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你退貨。」
林淵這句話剛落下,呂岳臉色已經又青了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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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真不是臉色本來就青。
四面八方倒卷而來的瘟氣太多了。
西岐數十萬大軍、軍陣、丹藥、清瘟符、福德清氣全都和這些瘟氣糾纏過,如今被雲中子的淨瘟陣順著本源聯絡強行往回一推,原本屬於呂岳的五瘟之氣已經變得駁雜無比。
第一股沖回來時,呂岳還能壓。
第二股、第三股緊跟著撞進瘟雲,他體內法力已經開始明顯躁動。
周信、李奇、朱天麟、楊文輝四人情況更差。
他們修為本就低於呂岳,放出去的瘟氣數量也少,可五瘟陣將五人氣機連在一起以後,回流同樣會順著陣勢分攤。
周信臉色發黑,咬牙道:「師父,這老道有點陰啊!」
呂岳正在全力壓瘟,聽見這話險些氣笑。
「人家當著你的面布陣,也叫陰?」
周信被堵得沒話說。
另一邊,雲中子已經徹底催動淨瘟陣。
淡白色清光從西岐軍營不斷升起,一縷縷瘟氣像被無形大網撈出,沿著本源因果匯向高空。
雲中子看向林淵。
兩人的目光隔著大片瘟雲碰在一起。
雲中子道:「你可以不斷換瘟毒觸發之法,貧道便直接從源頭下手。呂岳放出去的瘟越多,今日回去的也越多。」
呂岳聽完,眉頭狠狠跳了一下。
這話扎得很準。
前幾日放瘟放得有多爽。
現在回來的時候就有多熱鬧。
林淵卻沒有急著和雲中子鬥嘴。
通玄雷目全力運轉。
整個西岐軍營在他眼裡化成無數交錯氣機。
灰綠色瘟線從軍營每一個角落往回收,最終全指向呂岳師徒五人。
雲中子的淨瘟陣就像抓住了這些線,沿著來路一點點往回拽。
想解決。
方法其實有兩個。
第一個最簡單。
直接切斷呂岳與外界所有瘟氣的本源聯絡。
代價也很明顯。
前面幾日布下的瘟陣會瞬間崩掉,大量失去控制的瘟氣留在西岐各處,誰也不知道最後會飄向哪裡。
而且呂岳五人之間好不容易形成的五瘟聯絡同樣可能受到衝擊。
林淵不想這麼做。
第二種辦法——
改路。
雲中子想把瘟毒全部原路送回。
那就給這些瘟毒安排新的去處。
「秦師兄。」
林淵突然開口。
秦完早就在旁邊等。
「你說。」
「把剛才瘟陣里的九條備用線路全開。」
秦完神情一凝:「全開?」
「全開。」
林淵目光落向大商與西岐之間的大片荒野,「三條往地下荒谷走,兩條接咱們預留的瘟幡,另外四條先懸在陣中,別入人體。」
呂岳立刻聽懂。
「你想分流?」
「對。」
林淵伸手指向倒卷最凶的幾股瘟氣,「他能往回推,說明這些瘟還認你。只要認你,就能認你布出來的新路。」
呂岳眼睛猛地亮起。
「好!」
他雙手迅速結印。
周信四人也立刻跟上。
五瘟陣盤重新亮起。
原本被雲中子牽著往回走的瘟氣,在接近呂岳千丈範圍後,忽然出現第一次分叉。
第一股灰黑瘟氣順著陣紋直接鑽入地下。
沿地脈一路向東。
最終灌進一條早已廢棄的荒谷。
谷中毫無人煙。
只有裸露岩層、荒草、幾株低階靈木。
瘟氣落進去以後迅速沉積。
呂岳身上的壓力當場輕了一截。
「成了!」
李奇忍不住喊出聲。
林淵卻沒笑。
「還早。」
雲中子顯然也看見了。
淨瘟陣光芒再次增強。
更多瘟氣同時被拔出來。
數十萬道細線往回收的速度猛然快了一倍。
呂岳剛剛緩和的臉色又開始發青。
「這老道跟貧道槓上了?」
林淵道:「前輩只是想破你的瘟。」
「貧道這輩子放瘟,還頭一次有人幫我全收回來。」
呂岳嘴上抱怨,動作一點沒慢。
第二條、第三條分流路線同時開啟。
可新問題馬上出現。
瘟氣太雜。
有一部分在西岐軍營里接觸過大量淨化丹藥。
如今回流時帶著很強的清氣。
這些瘟毒一進入呂岳原本布好的分流陣,陣紋就開始出現相剋。
滋滋聲不斷響起。
幾處陣節點甚至冒出白煙。
秦完皺眉道:「這麼分撐不了多久。」
林淵也看出來了。
瘟氣本身帶毒。
淨化清氣克瘟。
兩者一起進入線路。
等於讓陣法內部自己打。
硬分只會把整座陣燒穿。
「師兄。」
林淵看向呂岳,「哪些最麻煩?」
呂岳對瘟氣的敏銳遠勝所有人。
他幾乎立刻指出三股。
「東南、西南、正西。」
「這三股沾了最多淨化法力。」
「交給我。」
林淵一步踏出。
直接衝進第一股倒卷瘟氣。
呂岳臉色一變:「你進去做什麼?」
林淵沒有回答。
先天火靈已經運轉。
赤金火焰從身體表面升起。
他沒有拿火去燒瘟。
真正燒的是瘟氣與淨化清氣相互纏繞的連線處。
火道本身同樣能淨穢。
可林淵控制得極細。
通玄雷目鎖定氣機。
先天陣心分析節點。
赤金火線只在最混亂的三處快速切過。
嗤!
第一處斷。
原本糾纏成團的瘟氣、清氣瞬間分成兩層。
清氣自然散入天地。
瘟氣重新恢復相對純粹狀態。
第二處。
第三處。
林淵一路切開。
呂岳站在陣中看得都愣了一下。
「你還真拿火給貧道梳瘟?」
林淵回道:「能用就行。」
「你這火道從哪學的?」
火靈聖母三個字差點到了林淵嘴邊。
隨後又覺得解釋太麻煩。
「看得多。」
呂岳臉色古怪。
又是這種回答。
截教如今誰不知道。
林淵所謂「看得多」,很多時候等於「我剛好又會了」。
可眼下沒空追問。
隨著三股最危險的瘟氣被重新梳開,九條分流路線終於穩定。
大量瘟氣不再直接沖呂岳五人體內。
一部分沉入荒谷。
一部分封進瘟幡。
剩下的被陣盤暫時托在空中。
呂岳師徒壓力驟降。
雲中子看見這一幕。
神情依舊平靜。
只是手中法訣又換了一次。
淨瘟陣沒有繼續單純往回推。
它開始收束。
所有分散的淡白清光逐漸集中成三股。
其中一股專門壓地下分流。
一股鎖瘟幡。
最後一股直接切呂岳與陣盤之間的聯絡。
林淵眼神微凝。
「前輩反應還真快。」
雲中子遠遠道:「你也不慢。」
林淵笑了。
「那繼續。」
厚土劍直接出鞘。
一劍砸向地面。
大地裂開。
原本走地下荒谷的三條分流路線瞬間改道。
雲中子剛剛鎖定的位置撲了個空。
秦完一看就懂。
立刻跟著改陣紋。
呂岳更乾脆。
瘟幡直接換位置。
一時間。
整個戰場再次變成一場誰也看不懂的氣機拉扯。
雲中子要退貨。
林淵改地址。
雲中子封路。
林淵開新路。
呂岳原本被倒卷瘟氣壓得滿臉發青,打著打著竟然逐漸騰出手。
他看著下方一條條被重新分流的瘟線。
忽然笑了。
「林道子。」
「怎麼?」
「貧道現在覺得。」
「這瘟陣越來越有意思。」
林淵嘴角輕輕揚起。
「還沒完。」
因為系統里。
呂岳的死劫雖然從剛才的急劇上漲中穩住了。
真正危險依舊沒散。
雲中子顯然也明白。
既然瘟毒送不回去。
那就換方法。
遠處西岐大營中。
幾股明顯更強的仙道氣息已經開始升起。
林淵看了一眼。
「師兄。」
呂岳也察覺到了。
「嗯?」
林淵道:「退貨沒成功。」
「接下來人要來了。」
呂岳活動了一下脖子。
臉上青氣緩緩退去。
「來就來。」
「剛才憋得難受。」
「貧道正想找人活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