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一半,她意識到了寒起去殺的什麼人。
崆峒派的人自有他們內部的人、唐家的人來殺。只有天機閣的人!需要他動手。
「他們都死了。」燕如說完有些出神,怪不得訊息報上來這般語焉不詳,他們未曾失職,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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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如眼眶紅了,眼眶內蓄滿了淚水還未決堤,她道:「我的錯。」未曾去核實訊息。
落雲舒吐掉嘴裡攢的李子核,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將事情安排下去,你倆先商量著。」看了眼邱遠,起身朝臨寒道:「我去趟暗堂,讓他們去收趟尾。刑堂就不用派人去了。」
邱遠跟著起身,「老夫知道了。」
燕如也站起來,低著頭應道:「是。大主使。」
落雲舒擺了擺手轉身出去。
方升見她出來,沉默著跟在她身後。
「瞧見他了嗎?」落雲舒問。
「沒有。」中途方升去探過寒起常待的石室。杯子倒扣在桌上,拎起茶壺檢視,茶壺輕飄飄的裡頭沒有茶水,桌上露出一個圓,旁邊是一層薄灰圍著,蒲團上也落著灰,他看了一圈,確認寒起沒回來這裡。
又去了寒起的臥房,裡面倒是有些待過的痕跡,只是太過刻意了,像是沒見過世面的毛頭小子乾的。方升打量了一眼退出去,找人去確定魏茗的行蹤,她倒是不在。
兩人往下走了一陣,轉過一段平台的時候,魏茗冒了出來。只是魏茗沒了先時落雲舒回谷時候的熱情,看見她就躲進石道里縮著,眼中滿是警惕、畏懼。這樣的小插曲,落雲舒沒放在心上,繼續往下走,她不急著去暗堂,卻也實實在在地往暗堂方向而去。
等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里,魏茗才從石道里出來,眼中的恨意再也藏不住了,淚水也跟著往下掉,她抬手擦去臉上的淚,看著她們消失的方向,嘴裡不住地無聲詛咒。這裡風大,她不敢出聲,只是不停地張嘴閉嘴,眼中的恨意未有半點消解。後面實在是累了,才頹然地轉身鑽進身後的石道里,又該回去了。
到暗堂的時候只有落雲舒一人。
暗玄見她過來,應激地從樹上跳下來,恭謹地行禮,「大主使。」
落雲舒路過他身前,看了眼他低著的腦袋,徑直往主樓去。
暗玄跟上來,「大主使可是那些帳……」落雲舒看了他一眼,他一下看懂了,順勢閉嘴,朝暗處打了個手勢,趕快去找哥來。
等落雲舒在主座落座,暗七這才從書閣抽身趕過來,拱手道:「大主使。」
「有訊息稱崆峒派內部分化了。」落雲舒從懷中掏出一個鐵牌丟給他,「多帶幾個人去一趟崆峒山,核實一下康嵂是否活著,常逸軒人在哪裡?順便去一趟天機閣的分部,查查死了幾個人,訊息是怎麼傳回來的?有餘力就抄了唐家的底。」
暗玄被這一訊息砸得一頭暈,這事不是刑堂的嗎?不禁問:「刑堂不去?」
「此次只有暗堂的人前去。」落雲舒笑著問,「這可是暗堂揚名的好機會,不敢?」
「揚名?」暗七捏著那塊兩指寬的鐵牌,捏得緊緊得,他問:「多大的名?」
「當然是越大越好。」落雲舒意有所指地說完,起身就出去了,彷佛這事不重要,隨口提起罷了。
暗玄湊過來盯著暗七手裡的鐵牌看,上手摸了摸,指腹下的觸感告訴他這鐵牌上隱秘的刻著三個字,驚詫道:「這是天機閣的令牌!」
「嗯。」暗七頷首,將鐵牌拿回手裡,坐下來思考該派哪些人過去。
此事按下不表,說回落雲舒。
落雲舒從暗堂出來後,特意繞道去了趟農科,沒走正門,在暗處觀察,直到方升找過來說:「魏茗回去了。她的時間很固定。」
「查清楚是誰給她定的時間了嗎?」落雲舒雙手抱於胸前,站在暗處打量著農科的環境,這個時間段臨近飯點,他們快要收工了。
農科的人陸陸續續出現,大家目的十分一致都奔著飯堂去。
「沒查到。」方升跟著看了幾眼沒看明白她到底在看什麼,又繼續說道:「寒起並未回谷,屬下去過他的練功室已經落滿了灰,他的居所卻讓人刻意打理鍋,手法生疏,屬下懷疑是魏茗。」
「懷疑無用,要找出暗藏的線。人沒有回谷,訊息卻傳回來了,真是有意思!」落雲舒冷笑著盯著奔走的那群人。
方升頷首應道:「趁他不在谷中這段時間,屬下已經從暗堂調派了人手去盯著。魏茗那裡確實沒發現有人靠近,吃食、飲用、用藥都沒有發現異常。」
「你的意思是,他們之間有約定,幾日未歸便由她去處理一些痕跡。」落雲舒目不轉睛地盯著前方,嘴上應著他的話,腦子裡卻在想農科這幫人需不需要進行調整。
要說離憂谷里什麼人最雜?很多派別都可以說得上魚龍混雜,但他們每隔一段時間都會進行不同方式的篩選,淘汰的人全化作了白骨。唯有工科和農科的人沒什麼大的變動,如同一潭死水。死水可是會發臭的!
奔過來的人數變少,只剩零星幾個,這幾個人步子悠哉,臉上也沒有忙碌後的疲憊。惹得落雲舒多看了幾眼,直到他們的身影徹底融入那擁擠的飯堂里,她才收回視線,問身後的人,「查查這幾個人每天都幹什麼,事無巨細。」
方升應聲離去。
落雲舒留在原地等,等吃飽喝足的人散場。人只有在自我滿足了之後才會放鬆警惕,這個時間才是最佳的觀察時間。
一刻鐘後,開始陸續有人從飯堂大門裡面跨出來,他們姿態閒適、神情放鬆地聊著打嗝放屁的粗事,從她眼前過了一波又一波人。
這些粗鄙的話里藏著很多不易察覺的葷話,還有黑話。落雲舒不用仔細去聽,腦中自動分揀出來了。時間越久,她心中的想法愈發得到驗證。
工科與農科里,人員成分最雜的便是農科,好在這群人平時都離谷里隔著幾座山頭。工科的人痴迷格物,大都不會久留谷中,長留谷中的人亦不會隨意走動。唯獨農科的人,本就是從工科分化出來——為了試驗新的農種,後續又不斷添了些耕種好手。這樣一群人,輕易就能與人交底,裡面再混進來一些人也很難察覺。
等人散盡,落雲舒在這地界到處逛了逛,一隻貓的影子也沒瞧見,山裡頭倒偶爾聽見幾聲貓叫。她往後面那座山走了過去,順著貓叫的方向找,到半山坡才遇到幾隻打架的貓,為了一隻麻雀打得不可開交,上躥下跳、貓毛亂飛。
貓的爭鬥還在繼續,她卻沒了看的興趣,遠遠地掃了幾眼,就下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