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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海上七星

  「就是那個。」

  鄭承江承認。他看出卓無昭和良十七的不解,很快道:「以前遠洋隊出海,意外找見過許多島嶼,有的荒蕪,有的是小部落,還有的是仙人福地。七星島就不一樣,它由七個小島嶼組成,就像天上七星,落在水裡,不是每天都能看見,有緣分才行。

  「據說有一次,一支小隊追著一條金色大魚,不知不覺就踏入七星島範圍。當時晴朗的天空一瞬間黑下來,霧氣幢幢,風浪也變得急了。船上的人立刻反應過來,船長就喊:『哪位仙家?我們是迷路誤入,沒有冒犯之心,還請仙人放過!』又許下眾多虔誠諾言,沒多久,眼前就亮起一束光,在霧裡飄飄忽忽地,就是不散,引著他們平安走出來。等他們再一回頭,海上萬里無雲,身後什麼都沒有。

  「不久,船隊回到浮浪丘,船長果真操辦了一場盛大的酬謝法會。散場時,供奉的牌位上的名號,忽然變作了『七星真道仙君』,桌子上的香爐也晃動不止,竟蹦出那條金色大魚來。船長恍恍惚惚,被一人牽著,低頭一看,腳下七星,浮浪如天空,他分不清自己是上還是下,總之,那一夜他遊歷仙宮,終於頓悟,自此留在島上潛心參悟,寂寂百年,雷劫之下,立地飛升。

  「而留在岸上的船員們,都一生好運,衣食無憂。在這期間,遠洋隊不少次再去找尋七星島,都無收穫,反倒是一個偷上船隻的乞丐得到仙示,替船隊又化解一次危機。那個乞丐走上船頭,儘管還是邋遢腌臢的樣子,但神態已經完全不同,他捏著蓮花手勢,一說話,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是叫眾人不必再費心,七星自在,仙門自開。」

  「那就是說,七星島雖然收徒,但得他們自己挑?」良十七打了個岔。

  「也不是,至少現在不是,我正要說。」鄭承江喝一口茶潤潤喉,又講下去,「船員們一聽,都十分失望,也有的叩頭不止,希望仙君能垂憐家中弱小之類。乞丐洞察人心,長嘆一聲,說萬事難全,他一念通達,已經向島嶼仙主請求,仙主有感於眾生求道之心,遂辟出新生之島,豎起百草道旗,凡有資質者皆可先入新生之島,道行一至,當可被迎入七星。」

  「這個,就是咱們平常說的『小七星門』。」小口子搭腔,他以為自己對掌故都熟,但聽下來,鄭承江把每個細節都說圓,又順暢,顯見是多年上心,不由得更加佩服,「鄭頭兒,你要是從小念書,一定能考狀元。」

  「別抬著我。」鄭承江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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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有。」小口子那股不服氣的勁兒又冒出來,雲暢咳了一聲,把話題拉回:「小七星島的入門試常年都有,一共三試,前兩試都在浮浪丘,過了就得想辦法去小七星島——就是仙人開出來的新生之島。那個還有辦法,我們可以借船,或者花點錢,叫遠洋隊的幫忙,主要還是前兩試,很難。」

  「有多難?」

  良十七眼前一亮,眾人都知道他天生大氣,並非浮誇矯作,這麼看著,反倒還隱隱生出幾分期待。

  「第一試,養花。」雲暢一指院邊,幾個青瓷白罐壘在一處,被沙子埋了大半,他告訴良十七,「這是我哥以前試的,沒一朵養得出來。他們會給你一粒種子,可以什麼都不準備,但最好是找個東西盛著,澆水,施肥,曬太陽放陰里,愛怎樣怎樣。受試的那一批人少的話,發芽就行,人多,得開花才算過。」

  卓無昭問:「第二試呢?」

  「這個就不太一樣,五花八門的。」雲暢看了看小口子,小口子立刻點點頭,道:「我聽過抓魚、打獵的,都是不許藉助其他工具,一個時辰之內,三條魚、三種獵物就透過。」

  阿安也開口:「我聽過在水裡打坐的,一個時辰不動,就過。」

  阿福笑道:「還有照著圖紙去找東西的,我一個堂兄就去了,結果什麼都沒有。」

  「他恐怕是找錯了地方。」鄭承江猜測著,「這一試應該是要遇些危險,一試文,一試武,是不是比較常見?」

  他看向卓無昭和良十七,想起卓無昭曾提及自己無門無派,於是只把目光落在良十七臉上。

  「一般是這樣。」良十七回答了,聽小口子好奇道:「十七哥,你入門派考的什麼?」

  「我沒考。不過入門之後,大試小試抽試很多。」

  小口子吸了一口涼氣:「那一定很累。」

  「嗯……」良十七還沒說完,被卓無昭打斷:「第一試的種子,是隨時可以去領嗎?」

  「是的,就在我家附近。」阿安頓了頓,望著鄭承江,等他決定。

  鄭承江一時沉默。

  「你要去的話,我陪你。」良十七認真地道,「既然你真的想,現在又沒有中意的選擇,就去試試。」

  「我……試過很多次。」

  「那都不是現在這一次。你在江上多年,總不是虛度。」

  良十七笑了笑,目光爍爍。

  每次看到這樣的目光,鄭承江都會忍不住生出一股力量,一種似乎不管不顧,一往無前的力量。

  可他知道僅憑這一份狂熱,做不到他想要。

  他……一直缺乏底氣,缺乏機緣。

  他仍舊沒有說話,只是飲茶。

  院中沸水咕嚕,是短暫又略顯尷尬的寂靜。

  少頃,小口子打破它:「十七哥,你說得這麼厲害,是不是只要江頭兒去,你就能保他過關?」

  他一邊說,一邊悄摸給良十七遞眼色,然後緊趕慢趕道:「江頭兒,既然這樣,你就去一趟……」

  「我都看到了,你眼皮不抽嗎?」鄭承江回他,茶湯倒映出他的臉,他發現自己其實並沒有那麼煩惱。

  他想笑。

  「十七哥不會給這種承諾,他知道這是我的入門試,得靠我自己。」鄭承江舒了一口氣,忽地就放鬆下來,「讓我好好想想,一會兒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