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林淵回答得很快。
沒有停頓。
也沒有找理由。
通天看著他，道:「哪怕他是聖人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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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殺招奔我命來。」
林淵語氣平靜，「換個身份也一樣。」
通天嘴角逐漸有了笑意。
「你倒是不怕貧道覺得你殺性重。」
林淵想了想，道:「弟子主動找人殺的次數也不多。」
「確實。」
通天點頭。
這一路林淵真正親手殺的人，和他救下來的人比起來，數量反而少很多。
很多時候鬥法贏了。
他都不追。
能把人逼退，目的達到，立刻收手。
薛惡虎那一戰很清楚。
林淵已經贏了。
還主動收劍。
對方自己把鬥法變成生死局。
第二道劍符又繼續追命。
這種情況下還要求林淵留手。
通天自己都說不出口。
「貧道叫你來，只想確認一件事。」
通天看著林淵，道:「你如今是截教道子，行事會影響門下其他弟子。」
「今天你若覺得薛惡虎出自闡教，背後有聖人，所以挨了殺招也得忍。」
「以後其他弟子碰到同樣的事。」
「他們也會忍。」
林淵明白了。
老師關心的從來不只是一個薛惡虎。
是規則。
截教新規已經逐漸形成。
少單走。
留退路。
同門出事先救。
打不過叫人。
現在還缺一條。
別人壞規矩以後怎麼辦?
總不能截教這邊為了活命變得越來越克制。
外面的人卻覺得他們好欺負。
林淵開口道:「正常論道、正常鬥法，各憑本事。有人奔著性命來，我們也不用繼續按切磋規矩。」
通天點頭。
「就是這句話。」
他抬手一揮。
一道聖人法音順著截教氣運傳遍金鰲島。
「量劫期間，門下弟子與人論道鬥法，可守切磋之規。」
「若有人壞規矩在先，以殺招取命。」
「截教弟子可自行反擊。」
「無需忍讓。」
聲音傳遍島內。
很多弟子同時抬頭。
有人聽完以後。
臉上直接露出笑容。
這條規則簡單到不用解釋。
你正常打。
我正常打。
你想殺我。
我就打回去。
林淵站在碧游宮裡，聽著老師把這句話真正定成截教共識，心裡也挺舒服。
通天看他一眼，道:「滿意了?」
「挺滿意。」
林淵笑道:「以後省得有人覺得我們立了幾條保命規矩，就等於脾氣也變好了。」
通天失笑。
「截教脾氣什麼時候好過?」
林淵認真想了一下。
「確實。」
截教過去最大的問題也從來不是什麼太溫順。
很多時候恰恰因為太講義氣、太容易上頭。
現在學會保命。
不代表變成忍氣吞聲。
這兩件事得分清。
通天又問:「元神傷全好了?」
「好了。」
「境界呢?」
「太乙巔峰很穩。」
「最近可有大羅感悟?」
林淵搖頭。
「還差一點。」
通天沒有失望。
大羅這一步本來就急不得。
林淵從進入洪荒到現在的修行速度已經快得驚人。
若還要求他今天太乙、明天大羅。
真把洪荒境界當樓梯了。
「慢慢來。」
通天道:「你現在缺的不是法力。」
林淵點頭。
他自己也知道。
現有能力已經夠多。
真正跨大羅。
需要把這些東西進一步融成自己的道。
兩人又聊幾句。
林淵剛準備離開。
多寶已經從外面走來。
手裡拿著一枚剛收到的軍中急訊。
「老師。」
「聞仲來信。」
林淵停下腳步。
通天道:「什麼事?」
多寶展開玉簡。
最先出現的是一團灰綠色氣機。
氣機剛顯化。
碧游宮內的靈氣都像受到影響。
多寶皺眉道:「大商前線多了一批火龍島鍊氣士。」
「為首者呂岳。」
林淵眼神瞬間動了。
呂岳。
這個名字他當然熟。
截教瘟仙。
封神里真正把西岐折騰得夠嗆的人物。
同時也是高危應劫者。
「還有誰?」林淵問。
多寶看他一眼。
繼續道:「呂岳帶四名弟子，周信、李奇、朱天麟、楊文輝。」
通天已經大致猜到。
「他們去了西岐?」
「嗯。」
多寶神識掃過後續內容。
表情越來越古怪。
「而且已經動手。」
林淵問道:「戰果如何?」
多寶沉默一息。
「西岐前線一夜之間，病倒近半。」
林淵眉頭輕輕跳了一下。
夠狠。
呂岳的瘟法放到軍陣戰場上，確實屬於大規模殺傷手段。
普通士卒根本沒有抵抗能力。
聞仲突然得到這種支援。
壓力肯定瞬間下降。
通天卻沒有因此露出多少喜色。
「凡人呢?」
多寶繼續看。
「附近數座城鎮也出現瘟症。」
這一下。
林淵臉上的笑徹底沒了。
問題來了。
呂岳打仗厲害歸厲害。
瘟法覆蓋範圍太大。
一旦從軍營往普通城鎮擴。
戰果可能繼續擴大。
業力、因果、劫氣也會跟著一起往上沖。
這種打法典型屬於殺得越爽。
死得越快。
林淵伸手。
「玉簡給我。」
多寶遞過去。
林淵神識探入。
聞仲記錄得很細。
西岐三座軍營瘟氣極重。
很多鍊氣士同樣中招。
商軍趁機推進。
呂岳本人還準備繼續擴大瘟陣範圍。
甚至已經打算讓瘟氣順著風勢向西岐後方擴散。
林淵看到這裡。
眼皮已經開始跳。
好傢夥。
真準備全覆蓋。
這位師兄顯然還沒意識到。
自己正在拿「封神榜重點關注」四個字往腦門上寫。
通天看林淵表情:「你覺得有問題?」
「很大。」
林淵把玉簡放下。
「呂岳師兄瘟西岐軍陣，屬於戰場手段。」
「繼續往普通城鎮鋪，因果太重。」
「量劫現在本來就在重新找人。」
「他再這麼打......」
林淵想了想。
最終用了一個最直觀的說法。
「封神榜可能會喜歡他喜歡得不得了。」
多寶沒忍住。
嘴角輕輕動了一下。
通天也聽明白。
「你想去?」
「嗯。」
林淵點頭。
「得儘快。」
通天沒有攔。
「帶人。」
林淵笑道:「知道。」
現在這兩個字都快成出門固定流程。
多寶忽然道:「貧道與你同去?」
林淵搖頭。
「師兄留在金鰲島。」
「為什麼?」
「呂岳師兄自己戰力已經夠強，我主要過去看瘟陣。」
林淵想了想，道:「帶秦完、姚賓更合適。」
一個擅陣。
一個擅魂。
都能幫忙分析瘟氣。
通天點頭。
「可以。」
多寶也不堅持。
林淵剛走出碧游宮。
命燈殿那邊已經收到訊息。
值守弟子非常熟練地拿出行蹤玉簡。
「道子。」
林淵看見那塊玉簡，動作一頓。
「現在連我也要填?」
值守弟子認真道:「您自己定的規矩。」
林淵:「......」
行。
自己挖的坑。
自己填。
他提筆寫下。
【前往大商軍中。】
【同行:秦完、姚賓及兩名金靈門下弟子。】
【目的:檢視呂岳瘟陣。】
值守弟子檢查一遍。
滿意收好。
林淵看著他那副認真樣子。
忽然覺得自己以前確實把流程教得太好了。
半日後。
幾道遁光離開金鰲島。
越向西走。
天地間那股灰綠色瘟氣越明顯。
等林淵真正靠近大商前線時。
連遠處雲層都帶上一層病懨懨的青灰色。
商軍士氣卻高得離譜。
這些日子一直被西岐壓著。
呂岳一到。
對面直接倒一大片。
誰不開心?
林淵落到聞仲軍營外。
第一眼便看見一名身形高大、面色青中帶赤的道人站在雲層上。
身後瘟幡獵獵。
周信、李奇、朱天麟、楊文輝分立四方。
大片灰綠色瘟氣正在從五人腳下不斷擴散。
聞仲也站在旁邊。
看見林淵到來。
明顯鬆了口氣。
「你可算來了。」
林淵看著西岐方向。
瘟氣已經籠罩三座軍營。
更遠處。
幾座凡人城鎮上空也開始出現淡淡灰霧。
他的通玄雷目隨之亮起。
呂岳身上原本就濃的劫氣，正在隨著凡人染瘟迅速變深。
系統提示也在意識深處同時浮現。
【檢測到高價值既定死劫目標。】
【目標:呂岳。】
林淵看了幾息。
隨後直接飛上雲層。
呂岳也注意到他。
「截教道子林淵?」
「呂岳師兄。」
林淵拱手見禮。
呂岳大笑道:「正好!你來看看貧道這瘟陣，西岐那些人昨夜可沒少吃苦頭!」
林淵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西岐軍營確實一片萎靡。
再往遠。
普通村鎮裡的劫氣也已經開始往呂岳身上纏。
林淵收回視線。
「師兄。」
「嗯?」
「這瘟再往前放。」
呂岳笑容還在。
林淵看著他，道:「你贏得越快，死得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