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二人不作聲,季封也不覺無趣,本就來討不快的,現下正好。
「天色已晚,皇弟就不討三哥的不快了,改日登門拜訪,向三哥討杯酒喝。」接著又是揖手一禮,二人只好回禮,他這才轉身瀟灑離去。
兩人望著他消失在街角盡頭,微嘆口氣,疲憊瞬間湧上心頭,肩膀也有些耷拉下來。真累啊!漓煙想到。
坐著馬車回到府上,管家迎上來說:「殿下,這貴客……」
漓煙聽著走了兩步,腳步頓住,皺著眉頭回想,「怎麼了?」
「書房的人來問過,說是打掃書架的時候,少了一本書。」管家跟著停住腳步,細聲回到。
百里雪茵見此自行離開了。
見人離開,管家才仔細回到:「是殿下幼時時常把玩的。」
「書?」漓煙想了許久才想起來,那不是什麼書,只是一本畫冊,宮裡的人念著他年幼喪母,不知從何處找給他的。
至於時時把玩,漓煙看向管家,「丟就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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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眼皮一跳,微微睜大眼,殿下竟查都不查?
「有什麼好查的?」漓煙留下話便往寢房走。
丫鬟早早備好熱湯巾子,只等他沐浴更衣了。
待好生梳洗一番,漓煙混亂的頭腦才得已清明,趿拉著鞋坐到床邊,卻見腳邊挨過來一雙鞋,抬眼看去竟是惡客登門,手裡還拿著那丟失的畫冊。
「不問自取是為偷。」漓煙冷聲道。
暗玄拿著那本畫冊搖了搖,「你們去了宮裡,我在府中待著無聊,那些什麼書我也看不懂,只有這本畫冊子能看了。」
漓煙無語低頭,還能說什麼?
「找我何事?」他忍了忍還是問到。
「我就是想不明白,那些刺客為什麼見了我就跑?你是皇子讀過書,總該想得明白。」暗玄苦惱又理直氣壯。
漓煙皺起的眉頭松下去,原來是為了這事。的確,奇怪。那些人不是因為九皇子來了散開的。
「你想明白了沒有?」暗玄一屁股坐在他旁邊,漓煙臉色頓時難看起來,轉眼打量他,入目就是一張假的不能再假的臉,咦,衣服竟是換過的!?也罷…
「不知道。」漓煙抬手將他掃下床,掀開被子準備躺下。
暗玄後知後覺這三殿下不喜生人靠近,順著力道往後多退了一步,「我不白找你幫忙,你要想殺什麼人?我替你去殺。」
漓煙躺進被窩,心神都沉浸在身體躺下舒展開來的愜意里,對他說的話並沒有多感興趣。
「你別睡啊!」暗玄焦急道。
「這問題很重要嗎?」漓煙閉著眼淡聲問著。
「重要!你快想,想明白了告訴我!」暗玄扼住想撲上去把人拉起來的心思。
「時辰不早了,貴客還是歇息去吧。」漓煙不想帶著煩惱入睡,又不想這惡客過於好眠,決定明日再回他。
君意已決,暗玄無法轉身退出去,房門還未闔上,裡間的燈燭已經熄滅,迫不及待的樣子讓暗玄這粗腦筋都意識到了自己的唐突。撓撓頭往客院走去,原來不是所有的事都可以靠厚臉皮成事的。
一夜好眠。陽光灑進來,漓煙手遮著眼尚有些恍惚,這裡不是天牢……真想睡個回籠覺啊!他邊想著邊慢慢吞吞掀開了被子,坐起身來,耷拉著腦袋迷瞪了一陣,才想起昨日刻意忘掉的事。
昨日到宮中母后未提及刺殺一事,也不曾提及父皇龍體欠安,好像追究此事的人只有那來歷不明的惡客。
「今日是否進宮一趟呢?」他自問到。
外頭候著的婢女聽到動靜進來,一行人張羅著伺候他梳妝。
望著銅鏡里的面容,隨口問到:「幾時了?」
「回殿下,已是巳時三刻。」
漓煙聞言一怔,怪不得這日光如此刺眼。
「側妃呢?」
「側妃娘娘在花廳賞景。」
「嗯。」漓煙擺手往書房走去。
聽到訊息的管家急匆匆趕來,「昨夜殿下歇得早,都未曾讓府醫診診脈,殿下可是讓人過來?」
漓煙停住腳步,四下尋找,瞧見岔路口一條小徑連到一處八角亭子,「去那吧!」
管家招手示意人去請府醫過來。
漓煙才看了幾眼亭子,人便匆匆到了近前,禮儀周全的坐定,示意他伸手過去。
漓煙瞧著他眼生,回頭看了眼管家,見他毫無表露,打消了疑慮。
左右手皆把過脈後,這府醫提筆就往嘴裡一含,抽出紙箋筆走龍蛇的寫起來。
「怎樣?殿下身體可還好?」管家適時問到。
「無礙。」
女人的聲音?漓煙眉頭一挑,再次看向管家,「怎麼回事?」
「你!」管家拔劍指向她,怒喝:「你是什麼人?!」
「久不歸家的人。」女人淡然一笑。
漓煙對這事不感興趣,起身走出亭子。
見他就這麼走了,女人很是驚異,「你就這麼走了?」想起身去攔被管家一劍壓在肩頭,順勢坐了回去,背對著他高聲說著,「你就不好奇我來做什麼?」
漓煙向後並指擺了擺,大好時光不能浪費,何況他還餓著肚子呢。
殿下不搭理,管家便知道自己要幹什麼了,劍身一轉貼著那人細長的脖頸,頗為忿恨怒聲道:「裝神弄鬼!來人將她綁了送去柴房,什麼時候招,什麼時候再帶來見殿下。」
這女人好說話得很,侍從還沒到跟前,她便慌張喊到:「誒,我是側妃娘娘的舊時!」是個軟骨頭。
「你說是就是?」管家眼微眯,很是不悅,好心辦事卻被這冒出來的老鼠屎給壞了事。
「我可是帶了憑證的。」女人抬手推開頸間的劍,從腰封處摸出一塊玉珏來,「這是我雪域獨有的,只要側妃娘娘一見便可知。」
管家收回劍,命人去請側妃娘娘過來。
「你早早來到府上卻不以真聲示人,為何今日卻以這種方式……」
「因為好玩。」女人歪著頭,戴著人皮面具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惡劣的笑容。
管家喉頭一哽,心口如中箭般難受,「一月有餘,僅僅是好玩?」
「對也不對。」女人伸出一根手指頭搖了搖,「我來的晚了,茵兒姐姐跟著三皇子入了獄,盤纏什麼的我都花光了,總不至於餓死在外頭。」
所以…
說到此處,管家已然信了一半,穩妥起見一切等皇側妃過來。
風吹了一陣,打轉著落了些桃花瓣。
百里雪茵迎著風而來。
見她過來,那女子迫不及待奔向前去,「茵兒姐姐,我可是憑藉著自己的本事摸過來了哦!」
百里雪茵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來,勉強讓她抱個滿懷,喟嘆,「出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