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中子一來。
西岐軍中的氣氛明顯穩了不少。
絕龍嶺一戰以後,很多人都知道這位福德真仙的陣道造詣。
如今呂岳瘟陣變得邪門。
正需要這種真正懂陣的人。
雲中子沒有急著找林淵說話。
先落入西岐軍營。
他走了整整一圈。
看病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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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軍旗。
看清瘟陣。
最後親手引出一縷潛伏瘟氣。
那縷瘟氣在普通法力里相當安靜。
可當雲中子釋放一絲玉清仙光以後。
灰綠色氣息瞬間像活過來。
直接往法力里鑽。
雲中子眼神微凝。
「以軍煞做第一層引。」
「玉清法力做第二層。」
「瘟氣潛伏以後,遇到對應氣機自行爆發。」
旁邊一名闡教弟子低聲道:「師叔,可有辦法?」
雲中子抬頭。
視線穿過軍營。
最後落在呂岳五人腳下的陣盤上。
「有。」
高空另一邊。
林淵幾乎同時笑了一下。
呂岳側頭看他。
「你笑什麼?」
「前輩看懂了。」
「這麼快?」
「他本來就懂陣。」
林淵並不意外。
絕龍嶺時。
雲中子能拿整條山脈當地基。
現在一座新改出來的瘟陣。
不可能讓他研究十天半個月。
呂岳卻一點都不慌。
「看懂又如何?」
「先看他怎麼拆。」
沒多久。
雲中子開始動手。
第一步。
撤掉西岐部分主軍旗。
聞仲看到以後皺眉。
「這是幹什麼?」
林淵很快明白。
「減少第一層觸發。」
軍旗煞氣本來就是瘟陣最容易識別的東西。
雲中子直接讓幾營改用法令、鼓聲、神識傳訊,主動降低軍旗在軍陣中的作用。
呂岳的瘟氣進入以後。
第一層觸發率當場下降。
第二步。
雲中子以福德清氣覆蓋部分玉清仙光。
他沒有廢掉弟子們的功法。
只在體表重新加一層柔和清氣。
瘟氣感應玉清法力時。
會先撞到這層清氣。
很多潛伏瘟毒直接失去目標。
呂岳看了片刻。
笑容慢慢收斂。
「還真有點東西。」
林淵道:「肯定有。」
呂岳看他:「你怎麼還夸上對面了?」
林淵笑道:「強就是強。」
「那怎麼辦?」
「改。」
呂岳一愣。
「現在?」
「當然。」
林淵看向秦完。
秦完已經拿出陣盤。
顯然兩人想一起去了。
雲中子在下方切斷軍旗煞氣。
林淵就不再把軍旗作為唯一第一層觸發。
「換血煞。」
秦完問道:「軍中血煞?」
「嗯。」
林淵道:「行軍、操練、戰鬥,所有士卒都會形成血煞。西岐軍營再怎麼改傳令方式,也不可能讓十萬人突然沒血氣。」
呂岳眼睛重新亮起。
「這個好。」
秦完卻皺眉:「大商也有。」
「我們陣在商軍後方。」
林淵道:「瘟氣主要向西吹。再加第二層軍陣氣機篩選。」
聞仲聽見,直接把大商、西岐近期使用的軍陣圖各拿一份出來。
西岐很多軍陣源自闡教指點。
氣機結構與大商區別明顯。
第一層血煞。
第二層陣氣。
第三層再篩玉清法力。
識別條件反而更穩。
呂岳看得直咂舌。
「雲中子剛拆貧道一層。」
「你這邊又加兩層。」
林淵笑道:「正常。」
「他們會改。」
「咱們也會。」
一群人立刻現場調整。
雲中子那邊剛讓幾座軍營情況好轉。
新一批瘟氣已經到了。
最開始。
第一層福德清氣確實有效。
很多瘟毒在外層繞了一圈。
沒觸發。
西岐弟子剛鬆口氣。
那些瘟氣卻繼續向軍陣深處飄。
一旦接觸人數足夠多的戰陣。
灰霧再次活躍。
雲中子抬頭。
遠遠看向林淵。
林淵也在看他。
甚至還很友好地抬手打了個招呼。
雲中子:「......」
周圍弟子一看師叔表情,頓時知道。
又改了。
雲中子也不惱。
抬手便開始第三步。
以淨氣陣覆蓋血煞。
陣法一開。
大片軍陣上方出現淡白霧氣。
士卒血煞被壓入體內。
瘟氣能夠抓取的外部訊號再次減弱。
林淵看完。
幾乎立刻道:「換。」
呂岳都快笑了。
「又換?」
「他能壓血煞。」
林淵指向西岐軍陣,「壓不掉士卒身上的甲冑氣息。」
聞仲眼睛一亮。
西岐士卒甲冑由不同工坊統一打造。
很多甲片上帶著相似的礦氣、煉製紋路。
拿這個當引。
一樣能用。
秦完開始重新調整陣紋。
呂岳這次徹底上頭了。
他以前放瘟哪裡玩過這種實時對抗。
雲中子拆一版。
林淵馬上換一版。
瘟氣像真的在不斷「升級」。
第一版認軍旗。
第二版認玉清法力。
第三版認血煞。
第四版連甲冑都開始碰。
西岐軍中的人都快瘋。
「把旗收了!」
收了。
「玉清氣息藏起來!」
藏了。
「壓血煞!」
壓了。
結果還是有人倒。
一名將領都忍不住吼道:「呂岳的瘟到底認什麼?!」
旁邊鍊氣士沉默半天。
「現在可能......」
「認我們。」
「......」
這話聽著荒唐。
偏偏越來越像事實。
雲中子站在高空。
一直很平靜。
可隨著林淵連續換了三次觸發方式,他眼裡那股認真也越來越濃。
這場鬥法和絕龍嶺有點像。
當時自己維護陣。
林淵一路拆。
現在角色反過來。
林淵、呂岳在布。
自己在拆。
最麻煩的是。
林淵根本不守著一套東西死撐。
你找到弱點。
他就改。
這才是最煩人的。
又過半日。
雲中子終於換了思路。
繼續一個觸發點一個觸發點地拆。
效率太低。
因為林淵永遠能再找一個新的。
那就不管瘟氣靠什麼觸發。
直接處理瘟氣與呂岳之間的連線。
雲中子站在軍營最中央。
神識向外擴散。
大量瘟氣看似已經散入數十萬士卒之間。
真正的根——
還在呂岳。
這些瘟全由呂岳及四名弟子的法力放出。
每一股瘟氣深處。
都殘留著極細的本源聯絡。
順著這條線。
可以找到施術者。
既然能找到。
也能反推。
雲中子抬手。
一道新的淨瘟陣開始在腳下緩緩成形。
沒有軍旗。
沒有血煞。
沒有針對某種觸發。
陣紋全都圍繞那些極細的瘟道聯絡展開。
高空另一邊。
林淵還在和呂岳研究第五版觸發。
忽然。
通玄雷目里出現了一絲很奇怪的東西。
西岐軍營中那些原本向外擴散的瘟氣。
開始輕輕倒流。
幅度很小。
普通人完全看不出來。
林淵眼神卻瞬間凝住。
「停。」
呂岳正說得興起。
「怎麼?」
林淵沒有回答。
通玄雷目全開。
視野中。
數十萬縷灰綠色氣機像蛛絲一樣遍布軍營。
而現在。
這些絲線的另一頭正在被雲中子一點點抓住。
一股淡白色淨化之力順著瘟線往回爬。
目標非常清楚。
呂岳。
周信。
李奇。
朱天麟。
楊文輝。
林淵臉上的笑慢慢收了。
呂岳也察覺到不對。
「怎麼了?」
林淵抬頭。
與遠處雲中子的目光再次碰上。
這一次。
雲中子沒有開口。
只抬手催動腳下新陣。
嗡——!
整個西岐軍營所有瘟氣同時一震。
隨後——
倒卷!
呂岳臉色瞬間變了。
漫天灰綠色瘟雲原本全部往西。
這一刻卻像被一隻無形大手猛地拽住。
瘋狂朝他自己沖回來!
周信四人同時悶哼。
自身放出去的瘟毒與外界軍煞、藥氣、淨化清氣糾纏許久,早就混成一團。
如今全部往身體裡灌。
那滋味連他們這些修瘟的人都扛不住。
呂岳袖袍猛地鼓起。
臉色以肉眼可見速度泛青。
「這老道......」
「把貧道放出去的瘟全往回趕?!」
林淵盯著那數十萬道同時倒卷的瘟線。
通玄雷目飛快尋找路徑。
幾息後。
他忽然伸手按住青玄劍。
「師兄。」
「這次他沒拆陣。」
呂岳咬牙壓住體內躁動,道:「那他在幹什麼?」
林淵看著從四面八方衝來的瘟氣。
「給你退貨。」
呂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