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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人道不容!

  吳守誠沉默良久。

  「你父親倒是打得好算盤。」他終於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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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國師的人情,換浩兒的命。可你們想過沒有,一旦佛教在大幹合法傳教,會是什麼局面?」

  趙德利低頭:「小婿不知。」

  「前朝為何亡?」吳守誠聲音漸冷。

  「就是因為佛寺遍地,僧人免稅免役,百姓爭相出家避稅,田地荒蕪,國庫空虛!

  先帝立國之初便定下祖訓:朝廷不可推行任何教派!

  如今你們為了救自己兒子,要推佛教上位,這是動搖國本!」

  「可是父親——」吳婉華還想爭辯。

  「閉嘴!」吳守誠厲聲喝道。

  「浩兒的事,我不會管。你們若真想救他,自己想辦法。」

  「但有一條!」

  「若你敢打著吳家的旗號去找國師,別怪我不認你這個女婿。」

  趙德利和吳婉華如遭雷擊。

  離開吳府時,兩人失魂落魄。

  馬車裡,吳婉華終於崩潰大哭:「父親他……他怎麼可以這麼狠心!浩兒可是他的親外孫啊!」

  趙德利臉色鐵青。他沒想到岳丈會如此決絕。

  吳守誠的拒絕,讓趙鶴年的計劃獨木難支!

  趙鶴年地位身份也夠,但是不夠穩!

  只有吳守誠加入進來,才有十足的把握!

  「老爺,現在怎麼辦?」吳婉華抓住他的衣袖。

  趙德利眼中閃過一絲狠色:「岳丈不管,我們自己來。」

  「怎麼來?」

  「去找國師。」趙德利咬牙道。

  「父親說得對,國師需要機會,陛下也需要機會。

  既然岳丈不肯做這個領頭人那就讓別人做。」

  「可父親不是說,沒有清流支援,這事辦不成嗎?」

  趙德利冷笑:

  「清流不支援,那就找濁流。朝堂上想巴結國師的人,可不止一個兩個。」

  「不過在此之前,我們需要和父親商議一番。」

  ——

  另一邊,金山寺中。

  法海正在禮佛。

  「看來,你和楊捕頭之間的談話並不順利。」

  降龍的聲音從房簷上傳來。

  法海手中敲擊木魚動作不停,身形也恭敬的跪坐於蒲團之上。

  「尊者何出此言。」

  降龍笑了笑。

  「貧僧問過了,小僧尼說你昨日回來之後便一直在房間內沒有出來。」

  「這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降龍語氣玩味。

  法海手中動作突然一頓,隨後又繼續敲擊。

  「尊者好像並不在意這件事。」

  降龍語氣很輕鬆。

  「貧僧當然不在意,這本來也不是貧僧的任務。」

  法海皺眉。

  「尊者,我佛門之人,當以世尊法旨為主,也當以壯大佛門為己任。」

  降龍不在意的擺了擺手。

  「貧僧又不是天天閒著,再說了我的任務只是保住金山寺。」

  「你的任務和我沒有關係。」

  法海停下了木魚的敲擊,仰頭眼神銳利的看向房樑上的降龍。

  「所以,尊者喝酒吃肉代表自己不是閒著。」

  降龍哈哈大笑。

  「看來法海你最近很關注我啊。」

  法海雙手合十。

  「貧僧只是在蘇州城聽到了許多關於尊者的流言。」

  「比如:不守清規,喝酒吃肉,還與凡人打賭等等。」

  降龍聽到法海的話,眼神依舊帶著一切隨風的灑脫。

  「你眼前看到的是貧僧犯戒,可貧僧卻認為貧僧在修行。」

  「你說你在修佛,貧僧也說在修佛。」

  「你我修的,是同一尊佛嗎?」

  法海眉頭微蹙:「自然是世尊如來。」

  降龍搖了搖頭。

  「你口中的世尊,在你心裡是一尊佛。」

  「在貧僧心裡,世尊可能是另外一座佛。」

  法海目光驟冷:「尊者此言,已近悖逆。」

  降龍笑了一聲,將酒壺輕輕蓋好。

  「你看,你第一反應是悖逆二字。」

  「可貧僧問你,佛是什麼?」

  法海雙手合十:「佛是覺者,是度盡眾生苦厄的大智慧。」

  「那度盡了嗎?」降龍反問。

  法海一滯。

  降龍從房樑上緩緩飄下。

  「這世間的苦,你度得完嗎?」

  「這天下的妖,你收得盡嗎?」

  「人心底的貪嗔痴,你斬得斷嗎?」

  法海沉默片刻,聲音依舊平穩:「度不盡,也要度。斬不斷,也要斬。此乃修行之本意。」

  降龍轉過身,目光中少了幾分玩味,多了幾分認真。

  「所以你的修行,是一條走不到盡頭的路。」

  「你把自己綁在這條路上,然後告訴自己——走下去就是對的。」

  法海緩緩抬頭:「難道不是嗎?」

  降龍嘆了一口氣。

  「法海,貧僧給你講個道理。」

  「水往低處流,是因為它沒有選擇。」

  「可你偏要讓水往高處走,還說這是修行。」

  「水到了高處,它還是水嗎?」

  法海眼中閃過一絲波動,但很快平復。

  「尊者是在說,貧僧執念太深?」

  「不。」降龍搖頭。

  「貧僧是在說,你以為一直在做對的事,就一定會得到對的果。」

  「可這世間,從來不是如此。」

  法海沉默良久,忽然開口:

  「那尊者呢?你喝酒吃肉,與凡人無異。你的果又在何處?」

  降龍聞言,竟大笑起來。

  「你看過夜晚的月亮嗎?」

  「它圓的時候,天下人都說好。」

  「它缺的時候,天下人都說遺憾。」

  「可月亮在乎嗎?」

  法海不語。

  降龍收回手,語氣忽然變得很輕。

  「貧僧不在乎圓缺。」

  「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

  法海終於開口,聲音很低:

  「尊者的話,貧僧記住了。」

  「但記住,不代表認同。」

  降龍點頭。

  「好。」

  「不認同,才是你自己的法。」

  「若什麼都認同了,你便不是法海,只是貧僧的影子。」

  降龍扭開酒葫蘆喝了一口。

  「說說吧,昨日情況如何。」

  法海沉默了許久,才將昨日楊千鈞的回應一字不漏地複述了一遍。

  降龍聽完,沒有評價,只是又灌了一口酒。

  「十個銅板。」

  他忽然笑了出來。

  「貧僧在人間多年,還是頭一回聽說,你這般的主持被十個銅板打發走的。」

  法海面色不變:「尊者覺得好笑?」

  「不是好笑。」降龍擦了擦嘴角的酒漬,目光變得深邃。

  「是這位楊捕頭,比貧僧想像的還要難纏。」

  「所以,你打算怎麼辦?」

  法海看著降龍。

  「阿彌陀佛。」

  「除妖是小僧的職責,也是小僧的修行,沒有人可以阻攔小僧。」

  降龍一怔,不可思議的看著他

  「你打算硬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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