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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楊府少主!

  這日,蘇州城監獄中。

  「法海,你的判決下來了,流放三萬里,跟我們走吧。」

  一名獄卒敲了敲牢門。

  坐在牢房中的法海,緩緩睜開雙眼,枯槁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彷佛早已預料到這個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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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起身,一身發白的囚服。

  雙手合十,對著空牢房虛空行了一禮。

  彷佛是在告別,又彷佛是新生。

  「阿彌陀佛。」

  他低誦一聲佛號。

  兩名獄卒上前,開啟牢門。

  法海沒有反抗,順從地跟著他們走出牢房。

  「走吧。」

  獄卒推了他一把。

  法海踉蹌了一下,卻沒有回頭。

  走出監獄大門,法海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楊千鈞。

  身姿還是那般挺拔,陽光下,對方彷佛發著光。

  他看入迷了。

  好一會才反應過來。

  連忙小跑上去,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

  「楊先師。」

  楊千鈞立馬跳開。

  這句話可當不得,他只是學習者、講述者,可不是開創者!

  他哪敢應承這個東西。

  輕咳兩聲。

  「法海,我說了,這些思想知識並不是我總結出來的,我只是學習了,記住了,再講述給你。」

  法海語氣依舊恭敬。

  「先師教導法海兩月,法海重新認識到自我,此乃教訓之實,如此楊先師便是先師。」

  楊千鈞也懶得和他爭辯。

  「結果下來了,流放三萬里,你可有話說?」

  法海緩緩起身。

  「貧僧知曉。此去路途遙遠,風餐露宿,或有豺狼虎豹,或有妖邪鬼魅。但貧僧心中已有定數。」

  「哦?」楊千鈞挑眉,「你有何定數?」

  法海緩緩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堅定:

  「貧僧曾以為佛法在蓮台之上,在經卷之中。

  經楊先師點化,方知佛法在人間,在眾生疾苦裡。

  流放三萬里,於貧僧而言,是贖罪之路,亦是修行之路。」

  他頓了頓。

  「貧僧會一步一步走完這三萬里,看遍人間百態,聽遍眾生悲喜。

  若能在途中為百姓做些實事,解些苦難,便是對南梧村亡魂最好的告慰。」

  楊千鈞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你能明白這些,也算不枉費這兩個月的談心。」

  法海深深一揖:

  「先師教誨,貧僧沒齒難忘。」

  「若無先師點醒,貧僧恐怕至今仍在佛理的迷霧中打轉,認不清自己,也認不清佛法。」

  「過去貧僧以『法海』為名,行的卻是背離佛法真意之事。

  從今往後,貧僧願以行塵為號,一步一履,丈量人間疾苦,以行者之身,洗去心頭塵埃。」

  楊千鈞聞言微怔,隨即瞭然。

  「你若真能在這三萬里流放途中,悟透人間二字,也算不負這一場劫難。」

  「即將啟程,我送你一份禮物。」

  楊千鈞從懷中掏出一本冊子。

  法海看著書冊上《毛選》兩個字,有點疑惑。

  「先師,這是何書?」

  楊千鈞表情嚴肅,異常認真。

  「這是你未來的道路,我教給你的很多東西都脫胎於它!」

  「你多看看,有什麼不明白的就多想想,還想不明白就多走走。」

  法海接過那本名為《毛選》的冊子,緊緊抱在懷中,彷佛抱著一盞明燈。

  他再次深深躬身:「貧僧行塵,定不負先師所託。」

  楊千鈞點點頭,示意獄卒可以啟程。

  法海轉身,沒有回頭,一步步走向城外的官道。

  曾經屬於法海的物品,包括袈裟,都被他留下了,只穿著這一身發白的囚服上路。

  楊千鈞注視著行塵離去的背影。

  那背影里,似乎還殘留著金山寺住持的威嚴,卻又多了幾分行者的謙卑與堅定。

  身旁的金蠻忍不住問道:

  「頭兒,這法海……哦不,行塵,真能走出不一樣的路?」

  楊千鈞笑了笑,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路是自己走出來的。」

  「他若能在這三萬里中,真正讀懂『人民』二字,或許真能為這三界,帶來點不一樣的東西。」

  金蠻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只覺得自家頭兒的心思,越來越深不可測了。

  楊千鈞看著已經消失的行塵,心中多少有些五味雜陳。

  他不知道教這些會在這個世界有什麼影響。

  不過,這本書是他整理過的,有些不適合洪荒的話全部被刪除了。

  只有那些比較貼近的理念留著。

  但,即便是這樣,他相信在這個世界也足夠石破天驚。

  要是法海真領悟出來了,楊千鈞都不知道以後該怎麼稱呼對方?

  是同志?還是道友?

  心中忽然冒出這個古怪的念頭。

  同志?

  這個詞在他那個世界,代表著志同道合的夥伴,是為了共同理想而奮鬥的人。

  行塵若真能領悟《毛選》中的精髓,真正將為人民服務刻入骨髓,那他們或許真能稱得上一聲同志。

  畢竟,他們都希望這世間能少些苦難,多些公平。

  道友?

  這個詞帶著幾分仙俠世界的韻味,是修行路上的同路人。

  行塵雖然放棄了法海的身份,但他依然在修行,只是他的修行不再是青燈古佛,而是行走人間,體驗疾苦。

  從這個角度看,稱他為道友似乎也並無不可。

  楊千鈞輕輕搖了搖頭,失笑一聲。

  管他呢,稱呼不過是個代號。

  重要的是,行塵已經踏上了一條全新的道路。

  至於未來會如何,楊千鈞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已經在這個世界種下了一顆種子。

  這顆種子能否發芽,能否長成參天大樹,無人能預料。

  或許一開始他的想法只是想讓行塵去做那個攪屎棍。

  但現在,經過數日的摘抄毛選,他反而更想看到一個社會主義戰士的誕生。

  他不知道法海會不會是這個人。

  但他期待著。

  期待著有一天,行塵能帶著他在人間的感悟,帶著他對佛法的全新理解,重新回到眾人的視野中。

  到那時,或許他們真的可以坐下來,好好地聊一聊。

  聊一聊人間的疾苦,聊一聊眾生的願望,聊一聊那本書中蘊含的智慧。

  他雖然不是純粹的社會主義戰士,但他對這樣的戰士充滿著敬意!

  而此刻。

  行塵,正一步步走在流放的路上。

  他翻開手中的《毛選》,第一頁上,赫然寫著:「為人民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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