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26章 想要名單?上來拿!

  凌晨三點四十五分,研判中心。

  沈峰本來已經準備收隊,技偵室的小趙抱著筆記本沖了進來,進門的時候差點被網線絆一跤。

  小趙來技偵室不到一年,工牌掛繩上印著個動漫小人,全研判中心就他敢這麼掛。

  「沈組,最後一塊拼圖對上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

  小趙把電腦接上主屏,手指在觸控板上劃了兩下。屏幕正中,一個標註著「周開元」的節點散開,幾十條紅線射向四周的房地產公司名。

  「過去三年,周開元名下五個關聯戶頭,全掛在藍天諮詢下游,一共吃進不明轉帳一點二八億。」小趙抹了把汗,「單筆最大五百萬,最小二十萬。名義清一色:諮詢費、顧問費。」

  「老狐狸,教科書級別的洗法。」彭偉湊過去看。

  「彭處,看這筆。」沈峰指著其中一行,「金地房產,三百萬,諮詢費,五月十二號下午兩點入帳。六天不到,周開元就簽了金地城南那塊地的規劃變更。」

  「先收錢,後蓋章。」彭偉吸了口氣,「但程序上他還能賴。他是國土專家,外面請講課給顧問費,紀委都未必能定。」

  「如果收錢的顧問,是個死人呢?」

  彭偉愣住了。

  沈峰沖小趙抬了抬下巴:「調『陳國安』的戶。」

  屏幕跳出一個低頻帳戶。開戶行在青城,近半年卻活躍在青城、長寧七八台取款機上。

  「陳國安,我爸當年的線人。」沈峰的聲音平得沒有一絲起伏,「九年前人就沒了。過去半年,他的卡一直在取錢。錢全是恆泰關聯的那幾家房企打進來的,名目都是技術顧問費。」

  「我爸那個筆記本上,『陳國安』三個字後頭畫了個圈,旁邊一行小字:老陳,可靠,家有小女。」沈峰頓了頓,「拿他的卡取錢,等於把我爸線人的墳刨開,當了保險柜。」

  「取款人戴頭盔,看不清臉。」沈峰調出一張ATM監控的放大截圖,畫面定格在一隻按密碼的手上,「但他左手虎口的舊疤、小指第二關節的舊傷,還有按密碼的指序,三項特徵都跟周開元對得上。單一樣本不足為憑,我並了三項。」

  「他每次都挑後半夜取,取完繞三條街再上車。」沈峰說,「反跟蹤的路數很老到,不是生手。」

  「死人卡里領錢,活人伸手去取。」小趙在旁邊聽得頭皮發麻,「這老東西的膽子也太肥了。」

  「不止。」沈峰站直了,「金地、華聯、萬泰,十六家公司的顧問費,最後全匯進藍天諮詢一個池子裡。藍天諮詢的實控人,是孫德勝。」

  「陳天河那個秘書?」

  「順達汽修的法人,陳天河的白手套。」沈峰關了屏幕,「這十六家公司不是競爭關係,他們是合夥養著同一個局長。」

  小趙在旁邊直咂舌:「一家養一個局長我聽說過,十六家湊錢養一個,這是把他當祖宗供著。」

  彭偉抓起手機:「我跟陸局匯報。」

  「不用了。」

  門口傳來陸洪兵的聲音。他站在那兒,大衣扣子都沒系,顯然是一直沒走。

  「名單鎖死,最高保密。」陸洪兵走進來,「計劃提前。沈峰,帶上人,現在就去接林美鳳。天亮之前,我要她坐在辦案點的椅子上。」

  「是。」

  沈峰抓起外套往外走。

  「沈峰。」陸洪兵在身後喊住他,「帶上槍。那幾個帳戶的主人,這會兒應該已經醒了。」

  ……

  凌晨四點二十分,雲江路。

  三輛黑色帕薩特熄著警燈在空曠的馬路上疾馳。路邊的環衛工剛上崗,橙馬甲在路燈下一晃而過。沈峰坐在頭車副駕,膝上攤著92式,一下一下地檢查彈匣。

  「沈組,後面兩條尾巴。」開車的是王凱,陸洪兵前兩天才把他從省廳重案組借調過來,給專案組當司機兼槍手。他瞥了一眼後視鏡,「兩輛越野,咬了三個路口了。」

  「黑蠍子的人。」沈峰沒回頭,「陳天河反應不慢。林美鳳手裡那本手工帳,是他們的命門。」

  「申請支援?」

  「來不及。」沈峰把彈匣推回去,咔噠一聲,「加速,南郊銀行宿舍。所有人子彈上膛,對方敢撞執法車輛,直接開火,不用請示。」

  王凱一腳油門踩到底,嘴裡嘟囔:「沈組,回頭我媳婦問起來,我就說今晚加班查帳。」

  ……

  南郊銀行宿舍,三樓。

  防盜門虛掩著,門縫裡飄出一股隔夜的中藥味,屋裡傳來女人壓著嗓子的哭求聲。

  沈峰一腳踹開門。

  客廳里,三個黑衣人正圍著沙發。林美鳳縮在沙發角,懷裡抱著個公文包,誰拽都不撒手,頭髮亂得像雞窩。聽見門響,離得最近的那個黑衣人想都沒想,反手拔出匕首就朝她扎過去。

  滅口。

  「砰!」

  沈峰跑動中單手開槍,子彈咬住那人的手腕,匕首噹啷落地。

  「警察!全別動!」

  後面兩名內衛一擁而上,膝蓋頂背,轉眼把三個人全按在了地板上。

  沈峰走到沙發前,把那個公文包從林美鳳懷裡抽出來。拉鏈一開,裡面塞著一摞手抄台帳,還有部分協議的複印件,紅章的拓印密密麻麻,十幾家房企,一家不落。

  「林女士。」沈峰把包遞給身後的內衛,「你姐夫這會兒顧不上你了。想活命,跟我們走。」

  「包……包里的東西你們收好。」林美鳳的嗓子啞得不成樣子,「那是我一筆一筆抄的,抄了三年。我留著它,就是防著今天。」

  林美鳳看著地上打滾哀嚎的黑衣人,整個人抖成了篩子。

  對講機響了,是樓下警戒的兄弟,聲音發緊:「沈組!樓下來了一串越野車,把出口堵死了!二十多個人,帶頭的是黑蠍子!」

  沈峰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

  樓下,十幾輛越野車橫七豎八堵死了小區出口。黑蠍子穿著黑皮衣,靠在車頭上,手裡轉著個打火機,正抬頭往三樓看。

  「沈峰!」他舉著個擴音喇叭,聲音在凌晨的小區里嗡嗡地撞,「把人交出來,把包扔下來,我保你們幾個活著看到天亮!」

  屋裡幾個年輕內衛握槍的手都緊了。

  有個去年才入職的小伙子,喉結上下滾了兩回,槍口卻穩穩壓著窗口,沒挪半寸。

  「沈組,咱們六個人。」王凱咽了口唾沫,「硬沖沖不出去。」

  「誰說要衝了?」沈峰放下窗簾,「把林美鳳帶到裡屋,衣櫃推過來堵窗戶。其餘人守樓道。他陳天河不敢炸這棟樓,他要的是包里的東西。」

  他掏出手機,撥通陸洪兵。

  「陸局,魚上鉤了,黑蠍子在我樓下。麻煩武警支隊過來送送客,順便把南郊的天照亮一點。」

  掛了電話,沈峰一把推開窗戶,探出身去。

  「黑蠍子!想要名單?」

  他舉起手裡的公文包,晃了晃。

  「上來拿。」

  樓下的罵聲隔著三層樓都能聽見,越野車的大燈齊刷刷打亮,把整棟樓照得慘白。

  黑蠍子站在車頭前,盯著三樓那個窗口看了足足十秒鐘,慢慢抬手,在脖子上比了個割喉的動作。

  沈峰沒躲,就那麼看著他。

  遠處,武警的警笛聲由遠及近,紅藍的光已經染上了小區外的路口。

  黑蠍子朝地上啐了一口,一揮手,十幾輛越野車轟著油門,眨眼散了個乾淨。

  王凱湊到窗邊,長出一口氣:「跑了。」

  「他不敢不跑。」沈峰關上窗,「真跟武警交火,他就從打手變成恐怖分子了。陳天河養不起那個名頭。」

  王凱癱坐在窗台下,這才發現後背全濕透了。「沈組,下回能不能讓武警的兄弟早點來,我這心臟受不了。」

  林美鳳被兩個內衛從裡屋架出來,腿還是軟的。經過沈峰身邊時,她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沈組長。」她的嘴唇白得沒有一絲血色,「你們最好今晚就審我。」

  「怎麼?」

  「天亮之前我要是沒把知道的說完,」林美鳳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我就沒命了。他們連我姐都不會放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