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狂的話語,壓過了眾文生的討論。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台上那個三十多歲的男子吸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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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連忙上前打圓場。
「這位貴人,萬花樓是文人雅客聚集之地,這些彈唱的姐妹,也都是清白人家。」
「若貴人有興致,可前往望月樓,今晚消費,小女子一併承擔。」
話音未落,便被那男子蠻橫打斷:
「少在這兒給老子裝清高!什麼文人雅客,不就是一群酸書生附庸風雅!
老子今天偏要她陪,你能奈我何?」
說著,竟伸手就去拉扯台上那位彈琵琶的藝伶。
那女子嚇得花容失色,連連後退,手中琵琶摔落在地。
滿堂賓客譁然,不少文生面露怒色。
卻懾於那漢子魁梧的身形和身後跟著的幾名彪悍隨從,一時無人敢上前。
楊祁鈺那桌的幾個少年少女也都站了起來,楊陳雨柳眉倒豎:
「哪來的莽夫,敢在這兒撒野!」
楊千鈞放下酒杯,眼神微冷。
正欲起身,鄰桌的李慕白卻先一步站了起來,朗聲道:
「這位兄台,萬花樓自有萬花樓的規矩。既是詩會雅集,便當以文會友、以禮相待。閣下這般行徑,未免有失體統。」
那男斜眼瞥向李慕白,嗤笑:
「體統?老子拳頭大就是體統!你一個窮酸書生,也配跟老子講道理?」
李慕白面色不變:
「君子動口不動手。閣下若真有雅興,不妨也賦詩一首,若得佳作,在場諸位自然敬重。何必為難一弱女子?」
「賦詩?老子只會賦拳!」
漢子哈哈大笑,猛地一拳砸向身旁的案幾!
「咔嚓」一聲,木桌應聲而裂,碎木飛濺。
滿堂驚懼,幾個膽小的賓客已悄悄往後縮去。
掌柜的和氣的臉龐,已然冰冷。
「客人,我再說一遍,我這的姑娘都是清白人家,客人若是有興趣,可另選其他地方。」
「再這般蠻鬧下去,休怪小女子報官了。」
漢子不屑地看著她!
「報官?老子乃是華州駐軍將領李成晟的兒子,李興!」
「即使你報官,這裡的捕頭也得對老子客客氣氣的!」
說著他仔細打量著掌柜的,眼神突然變得下流。
「不過,既然掌柜的都開口了,我李興也不是不能給一個面子。」
「但,掌柜的可得陪我喝酒!」
掌柜的眼中閃過一道冷意,面上卻依舊掛著微笑:
「李公子說笑了。小女子掌管這萬花樓,只負責迎來送往、主持詩會,從不陪客飲酒。還望公子莫要為難。」
「為難?」李興上前一步,幾乎要貼到掌柜的身前,一股囂張氣焰迎面撲來。
「老子的面子,還沒有人敢不給!今天你這酒,陪也得陪,不陪也得陪!」
他身後的幾名隨從也紛紛圍上前,面色不善。
堂內氣氛驟然緊繃。
楊祁鈺看得心頭火起,正要開口,卻被身邊的楊陳雨暗中拉住。
楊陳雨低聲道:「別衝動,看哥怎麼處理。」
她太了解自己這個哥哥了。
平日裡隨和,可一旦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欺壓百姓、擾亂法紀,那便是觸了他的逆鱗。
鄰桌的李慕白忍無可忍,再次挺身而出:
「李公子!眾目睽睽之下,你竟敢強逼民女、威脅掌柜,眼中可還有王法?!」
「王法?」李興像是聽到什麼笑話,扭頭啐了一口。
「你要是有種,上來面對我說,沒有種,就老老實實坐著!」
「手無縛雞之力的酸臭儒生,也敢找老子的茬!」
「你要是再敢多說一個字!老子今天——」
他話未說完,一隻手忽然按在了他的肩上。
「今天你要幹什麼!」
聲音很冷!也很低沉!手更是重!
李興只感覺一陣巨力襲來!
他扭頭張嘴就要罵!
「那個不知死活的人!」
結果看見一個身穿捕頭制服,鬚髮旺盛,面容異常粗獷的男人。
此人正是楊千鈞手下22名捕頭之一的鐘重!
「我問你,你剛剛說你要幹什麼?」
鍾重眼神冰冷,手中力度加大,捏得李興肩骨咯咯作響。
李興吃痛,臉色驟變,卻仍強撐囂張:
「你、你是什麼人?!敢動我?我爹是華州駐軍將領!」
鍾重依舊沒有回答!
「繼續你剛剛的話!!!」
鍾重湊近對方,張開大口,咆哮聲穿透了萬花樓,直達街道!
李興人都被這一聲咆哮給震傻了!
整個萬花樓徹底安靜了下來。
不遠處的幾個護衛,也被震得腦子發暈。
好半晌才緩過來。
梗著脖子叫道:
「你、你知不知道我是誰?!我爹是華州駐軍將領李成晟!你敢動我,信不信我爹帶兵踏平你這破樓!」
鍾重面無表情。
「這裡是蘇州城,你爹在這裡沒有用!」
「你強逼民女、擾亂詩會、毀壞財物、威脅掌柜。」
「按照律法,杖三十,關押十日,罰銀百兩!若再拒捕反抗,罪加一等!」
李興身後的幾名隨從見狀,互相使了個眼色。
其中一人突然從側面撲向鍾重。
鍾重看都懶得看,伸出蒲扇大的手,一把扣住了對方的頭!
「嘭——」
沉悶的聲音響起。
對方竟然被鍾重拎著腦袋,砸在檯面上!
整個人生死不知!
鍾重表情猙獰!
「襲擊執法人員,按律可處死!」
其餘幾名隨從見狀,嚇得齊齊後退,再無人敢上前。
李興臉色煞白,囂張氣焰蕩然無存。
「你、你……我是官宦子弟!你敢動我,我爹絕不會放過你!」
鍾重剛想說話。
二樓傳來一陣輕飄飄的聲音。
「李興拒捕,罪加一等,羈押六個月,罰銀千兩。」
鍾重抬頭,看見楊千鈞端著酒杯,倚在二樓欄杆邊,神情淡漠。
李興順著聲音看去,見是一年輕人,又開始猖狂。
「你是何人?也敢判我?」
楊千鈞沒答話,只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緩緩走下樓來。
堂中賓客目光齊聚在他身上。
「鍾重,我的話聽到了?」
鍾重老實應道:
「頭,聽清楚了。」
楊千鈞擺了擺手。
「聽清楚就關進去吧。」
「記住,此人關押六個月,少一天,一個時辰,一炷香都不行!」
「但凡有任何人想求情,誰的面子都不用給!」
「這話我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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