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鶴年看著自己兒子震驚的表情,眼睛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意味。
「是啊,天地不允許凡間帝王修煉。」
「但是,咱們這位國師怕真有手段能讓陛下修煉,否則陛下不會這麼信任他。」
「近些年,陛下久居宮內,少有外出。」
「除了上朝基本不在外人面前露面。」
「整個皇宮就像是被封鎖了一樣,除了國師能出入自由,就連我也得經過嚴格的程式才能見上陛下一面。」
「宮內的情況基本與外界隔絕。」
趙德利聽完父親的話,後背冷汗瞬間就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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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若陛下真的在修煉,這恐怕會引起天譴!」
趙鶴年緩緩搖頭。
「天譴不天譴,這不是你我能左右的。」
「而陛下是否真的修煉,也不是你我能左右的。」
趙德利臉上焦急。
「可是父親,我趙家可是大幹的趙家,到時候大幹變成了遺棄之地,我趙家焉能存活?」
趙鶴年目光沉了沉。
「你說得沒錯,天地不允許凡間帝王修煉,這是自古便立下的天規。」
「人間帝王掌王朝氣運,承人道之命治萬民。若帝王自身修道,便是以人之力覬覦人道,人道豈能容之?」
「自周天子開始,便是鐵律!」
趙德利聽得心驚肉跳。
「那我們該當如何?是否該阻止?」
趙鶴年搖了搖頭。
「我們阻止不了,而且即便是陛下真的修煉成功,大幹被人道拋棄了。」
「那於我趙家也無所謂。」
「大幹失去人道庇佑,但趙家依然是趙家,是大幹尊不可言的趙家。」
趙德利表情有些不解。
「那百姓呢,大幹億億萬的百姓呢?」
「百姓?」趙鶴年冷笑一聲。
「百姓不過是我趙家腳下的泥。泥換了一層,還是泥。但趙家的根,扎在朝堂上,扎在百官的關係網裡。」
「只要大幹還在,我趙家就在!」
「甚至,到時候說不準,我等也可以官身修煉。」
「畢竟長生,誰不想要呢!」
趙鶴年語氣幽幽。
趙德利震驚地看著自己父親。
「行了下去吧,明日帶上婉華去吳家。」
趙鶴年揮了揮手。
「是,父親。」
趙德利沒有繼續多說一句話,今晚的話,讓他重新認識了一遍自己父親。
回到自己的庭院,吳婉華已等候許久。
見到趙德利的第一句話就是。
「老爺,父親大人怎麼說?願意出手嗎?」
趙德利坐下後,緩緩喝了一口茶。
「父親說,他會出手,但不夠。」
吳婉華立馬說道。
「不夠?需要什麼,只要能救浩兒,我什麼都能做!」
趙德利放下茶杯,嘆了一口氣。
「父親說,需要明日我們去見一趟岳丈,需要岳丈幫忙。」
吳婉華聞言想也不想就說道:
「老爺子那裡我去說!浩兒也是他的外孫,他不會不管的。」
她頓了頓,又擔憂道:
「只是老爺,我聽說那楊千鈞軟硬不吃,背景通天,老爺子和父親的話真的能行嗎?」
趙德利輕輕搖頭。
「那楊千鈞背後站著的是楊家,楊家背後站著的是楊定邦!」
「那楊定邦什麼人,不用我給你描述。」
「如果光憑藉父親和岳丈,恐怕難以讓楊千鈞鬆口。」
「所以,我們需要說動陛下。」
吳婉華聽到這話,瞬間緊張了起來。
「老爺,浩兒做的事,如果捅到陛下那裡,恐怕會更麻煩吧?」
她雖然溺愛兒子,但不是沒有腦子。
自己兒子犯下的罪,不是小罪,再加上但是在審判堂上的話語,更是罪上加罪!
「所以,這件事必須讓國師幫助。」趙德利嘆了一口氣。
「父親要岳丈出手,就是想讓岳丈引領他的門生再結合父親的門生,給陛下一個台階。」
「讓大幹可以推行佛教,也是給國師一個人情。」
「到時候,國師開心了,陛下也開心了,此事自然不是問題了。」
吳婉華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那我們明日便回家見老爺子。」
——
翌日清晨,趙德利夫婦早早便備了馬車,朝吳府而去。
吳府位於京城西側,府邸比趙家更顯氣派。
吳家老太爺吳守誠,當朝禮部尚書,門生遍及禮部、翰林院,掌管天下教化禮儀,論清流聲望,還在趙鶴年之上。
馬車停在府門前時,吳婉華的眼圈還是紅的。
最近時日她都沒有怎麼睡好!
一想到自己兒子在大牢中等待問斬,她就焦急。
「婉華。」趙德利握住她的手。
「等下見了岳丈,說話要穩。岳丈最重禮法規矩,浩兒的事我們得換個說法。」
吳婉華紅著眼點頭:「我知道。」
管家引二人入內堂。
吳守誠正在書房寫字,一身素色常服,鬚髮皆白。
「父親。」吳婉華剛開口,眼淚就掉了下來。
吳守誠看了她一眼,沒有安慰,而是轉向趙德利:
「德利,浩兒的事,我都聽說了。」
趙德利連忙起身:「岳丈,小婿教子無方,愧對您的期望。」
「教子無方?」吳守誠聲音平靜。
「當街殺人,公堂之上蔑視律法,視人命如草芥。這僅僅是教子無方?」
趙德利額頭冒汗:「是……是孩兒失職。」
吳婉華撲通跪下。
「父親!求您救救浩兒!他才十四歲,他只是一時糊塗啊!」
吳守誠看著女兒,揮袖冷哼!
「婉華,你可知道,浩兒在公堂上說的那些話,若傳到京城,會是什麼後果?」
吳婉華臉色一白。
「他說泥腿子的命如牲口,說他趙家吳家的背景足以讓他為所欲為。」
吳守誠一字一句。
「這話若讓御史們聽見,彈劾的摺子能堆滿陛下的書案。到時候別說救浩兒,你趙家、我吳家,都得脫層皮!」
趙德利連忙也跪下:「岳丈,父親昨日已與我商議對策。此事……或許可借國師之力。」
「國師?」吳守誠眼神微動,「普度慈航?」
「是。父親說,國師一直想在天下推行佛教,但陛下礙於祖訓,難以明旨。
若岳丈能領清流官員上表,給陛下一個台階,讓佛教在大幹合法傳教。」
趙德利沒有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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