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太陽漸漸落下。
整條街道更加熱鬧了,尤其是這萬花樓。
更是坐滿了賓客。
有豪紳商賈觥籌交錯,亦有儒雅文生俯身而談,一樓大堂中央台上,還有歌舞表演,一時間熱鬧非凡!
舞畢!
女掌柜走上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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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
她聲音清亮,帶著江南女子特有的軟糯。
「承蒙諸位才子佳人、雅客貴賓賞光,今夜月華詩會,便由我萬花樓拋磚引玉,開這第一題——」
窗邊的小廝開始適時開啟木窗,清冷的月光,照進大堂。
「今夜天公作美,月華如水。」
「這第一題,便以月為眼,請諸位即興賦詩、填詞、作對皆可。
一炷香為限,佳作由在場賓客共評,頭名者可獲我萬花樓珍藏的寒潭香一壇。
並得柳大家親譜曲牌,將佳作入樂傳唱!」
話音剛落,堂內便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與摩拳擦掌之聲。
楊千鈞倒覺得有趣,他還從來沒見過這般場景。
另一邊,楊祁鈺那桌几個少年少女已經湊在一起,低聲討論著什麼。
楊祁鈺更是眼睛發亮,顯然躍躍欲試。
時間流逝,半炷香眨眼便過。
此時,一名青衫公子首先起身。
「掌柜的,在下臨安府李慕白,願先獻拙作一首,為詩會助興。」
女掌柜含笑點頭:「李公子請。」
李慕白略一沉吟,朗聲吟道:
「玉盤懸夜幕,清輝灑人間。
遙望廣寒處,猶見舞翩躚。
桂影婆娑動,秋風送客船。
何當共此景,把酒話流年。」
詩罷,堂中響起一片叫好聲。
雖算不得驚才絕艷,但應景工整,氣韻流暢,確屬上佳之作。
女掌柜笑道:「李公子好詩!且請稍候,待香燃盡,一併品評。」
李慕白拱手落座,周遭幾位同行好友,皆是抬手恭祝。
隨後又有幾人陸續獻詩,堂內氣氛愈加熱烈。
楊千鈞一邊喝酒,一邊欣賞,此情此景,他已然將法海拋之腦後!
就在此時,楊祁鈺突然站起身。
「掌柜的,小子楊祁鈺,也有一首獻醜。」
女掌柜見是楊祁鈺,笑容更親切幾分:
「楊小公子請。」
楊祁鈺深吸一口氣,念道:
「皎皎空中月,幽幽照我庭。
光寒侵竹影,風細動簾旌。
仰首思千古,低眉念故情。
願乘鵬翼去,直上九天明。」
此詩一出,滿堂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比之前更熱烈的喝彩!
不僅因詩本身意境開闊、情懷真摯,更因出自一少年之口,尤為難得。
連鄰桌的李慕白也微微頷首,眼中露出讚賞之色。
楊千鈞聽著,嘴角不自覺揚起,這小子,平時沒白讀書。
顯然,楊祁鈺的出手,將詩會的第一題,拉上了高潮。
所有人都在抒發著自己的才華。
但此刻金山寺卻迎來了它的新主持。
「見過,降龍尊者。」
寺廟中,一身素白僧袍的僧人,對著降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起來吧,法海。」
「是,尊者。」
法海起身後,降龍用一種複雜的神色看著他。
他沒有想到,金山寺主持的法號竟然是一種傳承!
也沒有想到,佛祖竟然會從天龍八部中,選擇摩呼羅迦一部的人來金山寺。
看來,靈山對金山寺的重視,已經超過了他的想像。
這其中必定還有他不知道的秘密。
「佛祖法旨已明。」降龍緩緩開口。
「今日起,你便是這金山寺的新主持,寺中一切事務,皆由你統轄。」
「但有一件事你需要謹記!」
「蘇州城的楊捕頭,此人不同凡響,剛直不阿,手握人間法度。」
「你行事需要小心!」
「萬不可與其出現衝突。」
「否則,前主持便是你的榜樣。」
新法海雙手合十,躬身應道:
「尊者教誨,貧僧銘記於心。金山寺今後當恪守佛門本分,不涉人間律法之事。」
「但,除妖也是我金山寺的本分之事。」
「若有妖物為禍人間,法海當剷除妖物,維護人間安穩。」
降龍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深意,手中蒲扇輕搖:
「除妖自是佛門護世之舉,但需分清界限。
前法海之失,在於以度化之名縱容大惡,反致生靈塗炭。
你若除妖,當以雷霆手段斷其禍根。」
法海微微抬眸,眉宇間一股肅殺之氣。
他雖繼承了法海之名,卻與前任截然不同。
此身出自天龍八部之摩呼羅迦,生而為鎮獄護法,降妖伏魔刻入神魂。
「尊者放心,貧僧眼中,只有除妖務盡!」
法海的回答,讓降龍得愣了愣。
好大的殺性!
這玩意,真的是佛侍?
輕咳兩聲。
「倒也不必如此,妖也有區分,我佛教亦有護山神獸。」
「對待惡妖,當以除之,對於一心向善之妖,也要有慈悲心懷。」
法海聞言,語氣尊敬。
「小僧乃摩呼羅迦一脈,承佛祖法旨鎮守八部地獄,最知何為惡根難除。」
「妖就是妖,向善也有可能是一時的偽裝。」
「既然是妖,須在小僧缽盂中走過一趟,若真一心向善,洗去一身妖力,自然可放他離去。」
聽到法海的話,降龍明白了。
靈山這是派了一個找事之人過來。
或許,他們本就不想讓此地太過平靜。
他神色複雜地看著法海:
「你心中有自己的堅持,貧僧也不勸你了。」
「從明日,有何事不能解決,來蘇州城尋我,貧僧搬家到蘇州來了。」
降龍的聲音漸漸飄遠,整個人也消失在金山寺。
「恭送尊者。」
法海緩緩起身,眼神清明,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另一邊。
詩會也進入了尾聲。
所有人都興致高漲,醉意上頭。
台上已有數篇佳作出爐,楊祁鈺那首詠月詩更是被賓客交口稱讚,暫列頭名。
主要還是其餘文生年級都不小,不願意和楊祁鈺爭,倒不如買個好。
畢竟,楊祁鈺的身份,幾乎是站起來的那一刻,就已經傳遍了整個萬花樓。
鄰桌的李慕白倒也豁達,端起酒杯朝楊祁鈺遙遙一敬:
「楊小公子年紀輕輕便有這般才情,日後必是文壇棟樑。在下敬你一杯。」
楊祁鈺忙起身回禮:
「李公子過譽了,小子只是僥倖得了幾句,遠不及李公子詩作工整。」
兩人相視一笑,頗有幾分惺惺相惜之意。
楊千鈞則是笑意滿滿。
就在此時,大堂台上突然傳來一陣喧譁。
「老子今晚就要她陪!你們敢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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