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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你瘟死十萬凡人封神榜能把你名字描紅

  村落上空的瘟氣被收走以後,變化來得很快。

  呂岳自己先皺起了眉。

  他站在瘟雲上,閉目感應片刻,隨後緩緩睜眼。

  「怪了。」

  周信問道:「師父,怎麼了?」

  呂岳沒有馬上回答。

  他又把神識沉入元神,仔細感受一遍,才看向林淵。

  「剛才那股一直壓著貧道心神的沉意,輕了一點。」

  幅度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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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換成普通修士根本感覺不到。

  呂岳與瘟道、因果打交道多年,自身又已經深陷封神量劫,這種細微變化瞞不過他。

  林淵聽見以後,心裡徹底有底。

  自己的判斷沒錯。

  瘟軍陣。

  和把普通凡民一起卷進去。

  對於呂岳身上的量劫反饋確實不同。

  聞仲也聽懂了。

  他看向遠處剛剛恢復清朗的村落,神情認真起來。

  「這麼說,只要控制瘟法範圍,呂岳師兄身上的劫氣真會減輕?」

  「會。」

  林淵點頭。

  呂岳摸著下巴,道:「減輕這麼一點,有什麼用?」

  林淵轉頭看他,道:「師兄,你覺得剛才那座村子有多少人?」

  「幾百。」

  「整個西岐呢?」

  呂岳動作頓住。

  林淵繼續道:「你這瘟一路往後放,幾百變幾萬、幾十萬。每多鋪一城,你身上的量劫因果就多一層。你現在只覺得輕了一點,是因為我讓你收了一座小村。」

  「真讓你沿著風勢把西岐後方全鋪滿......」

  林淵伸手在呂岳面前比劃一下。

  「封神榜看見你,估計恨不得把名字給你描紅。」

  呂岳嘴角抽了一下。

  「你這形容......」

  「直觀。」

  聞仲在旁邊沒忍住笑。

  周信幾人也想笑。

  又覺得師父臉色不太好看,只能憋著。

  呂岳倒沒有真生氣。

  他現在更多是在想。

  瘟法修到自己這種程度,最大的優勢就是範圍大。

  過去他越能覆蓋,越覺得自己本事強。

  林淵今天第一次從因果、戰場收益兩個角度,把「大範圍」拆開給他看。

  覆蓋大。

  未必每一寸都值。

  甚至很多區域只是在白給自己堆劫數。

  這才是呂岳真正聽進去的地方。

  林淵見他沉默,知道火候到了。

  也沒繼續說什麼「凡人無辜」「殺生有業」這種大話。

  呂岳修行這麼多年。

  大道理不會比自己懂得少。

  真正能讓他改的,還是結果。

  「師兄。」

  林淵伸手指向西岐第二座大營。

  「你剛才說辟瘟丹、清心符過幾天就能送到,對吧?」

  「嗯。」

  呂岳點頭,「闡教也有懂醫道、解毒的。西岐拖個幾日,總能緩過來。」

  「那更說明全覆蓋沒必要。」

  林淵道:「你把普通軍士病倒十萬,幾天後他們吃藥又站起來。」

  「你專門盯軍中幾個最關鍵的位置放。」

  「比如負責運糧的、維持軍陣的、傳令的、煉藥的。」

  「這些人一倒,軍隊會自己卡住。」

  聞仲眼睛越來越亮。

  這已經徹底進入他熟悉的領域。

  「還有旗手、斥候。」

  聞仲主動補充道:「西岐很多軍陣靠旗令變陣。若旗手同時病倒,陣勢會亂。」

  「對。」

  林淵點頭,「不用所有人都趴。」

  「讓最該趴的人趴。」

  呂岳終於笑了。

  「你小子......」

  「貧道算看明白了。」

  「你連放瘟都想省著放。」

  林淵道:「省下來的是你的命。」

  這句話一下把呂岳噎住。

  好像又沒法反駁。

  片刻後,呂岳抬手卷回更多外溢瘟氣。

  這一次不是只收一個村。

  附近幾座凡人城鎮上方的灰霧都開始向軍營方向回攏。

  瘟氣一收。

  呂岳身上的劫氣變化更加明顯。

  他自己也感覺到了。

  原本壓在元神上的那層沉重感,確實正在緩慢下降。

  這不是林淵拿嘴勸。

  是他自己親身感覺到。

  呂岳神情終於徹底認真。

  「林道子。」

  「嗯?」

  「你剛才說有辦法讓瘟挑人。」

  「有個想法。」

  「說。」

  林淵卻沒有立刻開口。

  他先看向秦完、姚賓。

  兩人從來到前線以後一直沒插話。

  因為他們知道林淵叫自己來,肯定不是單純看熱鬧。

  林淵道:「秦師兄,若我給你一種特定氣機,你能不能讓陣法只對這種氣機產生反應?」

  秦完幾乎沒想。

  「看氣機強弱。」

  「軍旗煞氣呢?」

  「可以。」

  「玉清仙法呢?」

  秦完皺眉想了想,道:「玉清法力層次高,而且每個人修出來都不完全一樣。拿它直接做觸發,容易誤差。」

  姚賓卻在旁邊開口:「加魂印。」

  幾人同時看他。

  姚賓道:「玉清弟子元神氣機雖然各有差別,功法根底卻相近。以落魂陣的辦法提煉一道共性魂引,再配合外部軍煞,可以提高準確性。」

  呂岳聽得眼睛慢慢亮起。

  他懂瘟。

  秦完懂陣。

  姚賓懂魂。

  林淵現在做的事情,就是把這些東西往一起拼。

  「貧道的瘟氣能在接觸人體以後自行潛伏。」

  呂岳主動道:「若再給它一個引子,它確實可能等接觸特定氣機以後再發作。」

  周信也反應過來。

  「師父,以前咱們給人下瘟時,有些法門本來就要用對方毛髮、血氣做引。」

  「對。」

  李奇眼睛一亮,「如今把毛髮、血氣換成軍煞?」

  林淵點頭。

  「方向差不多。」

  呂岳開始來興趣了。

  「可軍煞到處都是。」

  「西岐軍營有。」

  「咱們大商軍營一樣有。」

  聞仲立即道:「兩邊軍煞不同。」

  「怎麼說?」

  「軍旗、號令、戰陣都不一樣。」

  聞仲伸手一招。

  一桿大商軍旗從營中飛來。

  旗上煞氣凝聚。

  隨後他又讓人取來之前繳獲的一面西岐軍旗。

  兩面旗一放。

  差別立刻清楚。

  聞仲道:「普通人可能分不清。瘟法若能認氣機,足夠用了。」

  林淵看向呂岳。

  「師兄。」

  「這就是引子。」

  呂岳走過去。

  伸手分別碰了碰兩面軍旗。

  瘟道法力纏上去。

  一點點感知其中差異。

  幾息後。

  他臉上的笑越來越明顯。

  「有意思。」

  「真有意思。」

  聞仲笑道:「能做?」

  「先弄個小的。」

  呂岳抬手把周信四人全部叫過來。

  「都別閒著。」

  「一個個研究自己的瘟。」

  四人立刻圍上來。

  秦完也取出陣盤。

  姚賓開始從兩面軍旗里提取氣機差異。

  一群人直接在雲上開工。

  林淵反倒往後退了一點。

  聞仲看他,道:「你不管了?」

  「方向說清楚就行。」

  林淵笑道:「真論瘟法,我還能比呂岳師兄懂?」

  聞仲點頭。

  這個習慣他很熟。

  林淵很少什麼都自己包辦。

  十絕陣也是。

  九龍島、魔家四將也是。

  他更擅長把思路擺出來。

  然後讓最會的人自己往下做。

  聞仲看著忙起來的幾人,忽然道:「師弟。」

  「嗯?」

  「如果真做成了。」

  「西岐那邊估計要很難受。」

  林淵笑道:「師兄不是一直想贏嗎?」

  「我是想贏。」

  聞仲看著遠處西岐軍營。

  「可我現在突然有點替對面頭疼。」

  這句話沒有誇張。

  一個原本只會鋪天蓋地放瘟的呂岳已經夠難處理。

  現在再有人幫他研究怎麼精準下瘟。

  想想就知道。

  更難受。

  整整一天。

  第一版陣紋終於完成。

  不複雜。

  只有三層。

  最外層識別西岐軍旗煞氣。

  第二層感應軍陣氣血。

  第三層才真正喚醒瘟毒。

  呂岳盯著陣盤看了半天。

  忽然笑得很大聲。

  「以前貧道放瘟。」

  「吹到哪算哪。」

  「現在居然還能挑著病。」

  他抬手一揮。

  一縷極淡的灰綠色瘟氣鑽入陣盤。

  隨後消失。

  林淵看著西岐方向。

  「明天試。」

  呂岳已經有些迫不及待。

  「貧道現在就想試。」

  聞仲趕緊攔住。

  「師兄。」

  「天都快亮了。」

  「那就等天亮。」

  呂岳盯著遠處軍營。

  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以前那片軍營在他眼裡就是一鍋。

  現在——

  他開始挑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