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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到底是誰

  聽她提及百里雪茵,漓華垂著眼未有所動,似未曾聽過。

  「瞧瞧,瞧瞧,還是那般樣子,與你小時候是半點未改。」林灩把玩著手腕上的暖玉鐲子笑說了句,似是欣慰又似是感慨,「原想著你能有點長進,呵呵……」

  聞言,漓華抬眼看向簾後的女人,笑聲輕淡偏偏像炸在耳邊,讓他皺緊了眉頭回想了一下她言說的期盼,發現無跡可尋,驟然間覺得浪費心神,暗嘆道:著了魔了,聽她胡謅。撇眼往後看去,門帘遮著外面的光景,依稀聽得一聲風聲,屋裡頭熱得出奇,倒叫人待不住。指尖微動,到底忍住了。

  林灩瞧著那道帘子後的人影,人老了,眼睛也看不太清了,眯著眼倒也瞧出了他幾分彆扭,嘴上又說著,「不過是像了那麼幾分。可叫你機靈的,這麼多年時時記著模樣,倒也不差半分。」

  又聽她提及生母,漓華眼睫微顫,眸中神色未變,話音低了幾分,「孩兒未曾記得……」

  「知事的人尚且活著。你倒是一如既往的大膽。怎麼?也要像你孩提時一般,提著刀子殺到人府上去?」林灩連連問了幾聲,話里說不出的疲累,沒了旌德在身邊,總覺得心裡空了一塊,使不上勁來。

  漓華抿著唇,微垂著眼不做應答。

  「朝中元老皆為國之柱石。如今北狄來犯,烽火狼煙,未得見你籌謀,竟在此等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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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兒臣不能也不敢。」漓華拱手回到,聲音沉緩卻又分外清朗,背挺得如一桿松,過分瘦削了一些。

  林灩抬手壓在太陽穴上揉捏,閉目輕嘆,「如今看來,你連老三都不如。」

  漓湮…

  漓華心裡默念了聲,口上卻稱,「兒臣自是不及三哥的。」

  「哦,什麼時候你倒對老三服氣了?」林灩從玉盤裡捏了顆葡萄,含進嘴裡,淨了手,擺手叫他回去,不稀的聽他廢話。

  「兒臣告退。」漓華揖手退去。

  滾圓的葡萄丟進盤子裡,林灩長嘆了一口氣,吩咐到:「去查查那批人馬的落腳點,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應昭兒端了茶水過來,「娘娘,可是要…」反悔?

  「旌德跟了本宮那麼多年頭,她就這麼一個乾女兒,留在宮裡頭叫人害了,本宮心裡有愧啊!」說來說去林灩還是捨不得放她出宮。

  應昭兒低眉退了出去,訊息便傳到了皇子府上。

  西市更是一陣鬧騰。

  這時候竟是江家的商隊進京了,趕在年關前進了京,不早也不晚。

  江家來人竟然是楊氏?這讓接到訊息的落雲舒一陣恍惚,「怎會?」

  與此同時,方升帶來了第二個訊息,「宮裡傳來訊息,皇后娘娘召旌德入了宮。」

  「嗯?」落雲舒不解,爾又嘲諷到,「這貴妃也不頂用呀,瞧著她人來人往,毫無作為……」

  放下思緒,落雲舒轉而問起了江家運進京的貨來,「這第二批貨如何?」

  「我們的人驗過,都是上等的好貨。」

  門外響起腳步聲,「大主使。」

  落雲舒抬眼望去,「何事?」

  「是我。」商鵲應聲進來。

  瞧他穿金戴銀一副豪紳模樣,不禁笑問,「怎麼親自跑一趟?」

  「有好訊息當然得跑一趟。」商鵲笑著接過方升遞來的茶,萬般享受的喝上一口暖暖胃,從懷裡掏出一本文書交到她手裡,「剛拿到憑證。」

  落雲舒狐疑的看了他一眼,開啟一看還真是軍資供應憑證,「當初那麼棘手,現如今怎麼就拿下了?」

  「這可不是我拿的,有人送的。」商鵲笑嘻嘻的又替自己續了杯茶水,內力一烘將熱茶變冷茶,牛飲幾口,「本來都作罷了,送上門的好東西,沒得放它走的。」

  「去了趟雪域,倒叫你膽大了不少。」落雲舒將憑證丟還給他,擺手叫方升下去。

  「送進去的人斷了聯絡,離憂谷不作為,會寒了天下武林人的心。」

  落雲舒問:「明知是個圈套,你也要去?」

  「管它是狼是虎,總得探探虛實,總不得都替他寒闕做了嫁衣!?」

  「你是說……」

  「這還只是個猜測,是不是真的,要看大主使你肯不肯了。」

  「再等等,再等等…」落雲舒皺眉看著牆上的地圖,紅線劃的區域是她任四主使時標記的訊息缺失點,如今已是大主使這些區域不僅未消除,反倒區域越劃越大,埋藏的暗線接連失蹤,訊息傳回來的準確性有待斟酌不說,效率也大打折扣,到底是誰?

  商鵲想起來時付莜叫他打探的事,便問:「我聽聞門主的徒兒摻和了天下樓的事?」

  「這事你也感興趣?」落雲舒一時沒想起來他和付莜的關係,見他一副我不感興趣誰感興趣的模樣,不尤有些後悔嘴快了,「我倒忘了……她是摻和了天下樓的事,只是有人想保,一時壓著,還沒拿出個章程來。原說這事也不該我管,天下樓出的岔子不小,她又退位了,頂上去的人就是攪混水的奸細,說來說去倒沒合適的人了。」

  「誰要保她?」商鵲好奇起來。

  說到此處,落雲舒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還能是誰,花蝴蝶咯。」

  「寒起?」商鵲不明白起來,「他可不是憐香惜玉的主,甚是愛惜羽毛,有何緣由去保她?」

  「那時你人在雪域,魏茗被小輩唬著誤食了毒藥,斷了經脈,此事是他經手的。眼見她誤入歧途,他該是心裡過意不去吧。」

  商鵲更不明白了,「谷中自弟子年幼入谷起便教醫理藥理,雖不及擒仙谷,如何會出現誤食毒藥一事?」

  落雲舒猛的抬頭,「此事另有其人?」

  「歷代弟子從未出現過此種情況……」

  「是了,那一干弟子被打得尚存一息也不改口,看來他們是真不知情。」落雲舒努力回想起當時的事來,經手人不是她,她也只記得一些零碎片段,誰定的論都不太記得了,「天下樓如今群龍無首,作為四使之一,你可有推薦的人?」

  商鵲瞧著她拇指無意識的在指節上變動,不懷好意的建議,「大主使可是問錯人了,不若卜卜卦?」

  「又笑話我!」落雲舒沒好氣的砸了一個核桃過去。

  商鵲接過核桃,順勢剝開吃了起來,「還不錯,適合你。」

  「嘁!」落雲舒白眼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