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京城,陳府。
陳國柱正坐在書房中,面前擺著一盤棋。
棋盤上黑白縱橫,他卻遲遲沒有落子。
陳鎮山推門而入。
「父親,宮裡傳來訊息,陛下今日早朝後,單獨召見了普度慈航。」
陳國柱嗯了一聲,沒有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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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呢?」
陳鎮山面色凝重。
「召見之後,禁軍突然換防,皇城戒嚴,比往常嚴了三倍不止。」
「另外,陛下派了暗衛盯著我們府上。」
陳國柱的手終於動了。
一顆白子,落在棋盤正中。
「他要動手了。」
聲音很平靜。
陳鎮山一愣。
「父親,您怎麼知道?」
陳國柱抬起頭,目光如炬。
「鎮山,你跟了我這麼多年,還看不出來?」
「皇帝急了。」
「一個急了的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漸暗的天色。
「他急,說明他怕。」
「他怕什麼?」
「怕我擋他的路。」
陳鎮山拳頭握緊。
「那我們……」
「不急。」陳國柱擺了擺手。
「聽說鈞兒在蘇州招了一萬五千人當捕快?」
「這小子,膽子還真是大,一招就是一萬五。」
「偏偏蘇州城又極大,原本的兩千名捕快本就是少於正常人數。」
「一萬五千名捕快頂多算是有點多了,還不至於說有什麼不對勁。」
陳國柱忽然笑了。
陳鎮山也笑了。
「鈞兒說他這一萬五千人,都是箇中好手,至少能以一當百!」
實際上,楊千鈞還是降低了檔次說的。
要知道他們十個人當初剛遇到林千鈞的時候,也是個頂個的好手。
雖然談不上人間絕頂,但也不是凡人。
而這一萬五千人比他們十個都強!
這可不是簡單的以一敵百能形容的。
「父親,接下來我們怎麼做?要先下手為強,還是靜觀其變?」
陳國柱搖了搖頭。
「都不做。」
「但,你需要準備好後路。」
陳鎮山突然睜大了雙眼。
「父親,您的意思是......」
陳國柱緩緩起身,嘆了一口氣。
「正如我所說,一個著急的人,什麼辦法都會嘗試。」
「我無所謂,我活了一百多年。」
「但陳家老小上百人。」
「不做打算,到時候恐怕會徒增犧牲。」
陳鎮山本以為皇帝就算動手也只是監押。
但自己父親很顯然想得更加透徹,對方想要讓陳家消失。
「為什麼,父親!」
「我陳家為了大幹殫精竭慮,對皇家也忠誠無二!」
「更何況,陛下就不怕真對陳家出手,天下到時候會出現問題嗎!」
陳鎮山想不到除掉陳家的理由!
怎麼算,都弊大於利。
「因為我活的太久了!」
「劉家不允許一個活了百年、還能提刀上陣的老將軍存在。」
「鎮山,你記住一句話。」
「帝王心術,從來不講情分。」
「我當年跟著先帝打天下,見過太多並肩作戰的兄弟,最後死在自己人刀下。」
「不是因為他們背叛,是因為他們活得太久、知道得太多。」
陳鎮山沉默了。
他不是不懂,也不是不願相信。
只是沒有想到這一天來的這麼快。
「至於,罵名。」
「國師不就是一個很好的藉口嗎?」
「所有人都認為陛下是被國師迷惑了。」
「包括那些屬於國師陣營的官員。」
「實際上,我們這位陛下,比所有人想像的心機更深。」
「到時候國師背罵名,陛下還能正式踏上修煉之途。」
陳鎮山語氣低沉。
「陛下這是名聲和結果全都要了。」
陳國柱卻笑了笑。
「沒這麼簡單。」
「那普度慈航背後是靈山。」
「陛下以為自己在算計他,實際上當陛下正式踏入修行,人道氣運消散那一刻。」
「所有的東西就不是陛下說了算了。」
陳鎮山突然反應過來什麼。
「爹,你不是什麼都不做!」
「你是想自己一個人去做!」
「你要一個人去除掉普度慈航!」
陳國柱沒有否認。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自己的大兒子。
「鎮山,你終於想明白了。」
陳鎮山眼眶瞬間紅了。
「爹!你瘋了!普度慈航是什麼人!
那是仙神一般的人物,是陛下身邊最可怕的人!你一個人去,那是送死!」
陳國柱沒有反駁。
只是靜靜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陳鎮山突然跪下。
「爹,您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怎麼跟妹妹交代!怎麼跟鈞兒交代!」
「而且,鈞兒不是說了嗎,他有二郎真君做後盾!我們不需要您去拼命!」
陳國柱搖了搖頭。
「鎮山,你還是沒看明白。」
「鈞兒有真君撐腰,那是鈞兒的底牌。但底牌是用來最後掀桌的,不是用來打第一張的。」
「我此番前去,是給鈞兒鋪路的!也是給百姓一個安穩。」
「在陛下踏入修行之前,以我的犧牲,換取鈞兒的揭竿起義的名義!」
「那時候,縱使大幹和鈞兒之間再怎麼爭鬥,那也是王朝之內的事。」
「也是人族之間的事。」
「仙神妖鬼都無法插入。」
「百姓至少不會淪為泥土。」
「這件事,任何人都不准透露,尤其是你妹妹。」
陳國柱頓了頓,語氣變得溫和。
「書房裡面,暗格有我寫的信,裡面有我交代的後事。」
「後面的事情,就靠你們自己了。」
陳鎮山雙眼含淚。
「爹!」
陳國柱看著自己兒子,呵斥:
「起來!幾十歲的人了!」
「孫子都多大了,還哭。」
陳鎮山慢悠悠地站起身。
「行了,去準備好撤離事項,七日後家裡所有人必須全部準備好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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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陳國柱那裡離開後。
陳鎮山一臉失魂落魄。
他沒法就這樣拋棄自己親爹就這樣逃生。
突然想他想了自己的外甥媳婦。
對啊!自己外甥媳婦是青丘王族,她肯定有辦法。
陳鎮山腳步一頓,猛然轉身,幾乎是小跑著跑向陳梨花的小院。
這些日子婆媳都是住在一個院子裡。
夜色已深,院中燈火通明。
陳鎮山也顧不上什麼禮數,一把推開院門,腳步急促得像在戰場上沖陣。
「小妹!玲瓏!」
聽到這動靜,正在下棋的兩人同時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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