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過去了一個多月。
蘇州城倒是顯得平靜,不過京城卻是暗流洶湧。
先是趙、吳兩家和國師的合謀。
基本已經算是擺在明面上了。
眼看佛教就快成為國教,百官中一心為國,為民的好官心中生出絕望。
但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陳國柱出現了。
這位一百多歲的老人,精神依然抖擻。
對方突然出現在十年都沒有來過的早朝,造成了不小的波動。
趙、吳兩家人瞬間陷入了被動。
而其餘清官則是個個被打了雞血,朝堂上天天出演著對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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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這群清官噴人是懂怎麼戳心窩子的。
兒孫不行就噴你子不教父之過。
家宅不寧就噴你寵妾滅妻。
上位不正就噴你品行不端。
給好幾個人硬生生噴得氣急攻心,臥病在床。
佛教之事也暫時擱置了下來。
這日早朝後,皇城書房中。
「國師,這樣下去朕何時才能正式踏入修行!」
皇帝劉晟語氣是止不住的焦急。
在皇帝對面的是一名身穿白色僧袍,上面繡著各種蓮花圖案的乾瘦僧人。
看上去整個人異常慈悲。
正是國師普度慈航!
只不過此刻相比起皇帝的焦急,他反而很淡然,還不緊不慢地喝著茶。
「陛下,放輕鬆。」
普度慈航緩緩開口,聲音帶著安撫。
皇帝在聽到普度慈航的聲音後,心中的煩躁奇異的平穩了下來。
「雖然說陳國柱老將軍威望很高,但也不是沒有辦法解決。」
劉晟聽到普度慈航的話,大喜!
「國師有何良策,快快說來!」
普度慈航放下茶杯。
「陛下可知,老將軍為何能活這麼多年?」
劉晟陷入思考。
「這件事,父皇曾經給朕說過。」
「當年老將軍本來是即將成仙的修士,但因遊歷時,親眼目睹天下百姓疾苦,遂投身在父皇旗下。」
「可以說,這大幹起碼有一半都是老將軍打下來的。」
普度慈航點點頭。
「陛下說的沒錯,老將軍在投身先帝旗下之前便已經是修士,所以他才能活這麼久。」
「不過老將軍畢竟沒有成仙,所以就是不知道陛下能不能接受這個結果了。」
劉晟眼神一動。
「國師的意思是......」
普度慈航雙手合十。
「陛下,貧僧乃是出家人,妄動嗔念已是犯忌。」
「但,陛下一心向佛,我佛又怎能不給予陛下向佛之機。」
「正所謂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陛下若能做下決斷,削去老將軍爵位,貧僧自有辦法。」
劉晟沉默了。
他的手指在龍案上輕輕叩擊,節奏越來越快。
良久。
「國師,老將軍是開國元勛,朕若對他動手,天下人心怕是不穩啊。」
普度慈航微微一笑。
「陛下多慮了,貧僧從來沒有說過要對老將軍下毒手。」
「老將軍為國為民,貧僧只是想度化老將軍。」
「畢竟老將軍不了解佛法,才會對我佛教避如蛇蠍。」
劉晟聞言,眼神閃過一絲考慮。
「必須要削去老將軍的爵位嗎?」
普度慈航點點頭。
「老將軍的爵位是王朝氣運護體,如果爵位仍然在身,到時候恐怕度化不了。」
「不過——」
普度慈航話鋒一轉。
「如果實在不能削掉老將軍的爵位,也不是沒有辦法。」
「只是這代價可能會比較大。」
劉晟立馬說道。
「國師,但說無妨!」
普度慈航嘴角微揚,一閃而過。
「如果老將軍國運護身,想要以佛法洗禮。」
「那就只能以國運抵禦國運。」
「貧僧需要陛下幫助,暫時借國運一用。」
劉晟聞言,眼中滿是遲疑。
「借國運?」
普度慈航語氣平靜。
「沒錯,需要陛下首肯,並且由陛下放開心神,讓國運配合貧僧,便可度化老將軍。」
劉晟面色陰晴不定。
「國師,你可知這國運意味著什麼?」
「借出國運,便是將我大幹的根基交於你手。若有差池,朕的江山便會毀於一旦!」
普度慈航雙手合十,微微躬身。
「陛下放心,貧僧只借七日。
七日之內,以佛法化解老將軍身上的王朝氣運護體,待他卸下心中執念,自會心甘情願歸入佛門。」
「屆時老將軍不再阻攔,佛教成為國教,陛下踏入修行之途便再無阻礙。」
「而七日之後,國運歸還,於陛下而言,不過是彈指之間。」
劉晟沉默良久。
他當然知道其中的風險。
國運乃一國之根本,是億萬百姓氣運的凝聚。
借出去,就等於把刀柄遞到了別人手裡。
「陛下若能正式踏入修行,加上我佛門幫助,壽與天齊,萬古不滅並不是空談。」
普度慈航加了一把火。
萬古不滅。
這四個字,扎進了劉晟的心裡。
劉晟心中火熱!
沒有人知道他的野心,他不甘心只做這一地的皇。
他要做天下的王!整個人族的王!永久的人王!
效仿上古先賢,人間人說了算!
「好。」劉晟下定了決心!
「朕就配合你七日!」
「陛下英明,貧僧代我佛,謝陛下。」
劉晟擺了擺手。
「國師不必多禮,朕只有一個要求。」
「七日之內,必須成事。」
「七日之後,朕要看到佛教成為國教的聖旨,昭告天下。」
普度慈航微微一笑,那張乾瘦慈悲的面孔上,眼底卻划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陛下放心,貧僧從不打無把握之仗。」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不過,陛下需要做好準備。國運離體,雖只七日,但這七日內,王朝氣運將降至最低。
屆時若有宵小之輩趁虛而入,後果不堪設想。「
劉晟冷笑一聲。
「朕還沒死呢,誰敢?」
普度慈航不再多言,只是躬身退下。
臨走前,他回頭看了一眼劉晟,目光深邃。
那目光里,有悲憫,有算計,更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書房門關上的剎那,劉晟臉上的興奮漸漸消退。
他獨自坐在龍椅上。
「為什麼,你現在連掩飾都不掩飾了。」
「朕的國運,給了你們,那這大幹是屬於朕的大幹,還是屬於你佛門的大幹?」
說到這劉晟嘴角上揚。
「你們在算計朕,朕何嘗不是在算計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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