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惡虎入榜的訊息傳得比韓毒龍更快。
韓毒龍死時。
所有人還能說一句量劫變化太詭異。
一塊飛劍殘片被多股力量連續改變方向，最後剛好穿進元神。
這種死法偶然得過分。
薛惡虎則完全不同。
公開約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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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下殺手。
反被林淵當場斬殺。
真靈入榜。
過程清清楚楚。
這件事傳到闡教以後，年輕一代的反應最明顯。
以前提起林淵。
大家第一印象多半是救人。
再往後，是陣法厲害、眼睛很尖、遁法快。
陳岳一戰結束以後。
又多一個——正面很強。
如今薛惡虎死。
最後那點模糊印象徹底補齊。
林淵敢殺。
而且真有人沖著他命去。
他下手快得根本不給你回去叫人、養傷、再約下一場的機會。
當天的帳。
當天清。
這種風格在洪荒其實很常見。
真正讓人印象深刻的地方在於，林淵平時太像一個專門救人的。
大家容易下意識把他和「殺伐果斷」四個字分開。
這一次。
分不開了。
西岐一處年輕弟子聚集地。
幾個人坐在一起喝茶。
聊到薛惡虎時。
其中一人低聲道:「我聽說林淵最開始已經收劍了?」
「收了。」
「薛惡虎從背後啟用劍符?」
「嗯。」
「那死得也不冤。」
旁邊有人立刻道:「小聲點。」
「怕什麼?」
那人皺眉，「道行師叔自己都認了薛惡虎先壞規矩。」
另一名年輕弟子端著茶。
半天沒喝。
最後感慨一句:「以後碰林淵，正常打就行。」
「這話什麼意思?」
「別玩陰的。」
「......」
幾個人沉默一下。
竟然都覺得很有道理。
你正常和他打。
林淵留手的機率很高。
陳岳輸了一點傷都沒受。
前面三個金仙巔峰聯手，也只是被打出鬥法範圍。
薛惡虎偏偏自己把切磋打成生死局。
然後真死了。
區別太明顯。
另一邊。
藍星。
江城第一超凡高中。
洪荒秘境監測大廳已經很久沒有這麼吵。
薛惡虎真靈進入封神榜以後。
監測石連續刷出四道提示。
【闡教補位應劫者新增。】
【姓名:薛惡虎。】
【死亡節點與同期歷練者林淵高度關聯。】
【判定:闡教陣營量劫風險繼續上漲。】
陳青山站在最前面。
神色複雜。
旁邊老師已經開始翻過去三十年的秘境資料。
「以前薛惡虎會不會死?」
「有應劫記錄。」
「時間對不上。」
「這一次和過去差別太大。」
「韓毒龍也是。」
「對。」
一名研究員將兩條記錄同時投影出來。
「過去歷史裡，他們確實都屬於量劫中人。如今死亡節點、因果來源全被打亂。」
「最大的變化還是林淵?」
「目前看是。」
監測石旁邊又浮現一條曲線。
闡教危險指數再次輕微抬升。
幅度依舊不算誇張。
可連續兩個弟子入榜以後。
已經沒人再把「闡教風險上漲」當成系統誤差。
陳青山盯著林淵名字。
如今那一欄身份已經更新。
【截教道子。】
境界仍舊是太乙金仙巔峰。
排名同期第一。
有人站在陳青山身後，忽然道:「老陳。」
「怎麼?」
「你當初要是知道他能把封神改成這樣，還會攔他選截教嗎?」
陳青山沉默很久。
「會。」
旁邊人一愣。
陳青山繼續道:「當時四千多人進去，零個活著回來。我拿什麼鼓勵學生選?」
「那現在?」
「現在......」
陳青山看著那條已經從百分百掉下來的截教覆滅機率。
「現在這套歷史經驗已經不能照搬了。」
他說完，又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這小子是真能折騰。」
旁邊有人笑道:「至少活得挺好。」
陳青山也笑了一下。
確實。
當初最擔心林淵會死。
現在看來。
擔心物件可能需要換一換。
......
金鰲島。
命燈殿裡屬於林淵的那盞燈已經重新穩定。
最開始燈火猛暗時。
整個值守區都炸了。
等金靈傳回訊息，說林淵只是元神輕傷。
一群人才鬆口氣。
隨後薛惡虎當場上榜的訊息又傳回來。
命燈殿裡安靜了很久。
最後一名外門弟子小聲道:「咱們道子脾氣挺好。」
旁邊人看他:「你怎麼得出這個結論?」
「正常打他不殺人。」
「然後?」
「想殺他的都死了。」
「......」
這邏輯。
似乎也沒毛病。
林淵本人此時正在洞府療傷。
道行天尊給的養神丹品質極高。
元神上那道劍傷已經恢復大半。
他並沒有因為殺薛惡虎產生什麼心魔。
該留手時留了。
對方連著兩次要命。
還擊而已。
真讓他為了所謂「大局」站在那裡挨第二劍。
那才腦子有問題。
青玄劍懸在洞府中。
劍鋒已經清洗乾淨。
林淵閉目調息。
元神傷勢每恢復一分，通玄雷目也跟著穩定一些。
幾日後。
最後一點刺痛徹底消失。
林淵睜開眼。
第一眼便看見洞府門口站著一個人。
趙公明。
「師叔。」
「嗯。」
「您站多久了?」
「剛來。」
林淵看他手裡拎著酒。
眼神有些奇怪:「看望傷員還帶酒?」
趙公明走進來，道:「你傷的是元神，又不是胃。」
「......」
林淵覺得這話居然有點道理。
趙公明坐下。
給自己倒了一杯。
「薛惡虎那事做得不錯。」
林淵挑眉:「師叔專門來誇我殺人?」
「貧道誇你沒忍。」
趙公明抿了口酒，「截教以前很多人有個毛病。」
「太講同門情。」
「對外反而有時候顧慮太多。」
「別人都下死手了，還想著會不會把事情鬧大。」
趙公明搖頭。
「最後事情一樣鬧大。」
「人還死了。」
林淵笑了。
「師叔現在覺悟挺高。」
趙公明臉一黑:「貧道以前覺悟也不低。」
「釘頭七箭書那會兒......」
「閉嘴。」
林淵很識趣地停下。
趙公明現在對那段經歷已經形成自動防禦。
多提一句都想翻臉。
兩人喝了幾杯。
洞府外忽然傳來一道聖人法音。
「林淵。」
通天召見。
趙公明挑眉:「老師知道你傷好了。」
林淵起身。
「走吧。」
趙公明卻沒動。
「只叫你。」
林淵腳步一頓。
單獨見?
那多半和薛惡虎的事有關。
他整理一下道袍。
朝碧游宮走去。
通天已經坐在殿中等他。
面前沒有別人。
林淵入殿行禮。
「老師。」
通天抬眼看他。
第一句話就問得相當直接。
「薛惡虎若再活一次。」
「你還殺不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