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芽芽的話,叫阿刺、小白狐,甚至是蘇憐月都愣在了原地。
前二者根本不懂怎麼看人剩下的陽壽,後者只能模糊的看到朱芽芽身上陰氣大盛,也看不清對方到底還剩下多少壽元。
但問題是,絕大多數人在壽元將盡時是沒感覺的。
因此,他們不能確定朱芽芽這般感覺到底是真的感知到了什麼,還是因為年紀大了而自己嚇自己。
故此,他們都看向了洛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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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們眼裡,只有後者能準確的看到朱芽芽的壽數還有多久......
察覺到眾人的視線,洛塵笑了笑,道了一句:「芽芽的感覺倒是很準。」
「她差不多還剩三個時辰。」
三個時辰!
眾人瞪大了眼睛,既意外朱芽芽所剩不多的壽數,也意外洛塵竟直接罕見的直接說出了對方的所剩無多的時間。
「只有三個時辰啦......」朱芽芽呢喃一聲,神情從錯愕到迷茫,最後歸於平靜:「那我可得抓緊時間了,我得回去陪陪我家小老頭了。」
「大家,我們......」
啪!
洛塵掌心一番,拿出一隻酒壺放到了桌上。
他這般動作,打斷了朱芽芽的告別之言,也吸引了眾人的視線。
「你年少時釀得斷青酒沒了,那就嘗嘗這酒再走吧。」
說著,洛塵為眾人將酒杯斟滿。
當酒液從壺口落下的那一剎那,濃郁的桃花香便瞬息驅散了院內醇厚的斷青酒酒香。
嗅到這香氣,朱芽芽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深吸了幾口氣:「桃花,這酒是桃花釀的。」
「好鼻子,這酒就叫桃花釀。」
洛塵笑了笑,繼續道:「過來吧,咱們一道喝完這杯酒,你就回去。」
「哎!」朱芽芽吞了口唾沫,快步走了上來端起酒杯,望著杯中淡粉色的酒液,她遲疑了許久,問道:「洛先生,這酒是你釀的嗎?」
洛塵搖頭:「不是,是我的一位道友所釀。」
朱芽芽又道:「他是神仙嗎?」
洛塵道:「仙,陸地神仙。」
朱芽芽頓了頓,端起的杯盞微微放下:「比先生厲害嗎?」
洛塵道:「厲害一詞,你要看哪方面,若單論曾修行到的最高境界,我跟他半斤八兩。」
聞言,朱芽芽滿臉糾結:「洛先生,這麼厲害的仙人釀得酒......是不是仙寶?」
洛塵笑道:「對於我來說,就是酒。」
「那我還是不喝了......」朱芽芽遲疑了許久,最終還是把酒杯給放下了。
從她擰成一團的眉頭中不難看出,她是真的很想喝這杯酒,所以放下的時候,才會顯得那麼「痛苦」
洛塵笑道:「為何不喝?」
「按照先生所講,這酒對您來說是酒,但對我這樣的凡人來說就是仙寶了。」
「話本中曾有提及,仙寶都有延年益壽之效,先生你們都不會老,那有個能讓凡人延年益壽的東西,是在正常不過了。」
「所以這酒,我是真的很想嘗嘗味,但確實是喝不得......」
講到這,朱芽芽立馬就扭過頭,捏住鼻子,瓮聲道:「大家,我先走了,再不走我怕我後悔......」
「回來。」洛塵叫住了朱芽芽,待對方回首,他便講道:「這酒說是仙寶確實沒問題,但對你來說,僅是一滴就夠了,喝個兩滴就有可能醉死過去。」
「所以,你這杯,我是特意施法處理過的。」
「它就是一杯容易醉人的酒,並沒有其他效用。」
「這樣啊!先生您早說啊!」朱芽芽上前一步,立馬把酒杯端起來:「來來來!大家都舉杯了!」
見狀,眾人齊齊端杯。
「洛先生、蘇姐姐、阿刺、小白狐......」
「這最後一杯酒,敬大家......」
「希望大家來日順利,平安。」
說著,朱芽芽與眾人碰杯,一口氣飲盡了杯中酒。
「嘖嘖嘖~」
朱芽芽咂舌品味著桃花釀的同時,不禁開口:「這酒釀造時間極長,用得桃花也不一般,這香味和甘甜味完全不是普通桃花所釀之酒能媲美的。」
砰!
一聲悶響驟起!
眾人立即尋聲看去。
就見阿刺正面趴在桌上,胖乎乎的臉被擠成了一塊攤開的大餅。
「阿刺...這是醉了?」
朱芽芽一說話,就覺得有些不對。
她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空杯盞:「我居然大舌頭了......這酒勁兒...真足啊~」
洛塵笑道:「行了,回去吧,看看你喝了這杯,還能不能找到家。」
「嗝~」朱芽芽晃了晃腦袋:「肯定可以的...嗝...我就沒真的醉過......」
「諸位~保重啊~」
「代我多喝點酒......」
說著,朱芽芽搖搖晃晃的朝著門外走去。
見此情形,臉頰染上紅暈的蘇憐月問道:「洛先生,要不我去送送她,別這最後一點時間,還栽水溝里去......」
「不打緊,她的酒量,不會有事。」洛塵擺了擺手,笑道:「極難喝醉的她,醉一次,自己走走,對她而言,也是一樁趣事......」
蘇憐月頓了頓,正要開口,就看向了院門處。
門前,朱芽芽從半掩著的門後探出頭來:「洛先生、蘇姐姐......我沒走...嘿嘿嘿...沒想到吧......」
望著朱芽芽這般模樣,蘇憐月沒好氣的講道:「趕緊回家!要不我送你!」
「不!不送!」
「我沒喝多!」朱芽芽大著舌頭,扶著門板:「我回來就是跟洛先生說一聲......」
洛塵笑道:「說什麼?參加你明日的喪宴?」
「不是~」
「嗝~」朱芽芽打了個酒嗝,繼續道:「我是要跟您說,您別忘了我們之前約定的事兒......」
「若是酒坊變了,酒變了,您可記得幫我把它給收了啊!」
洛塵頷首:「放心,我不會忘的。」
「那就好~」朱芽芽笑了笑,宛若年少時那般朝著洛塵二人輕晃三下手掌:「我走啦......」
丟下一句話,朱芽芽不等二人回應,便一使勁兒關上了院門。
而沒過多久,就聽見她的「歌聲」從三陰街上傳來:
「一盞酒,潤了喉。」
「月兒攀上柳梢頭。」
「二盞酒,紅了臉。」
「親朋好友笑開顏。」
......
「九盞酒,想年少。」
「少時親友都來到。」
「十盞酒,喝完了。」
「曲終人散皆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