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版瘟陣成形用了兩日。
這一次複雜很多。
第一層依舊識別西岐軍煞。
第二層則開始感應玉清法力、特定元神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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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賓在其中出了很大力。
落魂陣本就擅長處理魂魄、氣機。
他把幾種曾經在十絕陣里收集到的玉清氣息拿出來,一點點提煉共性。
秦完負責把這些東西編進陣紋。
呂岳與四名弟子則不斷調整五種瘟氣。
林淵一直在旁邊看。
偶爾發現線路繞遠了。
便提醒一句。
「這裡不用三層。」
「軍煞已經篩過一次,第二層直接接魂引。」
秦完低頭看了一會。
還真能少一段。
「這裡呢?」
「留。」
「為什麼?」
「以後對面若切斷軍旗煞氣,可以從這裡換到血煞。」
呂岳聽見,抬頭道:「你連他們怎麼破都一起想?」
林淵笑道:「被破過太多次,習慣了。」
秦完聽得深有同感。
十絕陣就是這麼一路被闡教逼著改出來的。
現在看到一座新陣。
他第一反應已經從「能不能用」,自動進化成「對面會怎麼拆」。
這種習慣其實很可怕。
因為很多漏洞還沒等敵人發現。
自己先補了。
第二版最終完成時。
陣盤已經從三層變成九層。
呂岳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紋路,表情有點複雜。
「貧道以前放瘟,拿幡一搖就完事。」
林淵問道:「現在麻煩?」
「麻煩。」
呂岳摸著下巴,「可貧道怎麼越來越想試。」
周信笑道:「師父,這叫上癮。」
呂岳抬手就拍了他後腦勺一下。
「閉嘴。」
第三日清晨。
西岐已經提前做好更充分準備。
大量清瘟丹分到每一營。
辟瘟符掛在軍帳。
重要修士身上甚至專門佩了清氣玉佩。
軍中還挖出幾條流動水渠,以水法持續沖刷空氣中的瘟氣。
從防瘟角度來說。
已經相當完整。
大商這邊卻一點都不急。
呂岳甚至沒有像前幾日那樣早早站到高空。
他今天坐在軍帳前。
手邊擺著一壺酒。
慢悠悠等。
聞仲都覺得奇怪。
「呂岳師兄。」
「怎麼還沒動?」
呂岳喝了一口。
「等他們把藥吃完。」
聞仲:「......」
林淵沒忍住笑。
這位師兄學壞的速度挺快。
等西岐軍營一輪藥發完。
清瘟陣也全部開啟。
呂岳終於站起來。
「差不多了。」
他法訣一引。
五瘟陣盤同時亮起。
周信、李奇、朱天麟、楊文輝各自放出一道瘟氣。
青、黃、赤、黑。
再加呂岳自己主瘟。
五股氣流進入陣盤以後迅速融合。
最後出來的東西卻幾乎沒有顏色。
淡得接近透明。
風一起。
轉眼消失。
西岐軍營最外層清瘟陣只輕輕亮了一下。
隨後歸於平靜。
負責值守的鍊氣士神識掃過。
沒發現強瘟。
心裡還鬆了一些。
「呂岳今日沒放瘟?」
旁邊同門道:「小心點。」
「清瘟陣沒有反應。」
「可能在等。」
他們確實等到了。
半個時辰後。
第一名玉清弟子發作。
此人剛從主帳出來。
體內法力原本運轉正常。
走到軍陣附近時,身上玉清仙光突然暗了一下。
隨後臉色瞬間泛青。
「嗯?」
他低頭。
經脈里像突然鑽進無數細小蟲子。
法力剛一運轉。
瘟毒跟著爆發。
原本只是輕微發冷。
瞬間變成氣血翻騰。
那名弟子趕緊服下清瘟丹。
丹藥入腹。
藥力迅速化開。
症狀下降。
可他剛準備重新運功。
第二層瘟毒又發作。
「怎麼還有?」
再吃一顆。
又壓下去。
運功。
又發。
來回三次。
他整個人都懵了。
周圍同門更懵。
「你不是剛吃藥?」
「吃了!」
「那為什麼臉還這麼綠?」
「貧道怎麼知道!」
類似畫面開始不斷出現。
今天最先倒下的甚至都不是普通軍士。
是鍊氣士。
尤其修行玉清功法、長期處在軍陣節點裡的那批人。
症狀來得又快又狠。
有人服藥。
能壓。
可每次重新呼叫玉清法力。
瘟毒像被重新點燃。
清瘟丹從「治病」變成了「暫停」。
停完繼續。
最慘的是一名負責維持主清瘟陣的修士。
他本身需要不斷向大陣輸入玉清法力。
結果每輸入一輪。
體內瘟毒就爆一次。
為了維持大陣。
他硬吃三顆丹。
最後人先趴了。
大陣跟著熄。
周圍普通軍士看到這一幕,心態都快崩了。
他們明明已經提前喝藥。
符也掛了。
水渠也開了。
為什麼今天病的人反而更准?
更離譜的是。
營外幾座凡城平安無事。
商隊路過也沒事。
瘟氣就像真的長了眼睛。
專往軍營關鍵位置鑽。
聞仲站在高處看了許久。
終於吐出兩個字。
「夠狠。」
呂岳笑得極其暢快。
「這比昨天舒服。」
昨天放倒一大片。
看著熱鬧。
今天倒的人少了很多。
偏偏每倒一個。
西岐軍營就卡一下。
一名陣師倒。
一個防護陣停。
一名傳令修士倒。
幾營命令慢。
一群玉清弟子同時中瘟。
連負責清瘟的人都得先給自己治。
這種局面讓西岐統軍將領都快瘋。
「藥呢?」
「已經發了!」
「為何還在病?」
「清瘟陣怎麼又停了?」
「主持陣法的人也病了!」
「......」
軍帳里一陣混亂。
林淵站在雲層上。
看見這一幕,心情也相當不錯。
這才叫把力量用在點上。
同樣一份瘟。
昨天擴到幾十萬人。
今天真正重症的也許只有幾千。
結果戰場影響反而更大。
更關鍵的是。
呂岳身上的死劫沒有繼續暴漲。
這種改變說明方向完全正確。
聞仲已經開始調兵。
大商軍隊沒有全面衝鋒。
專門打西岐幾個最卡的節點。
第一處糧道。
第二處軍陣。
第三處傳令營。
一輪打完。
立刻撤。
西岐想追。
剛組織人。
軍中一批修士瘟毒又發。
大商早走了。
呂岳越看越樂。
「聞仲師弟。」
「你現在打仗也挺滑。」
聞仲面無表情,道:「跟某人待久了。」
林淵聽見。
當沒聽見。
這種時候最好別接。
西岐那邊被折騰一整天。
終於有人發現規律。
「瘟毒在認氣機!」
一名擅長丹道的修士看著幾個中瘟弟子,臉色越來越難看。
「凡民沒有大範圍發病。」
「普通士卒也少。」
「玉清一脈、軍陣節點發作最重。」
訊息層層送上去。
高層很快明白。
呂岳的瘟法變了。
有人第一時間問:「誰改的?」
軍帳安靜。
片刻後。
一個名字幾乎同時出現在眾人腦子裡。
林淵。
實在太好猜。
呂岳剛來第一夜還在全地圖放瘟。
林淵一到。
第二天瘟開始認軍旗。
再兩天。
連玉清法力都認了。
除了那個喜歡給截教各種手段「改版」的道子。
很難想到第二個人。
傍晚。
西岐後方終於有一道福德清光升起。
那道氣息出現的一瞬。
林淵就感覺到了。
熟。
太熟了。
絕龍嶺那場剛打過。
「來了。」
呂岳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誰?」
林淵笑了。
「一個很會拆陣的前輩。」
片刻後。
一道白色身影踏雲而來。
雲中子。
他落在西岐大營上方。
第一眼先看軍營。
第二眼看瘟氣。
第三眼——
直接看向林淵。
兩人隔著數十里對視。
雲中子沉默片刻,問道:「這瘟陣,你改的?」
林淵拱手。
「前輩。」
「好久不見。」
雲中子看著他。
眼神多少有點無奈。
「貧道一點都不覺得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