰眼。

  「我在中和」

  戴維斯頭都不敢回。兩隻手直晃,操作卻穩得邪門:「一階解藥里的溶劑是現成的,我要做的,是把那該死的鈉鹽反應酶剝離出來,重新加穩定劑中和了催化反應,一階解藥就能治二階病毒!」

  「這麼簡單,你剛才放什麼屁」沈峰氣得一槍托砸在他背上。

  「呃!」戴維斯悶哼一聲,試管差點脫手,「這不簡單沒有感染二階病毒的新鮮血做引子,根本不知道中和比例差一丁點,配出來的就是氰化物而且藥性霸道,心臟不好的根本扛不住」

  「少廢話繼續!」

  時間一秒一秒地熬。

  實驗室里只剩儀器的滴答聲,和兩個人粗重的喘息。

  滴。

  離心機一聲脆響,紅燈跳成綠燈。

  戴維斯一個箭步竄過去,小心翼翼捧出幾管淡紫色的液體。

  「成了……成了。」

  他激動得語無倫次,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抗體穩定了這就是二階解藥的中和劑!跟一階解藥一混合,就能救命」

  「廢話少說,你先來」

  沈峰搶過一管淡紫色藥劑,連同一支一階解藥的安瓿瓶,扔在他面前。

  戴維斯哪敢遲疑。他自己也開始咳了,臉憋得發青。兩種藥液抽進注射器,他咬著牙扎進自己大腿,一推到底。

  沈峰端著槍,眼都不眨。

  打完針,戴維斯整個人癱在地上,劇烈抽搐。雙手掐著脖子,眼睛翻白,看著就是中毒的模樣。

  「你敢耍我?!」沈峰火一下頂到腦門,拉動槍栓。

  「別……別開槍」

  戴維斯蜷在地上,大口喘氣。兩三分鐘後,抽搐的幅度慢慢小了。

  他抹了把嘴角的黑血,那張青紫的臉,竟然一點點回了血色。他大口呼吸,眼神里的恐懼褪去,換上劫後餘生的狂喜。

  「藥效……起效了!肺里的火滅了這藥是真的,是真的」他衝著沈峰喊。

  沈峰看著他的反應,心裡那塊大石頭轟然落地。

  「算你命大。」

  他上前把實驗台上配好的中和劑和一階解藥,一股腦全掃進金屬手提箱。

  「這些劑量,夠船上那一百多號人用嗎?」

  「夠高濃度原液,一毫升救一個人!絕對夠」戴維斯跪在地上,點頭如搗蒜。

  「配方數據全部拷進優盤,給我。快點」

  沈峰拎著沉甸甸的手提箱。這箱子,比他的命還重。只要帶回去,一切都結束了。

  戴維斯不敢怠慢,從電腦上拔下一個黑色加密優盤,雙手遞過來。

  「沈警官,藥你拿到了,配方也拿到了。你答應過的,留我一條活路……」他仰著臉哀求。

  沈峰瞥了他一眼。

  「你這種造毒的洋垃圾,我是真想一槍崩了你。不過,中國警察講究法律。你的命,留給法官判。」

  說完,他提著箱子轉身就往門外走。

  必須馬上聯繫直升機,把藥送上海警船。

  剛邁出玻璃大門,

  啪。

  整個實驗室的燈全滅了。

  緊接著,刺耳的防空警報在工業園區上空瘋狂嘶鳴。走廊上、牆壁上,所有應急紅燈同時閃爍,地下三層眨眼變成一片血紅的世界。

  「警告。基地底層自毀程序已啟動。倒計時三分鐘。所有出口已封閉。請不要驚慌,願上帝保佑你們。」

  冷冰冰的機械女聲,從頭頂的廣播裡字正腔圓地盪出來。

  哐當哐當

  兩聲讓人牙酸的巨響,面前那條通往電梯的走廊兩端,砸下來兩道半米厚的實心防爆鋼門,把出口封得連只螞蟻都爬不出去

  「怎麼回事」

  沈峰頭皮發麻,轉身一把揪住剛爬起來的戴維斯:「你他娘的按了什麼」

  「不是我!我沒有」

  戴維斯嚇得魂都沒了,盯著那兩道鋼門,嗓子都變了調。

  「這是最高級別的『焦土協議』!一旦啟動,三分鐘後地下三層會釋放超高壓燃燒彈,把這裡的一切,毒株、解藥、我們,全燒成灰。這不是內部啟動的,是外部強制覆寫的指令!」

  外部強制覆寫?

  沈峰腦子裡轟的一聲。徐萬林被抓了,周明落網了,外面防化部隊圍得水泄不通。誰還能在這時候,從外部啟動這要命的自毀程序?

  這時候,走廊的擴音喇叭沙沙響了起來。

  機械女聲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熟悉到骨子裡的聲音。兩個小時前,這個聲音的主人還跟他並肩站在一起。

  「沈峰啊,你這又是何苦呢。」

  那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帶著幾分惋惜,幾分無奈,還有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居高臨下。

  沈峰釘在原地,渾身的血徹底涼透。

  不是別人。

  是剛才在省委大院臨時指揮所里,大義凜然發號施令,還拍著他肩膀讓他來找解藥的那個人。

  長寧省委的一把手。

  林書記。

  「林書記……」沈峰咬著牙,喉嚨里堵著一團帶血的冰,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原來,你才是那把真正的保護傘。」

  「小沈,你是個好警察。業務能力強,骨頭也硬。」

  喇叭里,林書記的聲音還是那麼穩,穩得跟開表彰大會一樣。

  「可是你太聰明,也太執著。你擋了長寧省經濟發展的路,擋了太多人的路。徐萬林是個蠢貨,但他手裡捏著的東西太多。我本來只想借著程國安的手,除掉周明和徐萬林這些不安分的棄子,重新洗牌。」

  他嘆了口氣。

  「但我沒想到,你真能從那艘沉船上活下來,還逼著戴維斯配出解藥。你要是把解藥帶出去,這樁案子,就真被你查到底了。」

  「所以你就連我一起燒死在地下室?」沈峰紅著眼沖喇叭喊,「外頭還有幾百條等這藥救命的老百姓他們也是長寧省的人!你為了保自己,幾百條人命都不要了?」

  「犧牲總是難免的。」

  林書記的語氣冷得不像人。

  「一把火,把實驗室連同你和那個外國專家燒乾淨,一切死無對證。明天的新聞上,你還是那個勇闖毒窟、光榮犧牲的烈士。那些人質,死於徐萬林喪心病狂的生化恐怖襲擊。而我,依然是帶領全省人民掃黑除惡的好書記。」

  「一舉多得,不是很好嗎?」

  「好你大爺」

  沈峰抬起制式,對著喇叭一通掃射。

  砰砰砰。

  喇叭碎了一地,火花四濺。

  四周重新靜下來,只剩頭頂那個催命的倒計時還在冷冰冰地讀秒。

  「倒計時兩分鐘。燃燒彈預熱完畢。」

  「完了……全完了……這鋼門連炸藥都炸不開,咱們死定了。」戴維斯癱在地上,雙手捂臉。

  沈峰沒理他,低頭盯著手裡的金屬手提箱。

  兩分鐘。

  出口封死。地下三層的鐵棺材。

  小陳還在船上等他。楠楠還在抽搐。一百多條命還在生死線上吊著。

  他深吸一口氣,左肩的血已經把半邊身子浸透了。

  他轉過頭,看著癱在地上的戴維斯。

  「我問你,這地下三層是個藥業公司,排污系統通哪兒?」他走過去,一把揪住戴維斯的領子。

  戴維斯怔了怔,苦笑:「有一條排污管,通外面一條廢棄河道,我原本備了快艇在那兒……可沒用的!管道閥門是手動的,現在主電源斷了,那扇隔離門根本打不開」

  「打不開?」

  沈峰咧開嘴,露出一個帶血的笑。

  「老子今天就是用牙啃,也得把這地下室啃出個窟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