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鵲砸吧著嘴說了句,「該削就削,趁早不趁晚。」話落又伸手問她要核桃,「再給點,怪好吃的。」
「臨寒不會同意的。」落雲舒抓了把核桃丟給他。
「她一向想染指天機閣,不如就送給她?」商鵲一手捏碎核桃將核桃肉完整的挑出來,轉手塞到她手裡,「你嘗嘗。」
看著手裡的核桃肉,落雲舒一陣默然,「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知道什麼?」商鵲笑看著她,「桌椅用得久了總會壞,不是蟲蛀了便是榫頭鬆了,留著舊的不如換套新的。」
「該修還是得修。」
「修便是了,換條新腿也是去舊迎新。」
落雲舒頷首低眉思忖良久,下了決心,「她若有心,怎樣不是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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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也快傳回來了。」商鵲將核桃殼丟在桌上,拍了拍手,走到房門邊左右瞧了瞧,「我還真是不放心你。」
「我已經輕易不算了,你有什麼不放心的。」落雲舒跟著走過來,撇眼叫暗處的人打掃了桌子。
「花蝴蝶呢?來這麼久都未見他現身,故意躲著我?」
「他又不是我的人。」落雲舒無語。
「大主使。」
方升從天而降,帶著一則訊息踏步過來。
商鵲留意著他走過來未曾在地上留下一絲腳印,不由讚嘆,「你的人倒挺有意思。」
落雲舒沒搭理他,拿過紙條開啟一看,扭頭看著他,對上他戲謔打趣的目光,「你早就知道!」
「出門在外不容易,打聽得差不多才敢接下來,特意過來,也是想確認是不是真的。」
「他們是什麼時候搭上線的?」落雲舒不解。
「不知道。」商鵲攤手一擺,撅嘴五官亂動,手一拂面換了一副模樣,先時豪紳模樣變成富貴似孔雀的俏公子,「先行一步,不必相送。」只一晃眼,便不見了人影。
方升睨眼看了一圈也不知道這人是如何消失不見的,半點生息也沒有,叫人防不勝防。
落雲舒往院子裡的假山看了一眼,進了房,見方升還在外站著,「進來。」
方升剛進來,院子裡假山後的商鵲披著一身白氅匆匆離去,巧的是,雪地上亦無半點腳印。
「多年未見,大主使還是這麼相信他。」
落雲舒停住步伐回身看著他,半抬著下巴,「不信能怎樣?信又能怎樣?」
方升低眼瞧著她,直瞧到她眼底去,不動聲色的往後退了一步,「屬下只是覺得他的訊息來的準確又迅速,遠超天機閣傳遞來的訊息。」
「你懷疑暗裡下手的是他?」落雲舒揹著手往後走,髮帶飄過他鼻尖,方升下意識屏住呼吸待她走遠才放鬆下來。
「太過依賴天機閣會造成很多不必要的麻煩,天下樓這個爛攤子還要交付出去……讓你找的人呢?」
「我們的人被衝散了。」
落雲舒擰眉看著手上捏的核桃,心裡想這有什麼好吃的,嘴上卻道:「巧合還是意外?」
「應當是意外。」
「既然是意外,等你的好訊息。」
「是,大主使。」方升應聲退下。
見他出去了,她才鬆開手,手中的碎屑如沙般絮絮掉落,撒了一地。
巧合還是意外?
燒了忘川客棧還不夠嗎?
「哧~還真是貪心。」張手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往床邊走,「來了人就說我在睡覺,概不接客。」
房中響起沉悶的應答聲,「是,主子。」
去了鞋襪,落雲舒一頭栽進被褥里,只期盼著岑馨此去能帶回點東西,別的就沒什麼所求了。
她這一覺睡得好,再醒來的時候已經子夜了,夜深人靜無人打擾甚是歡欣,她提筆寫了封信,叫人連夜送往西塞玉羅城。
寒起蹲在房簷上聽了一晚的雪,沒想到她醒來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寄信,長嘆了口氣,飛身下去,慢慢悠悠回房。
房裡掌著燈,臨寒守著燈坐著,昏黃的燈光印在她臉上,她的眸子亮的驚人,「他要保魏茗。」
「誰?」
「魏茗!」臨寒語速極快的重複了一遍。
寒起拖著椅子坐到火盆邊烤火,搓著手,他本該高興的,可現下他有點恐慌,「你怎麼知道……」
「他怕我殺了她,點名道姓的說的。」
「他沒吃藥?」寒起問。
臨寒低下頭回想,爾後篤定的說到:「不可能,他走不出去。」
「我聽說夜蝶那老鬼跑去了寒闕。」
「你是說,夜蝶……」聞言臨寒一陣恍惚,難道從一開始就錯了?「玉羅城裡,他明明不認識我。」
「所以……」寒起看著她欲言又止。
臨寒察覺到他展露的一絲殺意,不由心下一涼,「你想殺她?」
寒起搖頭,「我不會動手。」
「那就將我的好妹妹處以極刑好好讓他們瞧瞧,長長記性。」
「辛安呢?」
「擒仙谷送上門的人質,養一個也是養。」
「怕是難以服眾。」
臨寒冷眼看向他,「多打她一頓就是了。」
「又得費神養了。」顯然他還記掛著魏茗上次挨的罰。
「丟給擒仙谷那位,吊著命就行。」說完臨寒便翻窗走了。
「什麼毛病。」風雪闖進來令他打了個哆嗦,走過去關緊了門窗,回身坐在火盆邊烤了會火,才踢了鞋襪攏著被子睡下。
第二日起來,天難得的放了晴,下人正搭著梯子掃簷上昨日攏的雪。寒起伸著懶腰推門出來,侍女端著熱湯匆匆過來,還沒等他回房淨臉,就聽到遠遠傳來一聲,「走了。」直覺不好,抓過巾子丟進水裡淹濕了胡亂擦了把臉,奪門而出,一陣煙般奔去了落雲舒所在的院子。
院門禁閉,大雪堆積著叫人邁不出腳步。
寒起縱身躍上牆頭。
一眼望去,院子裡全是白色,走路的道都沒有。
飛身下去,踏雪走過去,在白茫茫雪上留下一行腳印,走著走著忽然覺得沒有走下去的必要。跟過來的暗衛來稟,「落雲舒是子夜過後走的。」
「知道人去了哪嗎?」寒起頹然的站在原地,腳下的雪越陷越深。
「往西南方向走的。」
寒起這才繼續往前走,推開房門,房間裡空蕩蕩的,來時是什麼樣這裡便是什麼樣,似是久無人居住,往日猶如泡影。
臨寒聽信過來進去走了一圈,不由感嘆,「清的真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