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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吝財

  「還不快去!」寒起厭煩的擺擺手,撈起桌上的酒水就往嘴裡灌,極是瀟灑。

  「誒,客官慢等。」小二應聲下去。

  寒起撩著袖子露出一截精壯手臂,纖長手指捏著筷箸在桌上菜盤子上空來回選擇,眉頭微鎖,很是苦惱的低語,「到底是吃哪個好呢?這上菜還要一陣子。」

  「那就這個好了。」

  「這個。」

  一隻女人的手伸過來,指著他筷子點著的菜盤。

  寒起不禁一笑,眉頭舒展開來,狹長的眼微微上挑,眸子也向上翻,僅是看一眼便收回了視線,重新落在盤中菜上,夾起一根菜絲送到嘴裡細細咀嚼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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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人站在他桌邊,垂著眼看著他。

  盤裡的菜絲愈漸少,筷子一過敲著瓷盤輕響。

  「我可以坐嗎?」,那個人突然問。

  「嗯?」寒起放下筷子擱在碗邊,頓了下,像極了才想起有這麼個人似的。

  「還沒走?」他問,抬著眼覷她,話說得極其直接。

  那人沒說話,他也沒當回事,嘴角牽起一抹慣常的邪肆的笑來,眼尾上勾,眸子一瞥帶出一縷輕視的冷光,極似嘲諷卻又無從說起。

  他對除了落雲舒之外的人都有這麼一點。

  「怎麼想起來找我了?剛巧路過?」他問,順手移開她桌面前的空盤子。

  「不巧,我閒著無事到這邊來逛逛,碰上你罷了。」瓊雪撩著衣擺坐下來,一慣清冷的語調。

  她沒提是什麼時候就碰上了。

  寒起自己倒是知道的,無非是他先時小孩子行徑被她瞧見了,正了正臉色,問:「我們有什麼話可聊的?」

  「沒什麼,恰巧遇到了,你吃你的,我坐坐。」

  瓊雪的話有點少,真像她話里說的那般靜靜的坐在那,看著他動筷子。

  可寒起,他還是覺出來她有許多問題想問他,只是還沒想好怎麼開口。

  偏他又不是替別人著想的人,一手撐著半邊腦袋,一手捏著筷子輕挑著盤裡的肉絲,閒閒的往樓梯處看上一眼,再是大廳通往後廚的道,小二還沒過來,抬手將幾根肉絲進嘴裡,咽一口酒,暖胃暖身。

  「你……」瓊雪看著他猶疑的吐出一個字,暗咬著唇,沒說後面的話。

  寒起兩指掐在酒壺的細頸上,緩緩的晃晃,仰頭灌下,一張口酒氣襲人,「我們沒什麼好聊的。」拒絕掉她投出的話題。

  「沒想和你聊什麼,就是想問問你,你還記得一個叫雲琅的女孩子嗎?」瓊雪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放得很輕,帶著點柔意,有些討好的意味。

  寒起是不知道她到底有幾分期冀和幾分不願,按著自己的喜好隨口就答,「雲琅,是個好名字。」

  「你……不記得了?」瓊雪嘴角些微的上翹,像是要笑,可她又迫不及待的要答案,「她來找你,找到你哥那裡,被我撞見了。」

  寒起眉頭微皺,「你什麼意思?」

  「我……」

  「小表哥!原來你在這裡,讓我好找。」一個著黃衫兒的女孩子從門外蹦噠進來,一頭撲進他懷裡,死摟著他腰不放。

  起初,寒起還想著鉗制著她手讓她滾遠點,偶然瞥到瓊雪看戲的神情,眸子微沉,努努嘴,「想好和我怎麼解釋了嗎?」

  瓊雪抿唇還未答,黃衫兒的女孩子仰著頭嬌嬌的喊,「小表哥~」

  寒起一個激靈,抬手拍在她腦門上,「不會說話就閉嘴!」

  女孩子揉著額頭從他懷裡退出來,眼眶紅紅的,像受驚的兔子,續著淚,隨時一副能哭出來的樣子。

  寒起輕飄飄的瞟了她一眼,無視掉她眼中的淚水,薄唇一張,「你是?」冷冷的話調扎得她火熱的心瞬間冰封。

  話罷,輕笑一聲,「我可沒有妹妹。」

  「我是雲琅啊。」女孩子倔強的看著他,淚眼朦朧的問,「歧哥哥你不記得我了嗎?小時候你常帶我玩的。」

  「是嗎?」寒起又是一聲冷笑,食指一點搭在下巴上,略做思考,「門中女弟子倒是不少,也沒見得有個叫雲琅的,叫雲舒的倒是有一個。我師姐。」

  瓊雪旁觀聽言不覺莞爾,拿手捂著嘴,心裡盼著店小二趕緊上菜以解了這女孩兒的尷尬。

  「離憂谷那堵峭壁,我爹爹都上不去,我怎麼上的去。要不是你一直待在裡頭不出來,我能現在才見著你嗎!我知道你是在埋怨我,可我現在不是來找你了嘛?」叫雲琅的女孩子一點也不用旁人替她尷尬,一手叉在腰側,一手含羞帶怒的指著寒起,惱怒羞憤的辯解著。

  「說實話,我挺喜歡你的……」

  「真的嗎?歧哥哥,果然你還是喜歡我的!」雲琅歡喜的跳起,奔近他身前。

  寒起一手掃開,皺著眉頭朝後廚的方向看了看,在雲琅控訴羞憤的眼神下,淡聲解釋了一句,「我挺喜歡你的邏輯,永遠也不欠誰,都是別人的錯。」話到尾聲儘是嘲弄。

  「我…」

  「客官您的菜~」店小二端著菜隔著幾張桌椅就朝這邊招呼。

  雲琅只好低下頭,手指不安的摳住掌心,瞥眼看向瓊雪,示意她說話。

  瓊雪只作未見,伸手拉她挨著自己坐下來。

  店小二目光在兩女子身上溜過,艷羨的看了寒起幾眼,麻溜的開始擺盤,撤去空的菜盤子,「您慢用。」

  「我今日才見著她,一個姑娘家家的走那麼遠的路過來,實屬不易。」

  店小二還未走遠。

  寒起只顧吃菜喝酒,沒應答。

  瓊雪又說,「我知道你因著一些事對我有些看法,我本不該自作主張的……」

  「你話怎麼這麼多?」寒起不耐的放下筷子。

  這時廳中婉轉而上的木梯上下來幾道身影,為首的便是趙家堡的夫人程可卿,身側倒是一個面生的婦人,身後幾個僕役,應該也是那婦人的。

  這玉清樓可沒聽說過有這麼一號人啊?

  寒起淡然收回視線,夾了一筷子肉塞到嘴裡大嚼起來。

  程可卿與那婦人相互挽著手出了玉清樓,話道幾句各自分別,道走兩邊。

  樓上開窗看的小子趙秦晟耐不住了,慌慌張張丟下銀錢,下樓去尋他娘程可卿的蹤跡,一頭扎進胡同巷裡,哪還見得了她的蹤跡。

  回頭,摸著腰上乾癟的荷包一陣心疼,白白浪費那麼多銀錢。走回大道上,仰頭看著玉清樓的牌匾,心想著,那小二若是不知道我離開了,我從視窗躍進去,應該也是可以的!

  想著就付諸行動,一踏憑欄,翻身躍上窗階,果道未收拾,安安心心坐下來,大快朵頤。

  停在雅間門外的小二一陣搖頭,提著托盤悠哉下樓去。

  廳中角落裡的寒起見小二空手下來,不禁一笑,心道:那小子吝財,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