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沉香緊緊握著布袋。
腦海中卻浮現出了之前楊千鈞說的話：
「做任何事之前，先想清楚後果，想清楚你擔不擔得起，想清楚會不會連累別人。」
也想起敖春這三個月一邊搬石頭一邊唉聲嘆氣：
「我四姐說得對，我們以前光想著威風，都沒想過闖了禍誰來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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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鼻子一酸，又想哭了，但這次他死死忍住，只是重重點了點頭，低聲道：
「嗯，謝謝四姨母，我記住了。」
然後，他再沒回頭，跟著領路的蝦兵，默默走向海面。
上岸後，劉沉香看著手中粗糙的布袋，心中陷入茫然和孤獨。
他吸了吸鼻子，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臉。
「現在，我真的只有一個人了。」
他小聲自言自語，聲音里還帶著未褪盡的稚氣。
但他沒有像之前那樣怨天尤人。
翻開布袋，笨拙地數了數裡面的銀錢，又把明珠小心藏進貼身衣物里。
「不能像以前一樣了。」
「要先找個地方安頓下來，要去學真本事，這樣才能救回母親和父親。」
他計劃得磕磕絆絆，充滿孩子式的天真和不切實際。
但比起之前只憑一腔熱血就要幹大事，終究是多了幾分想的過程。
腦海中的寶蓮燈，輕輕亮了一下，好似在說，終於開竅了！
收拾好情緒，帶著迷茫踏上了征程。
.....................
灌江口，二郎真君府邸。
「主人。」
哮天犬看著楊戩，恭敬地問候道。
「哮天，以後沉香那邊，不必陪他們演戲了。」
楊戩沒有廢話直接開口。
哮天犬聞言，微微一怔，隨即躬身應是：
「是，主人。那沉香那邊，我們還要派人暗中看護嗎？」
「不必了。」楊戩的聲音平靜無波。
「路，是他自己選的。無論什麼樣，都該他自己去走，自己去嘗。
我們能做的、該做的，都已做完。
是好是壞，是成是敗，皆是他個人的造化與劫數。」
他想起楊千鈞對他說的話。
當時聽來，雖覺有理，心中仍存掛礙。
如今真正下了決斷，心中那份積壓多年的重負，竟奇異地鬆動了些許。
或許千鈞說得對，兄長也好，長輩也罷，終究不是誰的附庸或奴僕。
有些責任，擔得太久，反而成了彼此的枷鎖。
哮天犬敏銳地察覺自己主人語氣中的輕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肯定是發生了什麼大事。
估計和楊小爺有關。
不再多問，只是忠誠地垂下頭：「哮天明白了。」
「嗯。」楊戩點頭。
「你召集梅山六兄弟，還有草頭神，我有事宣布。」
哮天犬領命，化作一道黑影迅速消失在真君府外。
片刻之後，梅山六兄弟與一千二百草頭神齊齊聚於演武場，肅立待命。
楊戩負手立於高台之上。
目光掃過麾下這些隨他征戰多年的老部下，緩緩開口：
「自今日起，凡涉及劉沉香之事，若不是瀕死危機，你們不必再主動插手。」
此言一出，台下眾人雖面色不變，眼中卻難掩訝異。
康安裕上前一步，抱拳問道：「真君，那三聖母那邊……」
「三妹之事，自有天條定論。」楊戩的話，不容人反駁。
眾將士齊聲應諾：「謹遵真君法令！」
楊戩微微頷首，又補了一句：
「還有！」
「從現在開始，我二郎真君府就多了一位少主！」
此言一出，演武場上一片譁然。
梅山六兄弟面面相覷，草頭神們更是交頭接耳，嗡嗡聲此起彼伏。
康安裕率先反應過來，抱拳問道：
「真君，敢問這位少主是……」
楊戩嘴角微揚。
「還記得前些日子我讓你們去找我大哥的血脈？」
張伯時突然靈光一閃。
「莫非是，真君已然尋得至親？！」
楊戩臉上的笑容逐漸擴大。
說真的，他對楊千鈞簡直滿意到不要太滿意了！
完全是他做夢都想要的繼承人！
正直、勇敢、心中有信念，行動果決，不畏強權，又能善於利用規則和勢力。
尤其是這個侄兒還這般的懂他！
甚至讓他感受到了數千年都沒有感受到的家的感覺。
「沒錯！」
「我大哥楊蛟的血脈，我楊戩的親侄兒！」
「天家血脈，亦是我灌江口楊家正統傳人！」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往後見他，如見本君。」
康安裕等人雖然心中震驚，但跟隨楊戩多年，深知這位主人從不說空話。
既然開了金口，那便是板上釘釘。
「謹遵真君法令！」
眾人齊聲應諾，聲震雲霄。
哮天犬站在一旁，尾巴搖得飛快，眼中滿是興奮。
它可是親眼見過楊千鈞的！
比沉香那小子強了不知多少倍！
「敢問真君！楊小爺現在何處，是何等身份？」
康安裕問出了所有人都想問的問題。
「這小子，在凡間大幹蘇州城，取了個媳婦，身份嘛，和我差不多，是凡間的捕快。」
眾人聞言，心中頓時不知道說什麼好。
我的真君！這是差不多嗎？
這是差很多！
一個凡間的捕快什麼時候能和三界戰神，二郎真君相提並論了？
不過看自家真君那臉上的柔和，以及那似有若無的笑意。
講真的，他們還是第一次見！
「那屬下等人，如何識得小爺？」
李直方開口道。
「我在他身上留下有印記，你們見到的時候，自然就會知道他的身份。」
「他有危險，你們也自然都會知道。」
梅山兄弟與一千二百草頭神心中凜然。
自今日起，二郎真君麾下有了新的規矩，也有了新的傳承之人。
康安裕率先抱拳，朗聲道：
「真君放心，我等必當謹記！往後若見小爺，定以少主之禮待之，護其周全！」
「護少主周全！」
眾將士齊聲高喝，聲震灌江口。
「記住，這件事先不要外傳，一切守口如瓶，我會在合適的時候向三界宣布他的身份。」
「在此之前，你們不能打擾他的生活。」
「在未遇到生死之機，你們也不要出手！」
「當然，要是誰以大欺小，你們也不必留手，一切後果我楊戩一力擔著！」
眾人高聲回答：
「我等謹記真君命令！」
「都散了吧。」
楊戩揮了揮手，眾將士行禮退下。
哮天犬搖著尾巴湊近，低聲道：「主人，您這是徹底不管三聖母和沉香了？」
楊戩望向華山方向。
「管不了，也不想管了。」
「至於沉香，我會保他不死，但其餘的就隨他們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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