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68章 替死鬼

  寒起看著她,不說話,直叫她心底發毛,問:「看我做什麼?」他不言語,臨寒又道:「不過是一夜,以你的速度想追還怕追不上?」莫名其妙。

  聞言,寒起收回目光,低下眼看著腳下白雪,頹然的嘆了口氣,回身往外走去。

  臨寒目光複雜的看著他走遠,等他轉過門廊不見了蹤影,才拍手叫人來,「吩咐下去,盯緊大主使的蹤跡。」

  「諾。」來人並未現身,應聲離去。

  寒起站在了無人蹤的長街上,看著那奔走在幢幢建築上的暗探,心道:她果然知道。

  雪落下,融在他眉間沁濕愁緒,他眉頭緊皺,往街的另頭走去。

  風雪蕭蕭。

  本書首發 追書就上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

  落雲舒趕了一夜的路,半路叫人攔截,半推半就改道去了江家在京城外的屯糧點,見到宮裡那位娘娘,她是一點好臉色也沒有。下了馬,彎身掃了身上的雪,將靴子在石階上敲了敲,倒掉裡面混的草須沙粒又套回腳上,扭身看著裡頭站的人,喘著粗氣,「大早上將我叫過來,什麼事信裡頭不能說!?能辦替你辦了,不能辦喊我過來也沒用!」

  落雲舒邊說邊往裡頭走,「我可是有急事!久停不得。」

  寒氣迎面撲來,林灩緊了緊身上的貂裘,手捻著玉串子縮排袖子裡,撇了眼隨侍,待隨侍拎著爐上溫的茶水替落雲舒倒茶,她才細聲慢語的道:「知道你是大忙人,不是要緊的事哪敢勞駕你。」

  「呵!您就說違心話吧您!」落雲舒笑了聲,端過熱茶來輕呷了口,感慨,「不愧是宮裡頭的東西。」

  「若是喜歡,我那裡還有一罐子,都給你。」林灩抬手將手爐擱置到桌上,從袖子裡摸出來一頁紙箋,窄窄的只有兩指寬,夾在指縫中遞給她,「這是雲夢的東西。」

  雲夢?落雲舒接過來一看,那泛著黃的桃箋上清秀的寫著兩行字,「如何如何,忘我實多。」

  「旌德為我辛勞許久,因公主一事受了牽連,認的女兒亦是慘死宮中,我心底愧疚原想著替她……」

  「誰死了?」落雲舒有些不太明白,看著林灩的臉色,忽又懂了,「旌德死了?」

  「雲夢是她入宮前的名字。以為她了無牽掛,留了她那麼久,直到後來做主替她認了乾親,想著她這一輩子也不會出宮,不會離我而去,沒想到卻是走在了我前頭。」林灩說的有些感慨,眸子裡卻滿是寂寥,這些話也不知是有心還是無心。

  落雲舒看著手裡的桃箋,挑眉道:「我不認得什麼雲夢,只曉得一個叫旌德的。她死了你可倒大霉了!你這宮裡怕是風水不好,叫人改改。」

  當了半輩子皇后,林灩第一次聽到這樣毫不掩飾的話語,微垂眼,低聲道:「我召她入宮,她卻想出宮,說是當一個粗使婆子也好過在這傷心地待著。」

  「我便允了她出宮,誰料到她當晚卻死了,死在了碧雲殿裡。」

  落雲舒抬眼對上她視線,眸子微眯,驚異不已,「碧雲殿?」婉妃。

  「婉妃嚇壞了,叫嚷著讓本宮賠命。此事若不查個水落石出,沒法交代。」林灩揩了下眼角,抹去臉上並不存在的淚,走到窗邊,推開窗,風雪呼嘯進來撲了她一臉,她深吸了一口氣,仰頭看著天,那蒼白的天際風雪在飄蕩,雄鷹在展翅,蒼勁有力,「久居深宮,都不知道這天下是什麼樣子了。」

  「看來娘娘是人老心未老。」落雲舒走過來,替她將窗子關了,狀似關心道,「天氣寒涼,吹了冷風可是又要頭疼了。」

  「是我有錯在先,你心有怨懟,我了解。」林灩抬手招人遞上一塊鐵製的令牌,推到她面前,「這是擒仙谷的出谷令,亦是谷主令。」

  落雲舒看著這推到手邊的令牌,眉頭緊鎖,她顯然不信天下有這樣的好事,推回給她,「你覺得你在我這裡還有信譽可言?」指的是她出爾反爾要回羲和屍體一事。

  「那就拿著吧!」林灩將令牌塞到她手裡,淡聲說到,「有些東西終歸是要物歸原主的。」

  看在老妖婆的份上,落雲舒終究是妥協了,「屍體在哪?」

  林灩抬手,門重新被推開,兩個孔武有力的漢子抬著屍體進來,舉重若輕地將屍體放下便退了出去。

  門又重新闔上。

  落雲舒收回視線掀開白布,蹲在地上仔細檢視了一遍屍身,盯著屍體的臉瞧了許久。她實在不信旌德會這般輕易死了,林灩在這裡她又不得不信。

  「全身只一處劍傷。」落雲舒站起身來,拍了拍手,看著那屍體感慨不已,「死的可真憋屈。」

  「可看出什麼了?」林灩問。

  「你的人怎麼說?」落雲舒避而不答。

  林灩摸著手腕上戴的玉串,思量了一瞬,「沒有致命傷,亦沒有中毒。還得仰賴你。」

  聞聲,落雲舒從袖袋中取出一柄匕首挑了挑屍體脖頸上的劍傷,傷口極淺,似乎殺她的人下不了重手。還真是奇怪。

  「此事你還是另請高明吧!」

  「大主使不是答應本宮了嗎?」林灩捻著玉串子細聲道,抬眼看過去,輕聲慢語的,「另請高明,除了你落雲舒我還能找誰?櫻花蝶嗎?還是臨寒呀?」

  見她瞧著自己,不禁莞爾,「這麼瞧著本宮做什麼?本宮久居深宮,又遭陛下忌憚,這走的每一步都不能出錯。」

  「所以你找了個替死鬼?」落雲舒拉著白布將屍體蓋住。

  林灩低笑著說到:「人就是死了啊。」手擺弄了下衣裙,撐著椅臂坐下,睨眼瞧著地上白布蓋的屍體,「她一向好強,武功要練最好的,做事要做的最漂亮,連喜愛的男子也要頂頂好看的,就是認的這個乾女兒蠢笨了一些。」

  落雲舒淨了手,拿著帕子胡亂擦著,「你放她出宮。夙芙呢?」

  一聽到這名字,林灩想也沒想丟出這二字,「死了。」

  「真是母慈子孝。」落雲舒諷刺到。

  林灩笑了聲,「呵呵,我兒自是孝順的。」

  「行,我知道了。」落雲舒丟下一片金葉桃花推門而去。

  林灩看著桌上那片金葉桃花,意味深長地笑了。

  半月後,這片金葉桃花出現在燕如手裡,隨後天下樓里便多了個沒有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