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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連夜收網

  車窗外的雨砸在玻璃上,砰砰作響。

  沈峰一眨不眨釘著屏幕上那行白字,手指僵硬。

  那張熟悉的臉在腦子裡揮之不去。他不敢相信,可鐵證就在眼前。長寧省最大的保護傘,竟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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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把拔下硬碟揣進懷裡,立刻發動越野車。

  反貪局絕對不能回,市局也不能去,到處都可能有他的眼線。一旦露面,這塊硬碟絕對保不住。

  他一腳油門悶到底,車子像頭被激怒的野獸,咆哮著衝進漆黑的雨夜。

  雨刮器瘋了一樣擺動,路面的積水被車輪捲起老高。

  沈峰在腦子裡快速盤算。整個長寧的系統都不再安全。他唯一能信的,只有從燕京空降的最高檢聯合督導組。

  他們帶著尚方寶劍,只有他們能繞過地方的權力網,直接下收網的指令。

  採石場那處臨時點也未必乾淨。他繞了兩個大圈,反覆確認沒被跟蹤,才把車開進老城區,停在城郊一座廢棄防空洞的入口前。

  這是他早年臥底時備下的又一處秘密落腳點,極其隱蔽,沒幾個人知道。

  推開沉重生鏽的鐵門,一股潮霉味撲面而來。

  他走到角落,掀開一塊長霉斑的防雨布,下面藏著一部老式軍用衛星電話。這種電話經過特殊加密,常規手段監聽不了也定位不了。

  他按下一串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接通。

  「誰。」對面是個冷硬的聲音,正是白天來接管案子的督導組組長,周振國。

  「我是沈峰。」

  「你在哪裡。全城都在找你。你涉嫌違紀脫逃,性質很嚴重。」周振國的聲音沒有半點起伏,像塊冰石頭。

  「我手裡拿到了大唐礦業最核心的帳冊。還有長寧整個利益同盟的完整名單,包括最終那把保護傘是誰。我全有證據。」沈峰沒廢話,直接亮底牌。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報位置。」

  沈峰報出防空洞的坐標,直接掛斷。

  他坐在破舊的沙發上點了根煙,靜靜等。

  時間一分一分爬,外面的雨聲越來越大。

  不到二十分鐘,洞外傳來尖銳的剎車聲。

  鐵門被一下推開,周振國帶著十幾名全副武裝的特勤快步走進來。清一色突擊步槍,槍口低垂,眼神警惕地掃過每個角落。

  沈峰坐在沙發上沒動,指了指桌上那塊硬碟。

  「東西在裡面。但我有一個條件。」他看著周振國,目光毫不退縮。

  「沈峰,你是停職審查人員,沒資格跟我談條件。」周振國走到桌前,釘著那塊硬碟。

  「我要親自指揮今晚的抓捕。」沈峰站起來,直視他的眼睛,「這案子我跟了整整九年。我犧牲了那麼多戰友,流了那麼多血。我必須親手把這群畜生送進監獄,不然我死不瞑目。」

  周振國看了他很久,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

  他轉過頭,朝身後招了招手。

  韓若冰從特勤人員身後走出來,手裡提著一個銀色戰術密碼箱。

  「若冰?你怎麼在這兒?」沈峰有些意外。

  「督導組早就懷疑省里有內鬼,我被秘密抽調過來配合周組長工作。」韓若冰面無表情走到桌前,打開密碼箱,裡面是一台軍用級破譯電腦。

  她熟練開機,把硬碟插進接口。

  「能解開嗎?」周振國雙手撐桌。

  「軍用級動態加密。給我十分鐘。」韓若冰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屏幕上不斷滾過複雜的代碼。

  防空洞裡死一樣靜,只剩鍵盤聲和外面沉悶的雷。

  所有人都屏著呼吸,目光釘在屏幕上。

  「破解完成,數據重組。」韓若冰敲下最後一個回車,長出一口氣。

  屏幕閃了一下,彈出一個龐大的資料庫表格。

  周振國立刻湊上前,沈峰也緊跟著走過去。

  表格上密密麻麻全是人名。

  姓名、職務、貪污金額、受賄時間、洗錢渠道、海外帳戶開戶人,一目了然。

  這不是一本帳冊。

  這是雲江官場的死亡名單。

  從市建委到規劃局、國土局、交通局、環保局,雲江所有手握實權的核心部門幾乎全在裡面。幾十名高級官員的貪腐記錄,全在這兒。

  他們通過大唐這個中轉站,瘋狂套取國家重點工程建設資金,洗白轉移境外。每一筆轉帳背後,都沾著老百姓的血汗。

  「這幫無法無天的國家蛀蟲。」周振國一拳砸在桌上,震得屏幕直晃。那張萬年冰臉上滿是壓不住的火。

  「雲江的蓋子揭開了,鐵證拿到,牽涉面非常廣,涉案官員級別很高。請求立刻啟動最高級別收網程序,請求異地調警權限。」他大聲匯報,聲音在防空洞裡迴蕩。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威嚴滄桑的聲音。

  「證據確鑿,就絕不姑息。無論是誰,一查到底。這次行動,經最高檢和公安部聯合批准,省公安廳全力配合。聯合督導組即刻全面接管雲江治安防務。」

  「是!堅決完成任務!」周振國唰地立正。

  掛斷電話,他轉頭釘住沈峰,目光銳利。

  「沈峰,省委暫停你職務的命令,現在作廢。我以最高檢聯合督導組的名義,正式恢復你辦案資格,任命你為今晚全省收網行動的協助指揮。」

  他上前,把一把壓滿子彈的配槍重重拍在沈峰胸口。

  「拿好你的槍,帶上你的人。今晚,我們要把雲江這潭黑水徹底抽乾,把躲在淤泥里的王八全翻出來。」

  沈峰伸手握住配槍,手指撫過冰涼的槍身,渾身的血再次燒起來。

  「保證完成任務!」

  雲江市特警武警聯合訓練基地。

  大雨還在下,操場上亮起一排排刺眼的探照燈。

  三百多名全副武裝的特警武警在雨中筆挺列陣,黑壓壓一片。

  沒人說話,只有雨水砸在戰術頭盔上的噼啪聲,肅殺到了極點。

  沈峰和周振國站在指揮台上。

  沈峰拿過擴音器,深吸一口氣,聲音穿透厚重的雨幕,砸進每個戰士耳朵里。

  「同志們,今晚的行動,代號雷霆。我們要抓的,都是平時高高在上的官老爺,都是有錢有勢的黑心商人。他們吃著國家的飯,幹著砸國家鍋的勾當。」

  他提高音量。

  「別管他什麼背景,別管他多大的官威。只要在今晚的名單上,一律拿下!膽敢持械拒捕,允許就地制服!聽清楚沒有!」

  「明白!明白!明白!」

  三百人齊聲山呼,蓋過了天上的滾滾悶雷。

  「按抓捕名單,全體分成三十個戰鬥小組,全市目標同時突擊。出發!」沈峰用力一揮手。

  刺耳的警報聲霎時撕破雲江寂靜的夜空。

  幾十輛防爆裝甲車、運兵車閃著紅藍警燈,像一條火龍衝出基地大門,浩浩蕩蕩撲向這座城市的四面八方。

  沈峰親自帶第一突擊小隊,目標直指雲江最豪華的銷金窟,皇家一號公館。

  名單顯示,規劃局局長王富貴今晚正在這兒秘密招待幾名涉黑建築承包商。

  幾輛防爆警車在公館門口急剎,輪胎在積水路面拖出長長的水痕。

  門口幾個保安剛想攔,全副武裝的特警直接衝下車,一個擒拿把人狠狠按在牆上。

  「警察辦案!都不許動!抱頭蹲下!」

  沈峰端著衝鋒鎗,一腳踹開公館金碧輝煌的玻璃大門,帶人神兵天降般衝進大廳。

  豪華舞池一下亂成一鍋粥,震耳的音樂戛然而止,客人尖叫著四散奔逃。

  「控制一樓大廳,封鎖所有出口。二組跟我上樓!」

  他順著旋轉樓梯一步跨三級,直奔頂層帝王包廂。

  「砰!」

  一腳踹開厚重的軟包大門。

  包廂里烏煙瘴氣。王富貴正趴在牌桌上跟幾個承包商搓麻將,麼雞二條攤了一桌,桌角隨手碼著幾沓剛收的現金,一個保鏢正給他點雪茄。

  看見這群荷槍實彈的特警衝進來,王富貴手裡的麻將牌啪嗒掉在桌上,整個人繃住了。

  但他很快恢復那種高高在上的官威,霍地站起來,指著沈峰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們哪個分局的?敢跑這兒撒野!知不知道我是誰!叫你們市局局長馬上滾過來見我!這是私闖民宅,我要扒了你們的皮!」

  沈峰大步上前,嗤了一聲,一把拍開他的手。

  「王局長,好大的官威啊。死到臨頭了還擺架子。」

  他從戰術背心口袋抽出一張蓋著大印的逮捕令,直接拍在那張油光滿面的臉上。

  「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最高檢聯合督導組簽發的逮捕令。今天抓的就是你這隻肥豬。」

  王富貴看清了上面的大紅公章,臉唰地白了,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他雙腿一軟,癱在沙發上,牙關咯咯打架。

  「不可能……你們沒權抓我……我要給市委打電話……我要找律師……」他手忙腳亂去摸手機。

  沈峰上前一步,一腳踢飛手機。手機撞在牆上摔得粉碎。

  「帶走!桌上的贓款全部作為物證查扣!」

  兩名特警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王富貴的胳膊,一副冰冷沉重的手銬咔噠鎖死,強行往外拖。

  王富貴殺豬一樣嚎,拼命掙扎,屁用沒有。那副虛胖的身子被特警跟拖死狗一樣拖下了樓。

  緊接著,沈峰帶隊馬不停蹄趕往第二個目標。

  雲江郊區一棟獨立豪華別墅。大唐幾個核心財務骨幹和洗錢馬仔的秘密窩點。

  趕到外圍時,裡面的人顯然已經察覺不對。院子裡火光沖天,濃煙滾滾,他們正在瘋狂焚燒紙質帳冊和憑證。

  「準備破拆,直接沖!絕不能讓他們銷毀證據!」沈峰拔槍下令。

  一輛重型防爆破拆車開足馬力,直接撞碎別墅的鐵藝大門,連旁邊一段磚牆都撞塌了。

  眾人冒雨衝進院子。

  幾個放風的歹徒竟然從腰間拔出土製手槍,企圖頑抗。

  「砰砰砰!」

  槍聲在暴雨里炸響,子彈打在防爆盾上火星四濺。

  「還擊!打殘他們!」沈峰果斷下令。

  特警訓練有素,迅速散開找掩體,精確的火力壓制一下子覆蓋過去。

  兩名持槍歹徒的大腿和肩膀中槍,慘叫著栽進泥水裡,槍掉在一旁。

  剩下幾個馬仔見大勢已去,嚇得魂飛魄散,紛紛丟下手裡的文件,抱頭趴在地上喊投降。

  沈峰大步走到那個燒得正旺的大鐵盆前,一腳踹翻。燃燒的紙張散了一地。

  「馬上滅火!剩下的文件全搶出來,一張紙片都不能放過!」

  幾名幹警抄來滅火器和衣服,奮力撲火,從灰燼里搶出一大批沒燒完的財務流轉憑證。

  這些都是將來法庭上定罪的鐵證。

  整個雲江,到處警笛呼嘯。

  紅藍警燈照亮了這座城市每一個陰暗的角落。

  沈峰作為協助指揮坐在指揮車裡,加密頻道里捷報不斷。

  「報告,第二小組抓獲住建局副局長錢海,現場搜出大量現金金條。」

  「報告,第五小組在高速收費站截獲準備連夜出逃的環保局副局長李剛。」

  「報告,第十二小組端掉地下錢莊四個核心窩點,抓獲洗錢人員四十五名,凍結非法帳戶兩百多個。」

  每一條捷報,都代表雲江這顆大毒瘤被生生割掉一塊。

  那些平日作威作福的貪官、為非作歹的黑商,在國家雷霆萬鈞的打擊下原形畢露,紛紛落網。

  凌晨四點半,抓捕接近尾聲,名單上九成目標歸案。

  市公安局各審訊室和看守所人滿為患。

  沈峰帶著一身疲憊和雨水回到地下指揮中心,脫下沉重的戰術背心,拿毛巾抹了把臉,走到大屏幕前。

  周振國看著不斷更新的戰果,那張冰臉終於露出一絲笑。

  「幹得漂亮,沈峰。雷霆行動很成功,雲江的官場算是徹底洗了一遍。」他重重拍了拍沈峰的肩。

  沈峰沒笑。他的目光釘在大屏幕上,眉頭緊鎖。

  「這只是一次大掃除。名單上的小魚小蝦抓完了,那條藏得最深、最關鍵的大魚,還沒動。」他的聲音在指揮中心裡冷得滲人。

  周振國轉頭看他,有些疑惑。

  「大魚?馬寶國和鄭衛國不都落網了嗎?還有級別更高的?」

  沈峰深吸一口氣,走到控制台前,從貼身口袋摸出硬碟,插進讀取電腦。

  「這塊硬碟分兩個區。若冰先破的是數據區,就是那份死亡名單和帳目。還有一個單獨鎖死的視頻區。先前我拿她給的終端,只看到一段沒聲音的開場,那是它故意露的幌子。真正帶聲音的原始影像,得用破譯機單獨解。」

  他敲了幾下鍵盤,調出那段單獨加密的影像,按下播放。

  大屏幕上的戰果數據消失,換成一段畫面模糊的黑白監控,揚聲器里傳出壓低的說話聲。

  還是那間極其豪華隱蔽的會議室。橢圓桌旁幾個只露背影的男人正在分贓,一筆一筆報著境外帳戶的號碼和金額。

  坐在主位上的人背對鏡頭,聲音卻清晰得刺骨。「這幾筆,從今天起,全走我給你們的通道。出了事,我兜著。」

  報到最後一筆,畫面一角切出一份受益人明細表,最高一欄的名字和帳戶,直直指向那個主位。

  主位上的人緩緩側過臉。只停了兩秒,那熟悉的輪廓、那標誌性的髮型,加上屏幕下方同步跳出的聲紋比對,讓在場每個人都認出了他是誰。

  中紀委派駐長寧的最高督察組組長,李長風。

  這段帶聲音的鐵證,坐實了他才是這條黑色資金鍊真正的終點。視頻放到最後一幀,畫面黑下去,中央浮出一行冰冷的白字:「有些門,不該打開。」

  視頻放完,指揮大廳死一樣靜,落針可聞。

  周振國的臉色唰地白了,眼睛一眨不眨釘著黑掉的屏幕,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審計專家和特勤幹警個個脊背發涼。

  誰也沒想到,長寧省最大的保護傘,這個跨國洗錢、盜採戰略資源犯罪集團真正的幕後黑手,竟然是這位平日以鐵腕反腐、公正廉明著稱、親手督辦了柯建華大案的最高領導。

  「難怪大唐能橫行這麼多年沒人敢管。難怪我們每次抓捕總慢半拍,總有人提前通風報信。」韓若冰咬著嘴唇,聲音發顫,眼裡全是震驚和憤怒。

  沈峰轉頭看著還在震驚中的周振國,語氣無比堅決。

  「周組長,必須馬上對他採取強制措施。這段視頻他早晚知道藏不住。再晚一步,他一定會用手裡的權力轉移核心資產和絕密文件,逃出境。」

  周振國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臉色鐵青。

  「他的級別太高,牽扯太大。我沒權限直接抓,必須馬上向燕京請示。」

  他快步走進保密室,拿起紅機,打了一個長達十分鐘的加密電話。

  放下電話出來,周振國的眼神里透出一種破釜沉舟的殺氣。

  「無論涉及誰,一查到底,絕不退縮。」

  他一揮手。

  「第一突擊小隊跟我走,立刻前往李長風在省委招待所的駐地,全天候監控,秘密控制。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眾人迅速換上便裝,開著幾輛沒掛警牌的黑色轎車,悄無聲息駛向省委招待所。

  雨停了,可黎明前的黑暗最沉,沉得像能吞掉一切光。

  招待所門口的武警看見最高檢特別通行證,立刻立正敬禮,升杆放行。

  轎車在寂靜的林蔭道上穿行,直奔後院那棟供專案組領導住的獨棟小樓。

  樓周圍安靜得反常,連一個警衛都沒有。

  沈峰走在最前,拔槍開保險,走到那扇木門前,輕輕敲了敲。

  沒有回應。裡面死一樣靜。

  他朝身後特警打了個手勢,準備破門。

  「砰。」

  門鎖被一腳踹開,大門重重撞在牆上。

  眾人端著槍交替掩護衝進去。

  一樓客廳整潔異常,擺設井井有條,沒有任何打鬥或者慌亂逃跑的痕跡。

  但是,整棟樓空無一人。

  沈峰快步衝上二樓書房,一腳踹開門。

  書房裡也沒人。

  可是,寬大的紫檀木書桌上,放著一杯剛泡好、還冒著裊裊熱氣的清茶。

  茶杯旁邊,靜靜壓著一張雪白的信紙。

  沈峰心裡咯噔一下,快步走過去拿起信紙。

  紙上只有一行鋼筆字,龍飛鳳舞,筆跡蒼勁,透著股嘲諷。

  「沈峰,你贏了這雲江市的一局。但遊戲才剛剛開始。我們在海外見。」

  熟悉的字跡。沈峰感覺心臟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停止了跳動。

  他跑了。

  在全省布下天羅地網的情況下,他竟然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帶著最核心的機密和幾十億黑錢,神不知鬼不覺地跑了。

  而且,泡好這杯茶,留下這張字條,說明他早知道他們會來。他甚至是掐著他們到達的時間,從容走的。

  沈峰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漸漸亮起的天光,拳頭攥得咔咔響,指甲深深掐進肉里。

  信紙在他手裡,被捏成一團,皺得不成樣子。

  跑?往哪兒跑。

  沈峰把紙團展開,撫平,揣進貼身的兜。

  這張字條,就是下一張通緝令的草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