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雲舒詫異地追問,「崆峒派掌門康嵂呢?」
燕如回道,「老掌門病重,想來時日無多。康嵂早年仇家遍布各地,此事一旦透出,崆峒派上下都要上追殺榜,崆峒派內部這才急著分化。」
「康嵂若真這麼撒手一走,第一個被推出去平息怒火的就是常逸軒。」落雲舒想起了那人有些過分年輕的長相,瞧著武功定是差他師父一大截,想在追殺中活下來怕是不容易。
「不對,不對。」邱遠揪著鬍子忙說道,「我與康嵂有幾分交情,年初還與他喝過酒,他練的功法的確傷身,但也不至於說是積病難返。再說崆峒派傳承已久,對於功法的補益之法也不少,年初瞧著他也不是個要舉辦後事的。」
聽完,落雲舒挑了挑眉,朝臨寒看了眼,「看來是唐家的手筆咯。」
邱遠還是搖著頭說不對,「當初老夫去喝酒,就是受邀一起慶祝一件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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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喜事?」燕如出聲追問。
「他沒說。」邱遠看了她一眼,見她有些著急,補充道:「我是真不知道,或許他說了,我喝醉了也不記得了。」
燕如白了他一眼,還是不打算放過他,催促道:「你快想想,隻言片語總記得吧!」
「反正是跟唐家有關的事。我一向看不慣唐家的行事作風,再加之大典上的事,崆峒派與唐家本就齟齬。說與我聽我都不敢聽。」邱遠一股腦地說完,才反應過來自己是不是錯過了什麼。短短半年時間,康嵂不會就是因為唐家病重的吧?
「聽著像是有人偏幫了唐家。」落雲舒輕笑著說道,她對康嵂的手段還是有些了解的。康嵂這個人對自己狠對別人狠,唯獨對徒弟常逸軒寶貝得不行,有他照看著,哪怕徒弟武功差些也不打緊。
大典之事常逸軒被蒙在鼓裡,回去後定然是要告狀的,唐家衰敗是板上釘釘的事。可現在看來,唐家金蟬脫殼了。
臨寒淡聲接話,「你懷疑是寒闕的人插手了?」
「自然。」落雲舒散漫地撥動著腰間掛的玉墜,幾次挑起又放下,笑著抬眼,「怪不得大典是三皇子前來呢。他那時候就向我們示好,如今又送上來了一份大禮。可惜啊!師父屬意的不是他。不然真得幫幫。」
「人選也是可以變動的。」臨寒說道,反正師父已經死了。
「不行。」落雲舒果斷拒絕,雖說師父仙逝了,定下的人選怎麼能輕易更改,那多年謀算不都付諸流水了嗎。
臨寒說這話也只是試探,見她拒絕得乾脆,便也沒堅持,只道:「那你為何叫百里雪茵嫁入三皇子府?」
「門主說什麼胡話,我哪有那麼大的本事。那可是皇家親事,哪由得我一個江湖草莽安排。」落雲舒笑著回她,眼底卻沉著冷,靜水流深。
「是我想左了。」臨寒沒堅持,她的眼神說明了一切,「京中的暗探有傳回來確切的訊息嗎?」
「沒有那麼快。」落雲舒淡聲答道,「昨夜命人送出去的信似乎被人截了,鴿站傳了訊息過來,丟了一隻信鴿。」
臨寒停下手中動作沒再沏茶,看向燕如。
燕如顯然是不知道的。她臉上表情雖然平靜,但眼珠稍微往右偏了下,她在回憶今早匯總的訊息,並沒有哪條線提到。這個敏感的時候,谷外每一處設立的站點有異常都需要警惕。可她回想後,什麼都沒有,那大主使的訊息又是從哪來的?天下樓?
天下樓的蓮心自己還未曾見過,還是要抽空再去趟京中見見她才行。燕如在心中暗暗記下。
「不用看她,沒走天機閣的路子。」落雲舒笑了聲,眼中閃著自信的光芒,隨性道:「本想著隨便問問,倒叫他們好奇上了。估計是早在三皇子的信送過來的時候,就等著了。」
昨夜寒起的樣子不像是久經奔波的樣子,與這事一對臨寒倒是想明白了,冷聲說道:「原來是對那三姊妹的事不感興趣。只是少了一隻信鴿?」
落雲舒挑眉,翹著腳,點頭,「嗯。有幾年了呢。」
「那這條線便查不到什麼了。」臨寒又問,眉間起了一道褶皺,低垂著眼,這話是說給自己聽的。
「放心,這信誰送不是送。只要信入了京,不就知道是誰的人經手了。」落雲舒開解道。
臨寒抬眼看著她,問:「你就這般篤定信一入京,答案就能揭曉?」
「這問題本就是三皇子提的,自然要交到會解題的人手裡。不是皇后,也會有其他人。我們啊,只需要等那個答案。」落雲舒笑著替自己添了杯茶,又揀了幾塊果脯丟進嘴裡咀嚼,見她似乎並未相信,便又道:「你在擔心他?」
臨寒搖頭,「不是,我只是在想歲魈的事。當時沒送出來的訊息到底是什麼?」
「已經發生的事,再怎麼多想也無從得知。何必自尋苦惱?」落雲舒不是很理解,「不如想想崆峒派分化後,離憂谷是否出面?」
在這件事上沒什麼需要多想的,臨寒當即便說,「等他主動遞信。」
落雲舒手肘撐在桌面上,脖子往前探了些,用著近乎調侃的語調盯著她的雙眼,一字一句地說道:「就怕這信遞不進來。」
臨寒眸光微冷,對於她湊過來明目張胆的視線不躲不避,雖然不太喜歡她這種揣著目的引導的說話方式,讓自己有種被牽著鼻子走的感覺,壓下這些微的不適感,張嘴道:「什麼意思?你想怎麼做?」
「刑堂和天機閣的人他們面熟。天下樓現在由蓮心管,做什麼安排都有些來不及。現下生面孔也只有暗堂那幫人,剛巧咱們幫他們查完帳,最是清閒,讓他們去。」話落,落雲舒靠回椅背,指尖捏著一顆李子不停撥弄著轉動。
「他們不一定樂意去。」臨寒想了想回道。
落雲舒滿不在乎地說道:「我管他們樂不樂意。」昨日暗堂對的帳都是本主使查的,暗堂欠那麼大一人情,這點小事也不願意干?不如去死!將李子丟進嘴裡,嚼動,有點酸,不禁停下了嚼動的動作,瞥了眼邱遠,才發覺這人酸倒牙的表情,手不自覺又捏了顆李子扔進嘴裡,嚼了兩口,還是酸。
什麼破李子!落雲舒想,手卻沒停,又捏了顆在手裡,猶豫著要不要丟進嘴裡,腦子裡突然出現了一幅畫面,她猛地抬眼,道:「來不及了。」
「什麼?」臨寒問,手裡也捏著一顆李子。
薰香不是為了遮人血,是為了遮唐家用毒的氣味。落雲舒篤定地說道:「他去了崆峒山。」
燕如怔在原地,下意識說:「可我們的人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