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
西岐軍營便開始分發第一批辟瘟丹。
呂岳昨日放瘟以後,西岐一方反應極快。
軍中本就有醫官、鍊氣士。
闡教那邊又緊急送來一批清瘟符、水法淨氣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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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軍營上空還升起一層淡白色清光。
灰綠色瘟氣碰到清光以後,明顯被削弱不少。
高處。
呂岳看到這一幕,輕輕嘖了一聲。
「動作還挺快。」
林淵站在旁邊,道:「正常。昨天病倒那麼多人,再不管,今天你都能直接去營里挑帳篷住。」
呂岳笑道:「貧道倒想。」
聞仲也來了。
商軍今日沒有大舉進攻。
全都在等新瘟陣效果。
這玩意還沒試過。
若第一版就好用。
後面再打。
效果會完全不同。
周信四人分立陣盤四方。
呂岳居中。
秦完、姚賓站在旁邊隨時觀察。
林淵則開著通玄雷目。
誰都想看。
這瘟到底能不能認人。
「起。」
呂岳法訣一變。
第一縷瘟氣從陣盤升起。
和昨天那種遮天蔽日的灰雲相比。
今天這點瘟看著寒酸。
就一層薄薄灰霧。
風一吹。
甚至快看不見。
呂岳自己都有點不習慣。
「這麼點?」
秦完道:「第一版先看準不准。」
「行。」
呂岳手指向前一點。
灰霧順著風勢飄出去。
沒有直接撲向西岐軍營。
它先散。
越散越淡。
到最後。
連普通神識都很難察覺。
西岐那邊當然也發現呂岳又動手。
清光大陣立即增強。
一道道淨瘟符被掛在營門、軍旗、糧倉附近。
最外層瘟氣剛靠近。
便被白光迅速消融。
有闡教弟子看到。
神色稍松。
「今日瘟氣弱了。」
軍中醫官也點頭。
「昨夜那種瘟雲若再來,清瘟陣未必擋得住。現在這點,不足為慮。」
話剛說完。
一縷幾乎已經淡到透明的瘟氣從清光邊緣飄過。
沒有任何反應。
因為它自己就弱得像普通濕氣。
清瘟陣根本沒有把它當成高威脅。
瘟氣繼續向前。
先經過一隊普通士卒。
沒有變化。
又經過一群負責運傷員的民夫。
依舊沒有變化。
最後。
靠近一面西岐軍旗。
就在距離軍旗不到十丈時。
瘟氣突然像聞見什麼。
原本散開的氣流自行聚攏。
緊接著鑽向旗手。
旗手毫無察覺。
半炷香後。
他先是覺得手臂發酸。
隨後胸悶。
再過一會。
眼前已經開始發黑。
「換旗......」
話都沒說完。
人直接坐到地上。
周圍士卒一驚。
「怎麼了?」
「舊瘟復發?」
軍中醫官趕來。
給他服下一枚辟瘟丹。
症狀確實緩了一點。
問題在於——
同樣的事情很快出現在第二處。
第三處。
第四處。
最先倒的全是旗手。
隨後負責傳令的軍士也開始有人發病。
最詭異的是普通士卒。
反而沒多少事。
高處。
聞仲看得眼睛都亮了。
「真認。」
呂岳自己更興奮。
「還真他娘的認!」
周信笑得直拍腿。
「師父,這個好!」
李奇也道:「以前一放倒一片,現在看著人少,怎麼感覺更順眼?」
呂岳也有這種感覺。
昨天西岐十萬人一起病倒。
場面確實大。
可亂歸亂。
真正哪些位置出了問題,並不直觀。
今天不同。
第一隊旗手倒。
第二隊傳令倒。
某座軍陣突然無法及時變換。
一個營的命令慢了半拍。
隔壁營收到的旗號與實際情況對不上。
變化一層層擴散。
整個軍陣開始出現一種很奇怪的卡頓感。
聞仲一眼就看出戰機。
「左營亂了。」
大商將領立刻問:「太師,進攻?」
聞仲卻沒有急。
他繼續看。
「再等等。」
林淵站在旁邊,聽見以後笑了。
「師兄現在也學會等了。」
聞仲瞥他一眼。
「你以前天天在耳邊念,想不會都難。」
果然。
西岐左營亂了沒多久。
負責調動修士軍陣的幾名鍊氣士也開始不舒服。
他們身上有法力。
對瘟毒抗性遠高於普通人。
這一版瘟法卻專門針對軍煞觸發以後再放大。
這些人平時長期處在軍陣中心。
體內沾染的煞氣反而比普通士卒更重。
瘟毒一發作。
法力運轉開始出現明顯滯澀。
有人剛準備催陣。
經脈像突然被堵了一截。
法訣直接失敗。
「怎麼回事?」
「清瘟丹呢?」
「我剛吃過!」
「再吃一顆!」
丹藥塞進去。
效果有。
可症狀壓下以後,只要重新接觸軍煞,潛伏的瘟氣又開始發作。
這就很折磨。
西岐方面終於意識到今天的瘟和昨天不同。
「把軍旗撤遠!」
有人大喝。
幾面主旗開始移動。
高處。
林淵看到以後,嘴角揚起。
反應挺快。
可第一版陣法識別的東西不止軍旗。
還有軍陣煞氣。
軍旗撤。
瘟氣發作速度會慢一點。
軍陣還在。
一樣觸發。
聞仲忽然抬手。
「現在。」
商軍戰鼓轟然響起!
咚!咚!咚!
大商前軍開始推進。
沒有全線壓。
只衝西岐最亂的左營。
對面想變陣。
傳令慢。
想調修士支援。
幾名陣師剛好正在壓瘟毒。
想讓普通士卒頂。
旗號又對不上。
這一波推進幾乎沒遇到像樣阻力。
商軍硬生生把戰線往前推了二十餘里。
聞仲見好就收。
沒有繼續深追。
林淵都忍不住點頭。
大家現在撤退意識明顯進步。
打出收益。
立刻回來。
不追著敵人往陷阱里送。
呂岳卻看得還不過癮。
「就退了?」
聞仲道:「再追容易脫離瘟陣有效區域。」
呂岳一聽。
覺得也有道理。
他低頭看向西岐左營。
明明倒下的人遠少於昨天。
結果戰線退得反而更多。
這種對比太明顯。
呂岳第一次真正承認。
精準放瘟。
確實比全覆蓋更好用。
更爽的是。
他閉目感應自身。
昨天那股不斷加重的劫氣沒有繼續漲。
軍營內雖然依舊有人病倒。
可這種戰場因果本就已經在他身上。
普通凡城沒被繼續捲入以後。
量劫反饋穩定許多。
「林道子。」
呂岳忽然喊了一聲。
林淵回頭。
「怎麼?」
呂岳摸著下巴,道:「貧道有個問題。」
「說。」
「既然能讓瘟毒認軍旗。」
呂岳眼裡開始冒光,「能不能讓它認人?」
林淵一愣。
「什麼意思?」
「闡教弟子。」
呂岳指向西岐後方,「普通軍士倒不倒,貧道現在已經沒那麼在意。要是能專門認出那些玉清弟子......」
後面不用說。
所有人都懂。
林淵看向秦完。
秦完直接搖頭。
「單靠軍煞不行。」
姚賓卻又開口:「可以加第二層觸發。」
林淵眼睛亮了。
呂岳也轉過去。
姚賓慢慢道:「軍煞篩第一層。」
「元神、法力再篩第二層。」
「碰到普通軍士,只發普通瘟。」
「碰到帶玉清法力的人......」
呂岳接了一句:「加量?」
姚賓點頭。
呂岳當場笑了。
周信幾人同樣興奮起來。
林淵看著這群瘟仙。
突然覺得自己可能把一個本來就很危險的東西——
改得更危險了。
不過只要別繼續大規模卷凡民。
危險點也挺好。
畢竟危險物件在對面。
呂岳已經開始催。
「改。」
「今天就改!」
秦完無奈道:「你當陣法改字嗎?說換就換?」
呂岳道:「你十絕陣不就是天天換?」
秦完一時無言。
這話誰傳出去的?
林淵在旁邊默默移開視線。
大概。
跟自己有一點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