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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異想天開」

  「阿書?」

  「是你嗎?」

  孫青硯行至契約鋪門前,忽而因不遠處傳來的「沙沙」聲而停下了步子。

  背對著他的衛書轉過身來,緊著步子上前:「青硯叔,我都還沒看見你,你怎得先知道我在了?」

  孫青硯笑道:「你拿掃地的聲音很有節奏,聽了都三年了,我還能分辨不出來?」

  衛書訕笑:「青硯叔厲害,這耳朵絕了。」

  「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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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青硯招了招手的同時,將兩手伸直。

  衛書明白,對方這是要跟他比比身高了。

  這三年孫青硯同他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這個。

  果不其然,在他走近了孫青硯手臂範圍後,對方就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摸著他的頭頂對著自己的胸口平移比劃了一下。

  「好小子,再長兩年,就能跟你叔我一樣高了。」

  說著,孫青硯捏了捏衛書的肩膀:「還是瘦了點,多吃點肉。」

  衛書頷首:「知道了叔,你也多吃點。」

  「成,我進去了。」

  「叔慢走。」

  「嗯。」

  孫青硯擺了擺手,轉身就走進了契約鋪。

  望著其步伐迅捷的樣子,衛書不禁感嘆:「就叔這個樣子,若非看到眼睛,誰能相信他是個瞎子?」

  自語至此,衛書看了看手裡的笤帚,繼續掃地。

  待他掃完地,孫青硯也再度走了出來。

  「阿書?」

  孫青硯一喊,衛書就湊了上去。

  「叔,啥事?」

  孫青硯笑道:「沒啥事,今兒個先生難得不給我安排活計,我也沒事幹,跟你扯扯閒篇。」

  衛書道:「成啊,正好我這地也掃完了,正想著不知該幹嘛呢。」

  「你小子~」孫青硯似笑非笑的「看」向衛書,說道:「今年十七了吧?」

  衛書:「是啊。」

  孫青硯好似看得見一般,用手上下指了指衛書:「你就打算一直這樣下去?」

  衛書明白對方的意思,便頷首:「嗯啊!」

  「嗯你個大頭鬼!」孫青硯聲音一沉,米粒大小的瞳仁微微顫動:「人家比你小的都開始找生計,學手藝了,你還賴在這做什麼?」

  「洛先生早就跟你說過他跟你沒有師徒緣分,你還倔個什麼勁兒?」

  衛書點頭:「叔教訓的是。」

  「你這小子,態度是好得緊,就是一點兒都聽不進去!」孫青硯頓了頓,繼續道:「你爹腿腳不好,年紀也一天天大了。」

  「你不為你自己考慮,也為他考慮考慮!」

  「哎!話說我怎麼都沒見你爹來抓你回去過?」

  「是不是你想拜師洛先生的事情,瞞著你爹了?」

  聞言,衛書笑道:「青硯叔,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爹他是支援我的。」

  孫青硯一愣:「他支援你異想天開?」

  「不是,我爹他支援我做任何我想做的事情。」衛書笑了笑,繼續道:「早在第一次向先生拜師的時候,我回家就把事情原本的告訴了我爹。」

  「他那一日就跟我說了,凡是我想做的事情,他皆支援......他還說,他養我一天是一天,走了也會給我留點錢,留幾畝地,確保我不會餓死......」

  「所以,我沒來的那五年,除了讀書之外,就是跟我爹學種地。」

  「可憐天下父母心吶~」孫青硯嘆息一聲:「你爹這麼支援你,你就沒一點慚愧?」

  「慚愧是慚愧的......」衛書沉默片刻,繼續道:「但拜師修仙也是我真的想要做的。」

  孫青硯道:「想當年,你年紀小,想修行法術,倒也算得上是童心作祟。」

  「但如今,你已經十七了!」

  「我也算是看著你長大的了,實在是不忍心看你執迷於此......」

  「你千萬別像我一樣,走錯了路!」

  聽到這,衛書忽而抬起頭來:「叔,你走錯了路?」

  孫青硯道:「是啊,二十五歲以前,我因瞎眼整日渾噩......既拖累了母親,又蹉跎了自己的大好年華。」

  「這樣,不叫走錯了路嗎?」

  聞言,衛書沉吟良久,問道:「那青硯叔可曾後悔?」

  孫青硯苦笑一聲:「不後悔,後悔也沒用。」

  「那就是了。」

  衛書笑道:「我覺得日後我也不會後悔,畢竟最壞的結果,也只是後悔無用,不是嗎?」

  「嘿~」孫青硯被氣笑了:「你這小子性子悶悶的,但這張嘴還挺能辯。」

  「我看你是想不撞南牆不回頭,等到時候跟我一樣,孤獨終老了。」

  衛書道:「青硯叔不會孤獨終老的,您是一個很好的人。」

  孫青硯:「你還安慰上我了?我根本不在乎日後是否孤獨終老。」

  衛書:「那青硯叔在乎什麼?」

  「這還用問?」孫青硯笑道:「我當然是在乎我娘,在乎一年之後重見光明的時日了。」

  「對了,到時候我要好好看看你,看看整日做夢修仙的人,到底長得什麼樣一副嘴臉。」

  衛書拱拱手:「謝謝叔。」

  孫青硯:「謝我做什麼?」

  衛書道:「不過一月光明,青硯叔還捨得分我一眼,說明我重要。」

  聽到這話,孫青硯愣了好一會方才開口:「阿書,你這小子的臉皮是真厚啊。」

  「話說,你這執念到底是做什麼?為啥就非得修行?」

  衛書正聲道:「我想保護我想保護的人、事、物。」

  「具體點!」孫青硯沒好氣道:「你這願景,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救苦救難的活聖人了!」

  「你就說,倘若你修行有成,有了本事,你最想做的事情是什麼?」

  衛書道:「我想讓我難產而死的娘親活過來,讓他和我爹安穩過一輩子。」

  「嚯~艹!」孫青硯語氣中滿是不敢置信:「你這簡直是倒反天罡!」

  「但凡你跟洛先生講講這念頭,他恐怕都能直接叫你徹底忘記關乎契約鋪的一切。」

  衛書一愣:「忘記?」

  「你不知道?」孫青硯聽出了對方語氣中的疑惑,便道:「你以為做修行夢的人,就你一個?」

  「光我在的這些年,就見了許多了。」

  「那些個做夢來的,等出了契約鋪,就忘記自己來做什麼的了。」

  「後來我問過阿刺,阿刺講說是洛先生叫他們忘了,省得糾纏。」

  「嗯?」衛書神情一變:「那洛先生沒讓我忘記,豈不是說明......」

  「打住!」孫青硯抬手打斷:「別多想,你那個時候年紀小,後面又五年沒來,我們都覺得你是孩童心性,轉眼改性了。」

  「誰曾想你這還玩了一手五年之期已滿,學成歸來再拜師的套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