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來咯~」
麵店小廝端著長托盤,口中吆喝穿透周遭的吵嚷,將四碗臥在瓷碗中的龍鬚麵送到桌上,道了一聲「幾位客官慢用」後,又急忙「鑽」進了店裡。
「洛先生,您見過龍嗎?」
阿刺挑起一筷面,細如銀絲卻根根分明的麵條冒著熱氣的同時逸散出陣陣淡香。
洛塵同樣挑起一筷麵條,笑應道:「龍倒是還沒見過。」
「我也沒見過。」阿刺笑了笑,將挑起的麵條重新放入清亮的湯水中,繼續道:「但我跟岳掌柜一道的時候,見過一條蛟......」
「它的須子,可比這麵條要粗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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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一直搞不明白,為何龍鬚麵要以細著稱。」
洛塵笑了笑,說道:「蛟龍本體龐大,你單看龍鬚自然覺得不細,但若是看整體,這龍鬚相對來說就極細了......」
「哎~」
「好像是喔~」
說著,阿刺抱著碗先喝了口湯:「嗯!真鮮!洛先生你們快吃吧,這面泡久了要坨。」
半晌,桌前眾人紛紛吃了起面來。
一口龍鬚麵入腹,洛塵不禁笑道:「阿刺今兒個帶我們吃得名人小吃,沒跑錯,確實好吃。」
「嗯~真不錯。」蘇憐月頷首附和的同時,隨手將一片落葉「捏」成了碗狀,而後又將兩根短枝「做」成了筷子。
做完這一切,她就幫著小白狐把麵條倒入了「翠玉碗」中:「喏~吃吧。」
「唧!」小白狐用爪子接過筷子,熟練地挑起麵條吃起了面來。
不遠處,排隊等著買面吃的外鄉客當場就驚了。
蘇憐月給小白狐「做」碗筷的一幕,他沒看到,也看不到。
但小白狐用筷子吃麵的樣子,他可是看得真真的!
「親娘嘞!」
「那隻狐狸,會使筷!」
此話一出,不少濮陽人朝他所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在看到洛塵一行後,當地人都很淡然的別過頭去,或跟親友交流,或發起了呆。
全然對狐狸會使筷子這件事情,沒有半分震驚。
「哎?」外鄉客左右看看,疑惑道:「你們咋個一點兒都不奇怪?」
「小伙子,別一驚一乍的。」
「就是,那是狐掌柜和洛先生他們。」
「狐掌柜、洛先生?」外鄉客思量片刻,發問:「這是誰啊?」
「狐狸當掌柜了?」
此話一出,周遭眾人立即「哈哈」大笑。
見此情形,外鄉客是摸不著頭腦了,他「揪住」一個看著好說話的當地人,讓對方排在自己的前面後,問起個中緣由。
當得知坐在面鋪外角落的一桌人,乃是「活神仙」後,他不禁想要離開隊伍,去認識認識。
但他這前腳剛邁出去一步,就立馬收了回來。
只因,他發現後面的人都看著他,眼神似乎有些期盼他離開隊伍,好讓後面的人少等一個人的時間。
至此,猶豫再三,覺得自己沒那個好命的他,還是決定不能浪費自己坐馬車二百里,又排了小半個時辰的隊,才占到的靠前位置......
「客官~」
「這排隊的人太多了,我見你們這還空著個位置~」
「不知道你們願不願意跟個生人拼桌?」
「可以。」
「客官大氣~」
朝著洛塵拱了拱手,麵店小廝就去鋪子裡領人了。
蘇憐月瞧著烏泱泱的人,不禁說道:「這些人還真閒得住,這面是好吃,但花費那麼大的精力來吃,在我看也是有些不值當。」
阿刺笑道:「也就是一陣兒一陣兒的,想當年新芽酒坊引來的人,不比這還誇張個數百倍?」
「是啊......」蘇憐月神色一滯,眼中閃過一絲懷念:「那年酒坊剛起步的時候,芽芽還來請我去給她幫忙。」
「這一晃眼,芽芽都走了有一十三年了。」
洛塵道:「現在新芽酒坊是誰在當家?」
蘇憐月道:「是芽芽孫兒,姓趙、名游游。」
洛塵笑道:「從芽芽,甸甸開始,他們這名字是打算一直用疊詞疊下去了。」
「是啊,我上次見到莉莉,也問她了,她說就是故意取的。」
「因為她爹娘和她自己的名字就是這樣,那她的兒也該是這樣的名。」
聞言,洛塵剛要接話,就見麵店小廝在他們這桌的空位上,送上了一碗麵的同時,朝著身後道了一句:「客官,您來這坐,這桌的客官好說話,答應拼桌了。」
然,其身後那一襲玄色長袍,面容俊朗的中年人,卻是在看清了洛塵一行的面容後,頓了頓道:「小哥,你把面給我端過來吧,我還是去一邊的石階上吃。」
「啊?」麵店小廝愣了愣:「為啥啊?石階上吃蹲久了腿麻......」
「不為啥...算了,我自己端吧......」
「你去吧。」
玄袍男人朝著麵店小廝揮了揮手,後者瞥了他一眼,退了幾步後,面色古怪的離開。
而玄袍男人則是湊近了洛塵他們這一桌,道了一聲「叨擾」之後,便要端著面離開。
見狀,洛塵笑道:「阿書,許久不見。」
聞聲,玄袍男人立即放下面碗,稍退一步,朝著洛塵等人一一拱手作揖的同時,道了一聲「許久不見。」
洛塵道:「坐下吃吧,這有空位,何必去蹲在石階上吃?」
衛書遲疑片刻,說道:「洛先生,我真不是故意弄出這樣的偶遇的......」
「嗯?」洛塵頓了頓,意識到衛書在擔憂什麼,便是壓了壓手:「坐下吧,你是不是故意的,我能不知道?」
「安心坐下吃便是,這不算你找機會尋我拜師。」
「多謝先生。」衛書一拱手,端正坐下,從桌上的筷籠里抽了一雙筷子,就默默吃起了面來。
蘇憐月輕笑一聲:「阿書,不至於那麼拘謹吧?」
「我拘謹嗎?」衛書立即坐正了身子:「沒有吧。」
洛塵道:「你那一根一根吃麵的樣子,不是拘謹還是什麼?」
「啊哈?」衛書訕笑一聲:「太燙了...哈哈......」
洛塵笑了笑:「自從上次給了你經書,就再沒見過你,那之後你做什麼去了?」
衛書放下筷子,拱手道:「回先生的話,自那之後,我就除了潛心研讀本太上啟命經外,就是照顧父親,照看家中田地,抽空還會外出打些零工,積攢些銀錢。」
「不錯,總是比在契約鋪門前虛度光陰要好得多了。」洛塵點點頭,又道:「本太上啟命經看了二十二年,可有些許領悟?」
衛書神色一黯:「回先生的話,衛書愚鈍,經文誦了百萬變,抄了十萬遍,卻無半點領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