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千鈞話音落地。
眾人這才認出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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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驚呼。
「這是楊捕頭,楊大人!」
話音剛落,滿堂頓時響起一片抽氣與低語。
不少人這才恍然大悟!
難怪方才鍾重如此果決,原來楊大人一直在場!
楊千鈞緩步走到李興面前。
「華州駐軍將領之子?」
「你爹我見過,算是一員虎將。」
「怎麼你就學了一半?學了個虎字?」
李興這才想起眼前是何人。
眼睛瞬間瞪大,冷汗浸濕後背。
「您是楊城主的長子?」
楊千鈞看著他。
「是如何,不是又如何?」
「楊、楊大人……」李興聲音發顫。
「方才是我酒後失態,我願賠償所有損失,向掌柜和這位姑娘賠罪,求您高抬貴手。」
看這模樣,要不是鍾重捏著他肩膀,怕是要跪下。
「酒後失態?」楊千鈞輕笑一聲。
「酒可背不起這鍋。你清醒時便敢以權壓人,目無王法,若真醉了,豈不要殺人放火?」
「帶下去吧。」
楊千鈞揮了揮手。
鍾重應聲,像拎小雞一樣將癱軟的李興拖了下去。
其餘人也被其他捕快提溜下去了。
萬花樓先是一靜。
隨後,眾人齊齊說道:
「楊大人!威武!」
掌柜的定了定神,上前深深一禮:
「紫花多謝楊大人主持公道。」
楊千鈞笑呵呵的看著她:
「分內之事罷了。」
「你們繼續,我先走了。」
隨後他看向楊陳雨一行人。
「小雨、祁鈺,早點回家,我先走了。」
「知道了,哥。」楊陳雨和楊祁鈺同時回答。
回到府中時,塗山玲瓏正坐在庭院石桌旁,手執一卷書簡,似在等他。
他腳步頓住,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那杯酒到底是被她聞出來了!
還是……她去風雅街的事讓她知道了?
「回來了?」塗山玲瓏抬眼,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嗯,回來了。」楊千鈞裝作若無其事地走到桌邊坐下。
「玲瓏這麼晚還不睡?」
「睡不著。」塗山玲瓏看著他,「夫君今晚可曾盡興?」
楊千鈞乾笑兩聲:
「盡什麼興?我就是去詩會看了看,陪祁鈺他們坐坐。」
他知道瞞不過這隻狐狸,還不如直接一點。
「哦——」塗山玲瓏拖長了聲音。
「萬花樓的酒,味道如何?」
楊千鈞手一抖,他訕訕笑道:「就喝了一點。」
塗山玲瓏不說話了,只是靜靜看著他。
楊千鈞被她看得發毛,輕咳一聲:
「玲瓏,我真沒做別的。就是小雨和祁鈺拉著一起去了詩會。」
看著楊千鈞這小心翼翼的模樣,塗山玲瓏忍不住捂嘴輕笑。
「夫君,不必如此緊張,妾身只是問問。」
「你這樣子,讓母親看到了,還以為玲瓏是什麼妒婦。」
楊千鈞鬆了一口氣。
「只是,夫君以後還是少去那些地方的好。」
「去多了,玲瓏是會吃醋的。」
楊千鈞心頭一暖。
他最喜歡玲瓏的一點,便是有什麼說什麼,從來不會憋著讓人猜。
也不會故意傷你心來表達不滿
「知道了,以後要去也定先向娘子報備。」
塗山玲瓏溫柔地握住楊千鈞的手。
「夫君,我不是要管著你。」
「夫君想簡單的放鬆心情,玲瓏不會過問的。」
「只是,切勿做出格之事,玲瓏接受不了。」
楊千鈞聞言,立馬張開三指就要發誓。
塗山玲瓏眼疾手快的捂住對方的嘴。
「夫君,你現在的命格,可不能亂說話,天道是會認可的。」
「心中記得便好,玲瓏不想夫君有什麼負擔。」
楊千鈞伸手將她攬入懷中。
「玲瓏,我楊千鈞此生能娶你為妻,是我最大的福分。」
塗山玲瓏依偎在他懷裡,輕聲道:
「夫君說這些做什麼,玲瓏能嫁給你,又何嘗不是玲瓏的福分。」
兩人靜靜相擁片刻。
「夫君,今日去審問法海,可有結果?」
塗山玲瓏突然問起。
「有,這禿驢被我整得道心破碎了。」
塗山玲瓏美眸詫異得看著楊千鈞。
「道心破碎?為何?夫君細說。」
楊千鈞把今日和法海的對話,和塗山玲瓏說了一遍。
塗山玲瓏聽完了,小嘴微張。
「夫君,我竟然不知道,你還有這般口才?」
楊千鈞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玲瓏,我就是說的歪理,當不得真的。」
楊千鈞自己知道自己的事。
他可以胡攪蠻纏,憑藉調動情緒,讓對方一時間走進他的陷阱。
但他說的話,仔細推敲之下是站不住腳的。
「那夫君打算如何處置對方?」
楊千鈞沉吟道:
「實際上,我並沒有想好,怎麼處置他。」
「如果直接殺了,這刑罰太重,但是太輕了,又便宜他了。」
塗山玲瓏想了想,歪著頭開口:
「不如,流放吧。」
「流放?」楊千鈞面帶疑惑地看著塗山玲瓏。
「對,就是流放,讓法海以凡人之軀,走遍大幹。」
「妾身可以在他身上打下禁制,讓他必須去一步一步丈量整個大幹,用肉眼去見證人世間。」
「讓他去經歷饑寒、病痛、勞作,去感受生老病死、愛恨別離。
只有當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金山寺住持時。
而是淪為芸芸眾生中掙扎求存的一員時,或許才能真正明白。」
「他曾經那句業報、因果,對普通人來說,是多麼冰冷而殘酷。」
楊千鈞若有所思:
「玲瓏是想讓他入凡?」
「正是!」塗山玲瓏點點頭。
「夫君不常說,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嗎?」
「那就讓法海去嘗嘗人間的苦,把他的心中的金身,蓋上一層泥土。」
「他若能在流放途中真正醒悟,或許還有重塑道心、回歸正途的一天。
若不能那便讓他以凡人之軀老死人間,也算是對南梧村三十八條性命的一個交代。」
楊千鈞沉吟片刻,緩緩點頭:
「這法子,倒比單純關押或處死更有意義。」
塗山玲瓏笑了笑。
「這不就是夫君想要的嗎?」
楊千鈞一愣,隨即啞然。
「玲瓏,你看出來了?」
塗山玲瓏揚起下頜,略帶傲嬌:
「那當然,玲瓏可是很了解夫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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