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青硯同衛書在契約鋪門前「扯」了快半個時辰。
前者看衛書實在是油鹽不進,便也不再多說什麼,徑直走向一賣米露的攤位,打算去買兩杯米露來潤潤嗓子。
這不,他這才走開沒多久,等回來的時候,就聽到有姑娘在喊衛書的名字,這喊完了名字,下一句就是「跟我走」......
一聽這動靜,孫青硯嘴角扯起一個怪異的弧度,隨即默默蹲到一邊,喝著米露,背對著聲音來源,悄悄聽了起來。
「小河川,這火急火燎的,是要做什麼?」
衛書手上一使勁兒,拽停了拉著他就走的小河川。
後者回首,同其對上了視線,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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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小河川,早已褪去了兒時的稚嫩。
一高一矮的小辮,換作了向右梳下的粗辮,臉頰那被碎發遮掩起的形似粉豆的胎記,也被大大方方的露了出來。
其小時候偏瘦,顴骨很高,長大了倒是有了些肉,配上高顴骨倒是多了些利落的骨感美。
許久沒有這麼仔細的看過小河川的衛書心頭莫名浮現一個詞彙——亭亭玉立。
半晌,他率先挪開視線,說道:「小河川,你先鬆開我,若是有事要幫忙,你跟我說一聲就行,我又不會不幫。」
小河川道:「我幫你找了個好活,是祁陽縣薪五商行的帳房。」
「上午辰時上工,巳時三刻下工歇息,下午未時上工,酉時三刻下工,月錢四錢,年底雙薪!」
「這活不用風水日曬,只要記記帳,這正是你拿手的。」
「還有,它......」
「小河川!」
衛書打斷了對方的話,正色道:「多謝你的好意,我不打算找活計,也不打算離開濮陽縣......」
「謝謝......」
「謝謝?」小河川怔了怔,嘴角的笑容消失,換上了她從未有過的正經之色:「阿書,你信我,這個商行有一半是屬於當地縣衙的,它是鐵飯碗。」
「這個機會不容易,你跟我去吧......你可能不知道,現在年輕人搶這種機會都是搶破頭的......」
「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兒了......」
聞言,衛書輕輕拍了自身手腕上那隻纖細的手掌:「小河川,我要留下,我有我想做的事情,你知道的。」
「你魔怔了你!」小河川怒罵一聲:「旁得我不跟你多說了!」
「我就問你一句話!」
「現在你跟我走,去做這個活計或者你留下,做你的成仙夢。」
「你選前者,我們一如往常;你選後者,我們老死不相往來!」
「選吧!」
聽到這話,衛書盯著小河川看了片刻,便道:「小河川,對不住,我得辜負你的好意了......」
「呵~」
「選得真快~」
小河川冷笑一聲,痛快地甩開了衛書的手,頭也不回的離開。
衛書目送著對方遠去,幾次想要開口,卻都被他憋了回去......
「不是吧,阿書?」
偷聽完全程的孫青硯湊了上來,滿臉無奈:「我是瞎子都看出來這姑娘對你有意思啊!」
「就算那麼好的活計你不想去做,你還想做你的春秋大夢,你也不至於在人家說出老死不相往來之後,就那麼快就應下了吧?」
「我說,你這人是不是腦子缺根筋啊?」
「啊?」
衛書神情複雜的笑了笑:「青硯叔,我知道小河川喜歡我,所以我得立即回應她。」
「拖拖拉拉的,只能是害了她。」
「我有我自己的路,她也有她的......」
「厲害!當真厲害!」
孫青硯豎起大拇指:「修行還沒入門,先得忘情一道了,你厲害!」
面對孫青硯的譏諷,衛書也不生氣,只是默不作聲的回頭,看向了小河川遠去的方向......
沒過多久,又有人來找衛書了。
這次的來人,是一身材高大,額間有疤的少年,其怒容滿面,手中緊握著一根竹棒。
「阿書。」
「青山哥。」
「為啥欺負我妹?」
「青山哥,我沒欺負她......」
「廢話我不想聽。」大青山沉下聲來,緊盯著衛書的眸子:「我就告訴你一句,小河川為了給你找活計,低三下四活得都不像自己了。」
「你就算不喜歡她,你也不該把她弄得關在屋子裡哭!」
「就是哭也不敢哭大聲了!」
說到最後一句時,大青山已然舉起了手中的竹棒,身子不住的微微顫抖!
「青山哥。」衛書輕輕按下了對方高舉的手臂:「先放下來,街上有差役,看你這樣,會來問話。」
「小河川的事情......只能說是長痛不如短痛......」
「我,不會走的,我要做我想做的事情......」
「對不住......」
砰!
大青山用力砸下竹棒,發出一聲驟響!
剎那間,竹棒斷成兩截!
巨大的動靜,引得街上不少人朝他們這裡看來。
更有差役直接握著腰間長刀就沖著他們這邊跑了過來。
衛書的視線從大青山手裡斷裂的竹棒挪到他的臉上「青山哥......」
「不用喊我哥了。」大青山將手裡的竹棒往衛書身前一丟。
哐啷!
「從今往後,你我不再是兄弟了。」
丟下這句話,大青山轉身離去,衝上來的差役想要攔著他問話,在半道就被孫青硯給截停了。
這後者雖然只是契約鋪的臨時差役,但差役總會給他面子。
見他說都是「誤會」,那差役們也都決定暫且不管......
應付完差役,孫青硯嘆了口氣,轉頭道:「阿書,人在哪?」
低頭望著腳邊竹棒出神的孫青硯回過神來,應道:「叔,我在這。」
「你小子!真他娘的身在福中不知福。」孫青硯沒好氣的罵了一嘴:「還好我在,要不然今兒個你們倆都得被逮去問話!」
「多謝青硯叔了,要不怎麼說是我叔呢?」衛書抱拳一笑:「叔,你要是沒事,就在旁邊多待會。」
孫青硯一歪頭:「幹啥?你小子還有啥事?」
衛書笑著看向長街盡頭:「我有種預感,三妮、黑牙兒,也許都會來勸我。」
「萬一再有差役來尋之類的事情,還要勞煩您出手。」
孫青硯「啐」了一口:「你小子把我當免費勞動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