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毒龍真靈離開以後，山谷里安靜得有些壓抑。
薛惡虎抱著師兄的屍身，臉色難看。
幾名闡教弟子已經徹底沒有繼續爭奪軍資的心思。
大商一方也沒有趁機追殺。
雙方默契地拉開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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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淵站在遠處，沒有靠近。
這種時候說什麼都不合適。
陣營歸陣營。
封神歸封神。
韓毒龍死在量劫里，闡教的人自然難受。
而且他的死讓所有人第一次直觀看到封神榜重新補位的結果。
陳岳走到薛惡虎身旁。
幫忙收好韓毒龍肉身。
他全程沒有說幾句話。
臉上的情緒卻比與林淵鬥法輸了以後沉得多。
一名同樣來自藍星的學生低聲道：「陳岳。」
「嗯？」
「韓毒龍……以前也會死嗎？」
陳岳動作停住。
如果按照他們掌握的封神歷史。
韓毒龍確實也屬於應劫者。
可時間、方式都已經變化。
更重要的是。
原本大家一直把這類記載當成「歷史資料」。
如今量劫軌跡大幅偏移，誰還能保證接下來的名單與過去一致？
「歷史已經變了。」
陳岳最終只說了一句。
那個學生臉色有些發白。
「那我們……」
陳岳看了他一眼。
對方後面的話沒有說出來。
大家都懂。
他們也在量劫里。
選擇闡教以後，很多人主動參與西岐事務，就是因為藍星三十年歷史證明這條路線收益高、存活率高。
如今闡教開始出現真正的補位應劫者。
這種安全感一旦裂開。
後續影響不會小。
遠處林淵同樣想到這一點。
他忽然明白。
自己救下的那些人，真正帶來的改變開始從截教內部向整個洪荒擴散。
以前大家只覺得林淵麻煩。
闡教最多研究一下怎麼破他的陣、怎麼繞開他的提醒。
從今天以後。
性質變了。
他每多救一個原本高危的截教門人。
封神壓力都可能往其他地方挪一分。
那群原本覺得自己站在低風險區域的人——
會開始真正緊張。
火靈聖母傳音道：「我們走？」
林淵點頭。
「走。」
沒必要繼續留在這裡刺激闡教。
幾人正準備離開。
陳岳卻忽然叫住他。
「林淵。」
林淵停步。
「怎麼？」
陳岳看了一眼韓毒龍肉身。
聲音比平時低很多。
「你早就知道會這樣？」
「只猜到封神榜會補位。」
林淵回答得很坦然。
「具體落到誰身上，我也不知道。」
陳岳盯著他：「你會為了讓闡教的人上榜，繼續救截教？」
這話一出。
火靈、高友乾等人都看向陳岳。
氣氛微妙起來。
林淵卻沒有生氣。
他能理解陳岳為什麼會問。
韓毒龍剛死。
而死亡的直接原因之一，確實源自量劫氣數重排。
「我救截教。」
林淵看著他。
「因為他們是我的同門。」
「封神榜最後找誰，我控制不了。」
陳岳沉默。
林淵繼續道：「我沒有興趣拿別人的命給自己換位置。」
「誰和我有仇，鬥法時該打就打。」
「誰跟我沒仇，我也不會因為榜缺人就專門去送他上去。」
陳岳眼神稍微鬆了一點。
「明白了。」
林淵點頭。
沒有再解釋。
有些事情越解釋越像找藉口。
他要做的事一直很清楚。
自己人能活。
儘量讓他活。
至於量劫因此發生什麼變化。
那是另一層問題。
幾人離開山谷。
而韓毒龍真靈真正進入封神氣數的一瞬間。
藍星。
江城第一超凡高中。
整個洪荒秘境監測大廳突然響起一陣從未出現過的尖銳警報。
滴——！
陳青山手裡的茶差點直接灑出來。
「又怎麼了？」
這些日子他已經被歷史偏移折騰得快出現條件反射。
值守老師猛地站起。
「不是截教那邊！」
陳青山瞬間看向監測石。
下一秒。
血紅色提示覆蓋整個石面。
【封神歷史發生重要偏移。】
【檢測到首次陣營應劫名單置換。】
【原高危截教應劫者持續脫離死亡軌跡。】
【封神榜神位氣數重新分配。】
【闡教陣營死亡風險首次明顯上升。】
整個大廳鴉雀無聲。
陳青山盯著「闡教陣營死亡風險首次明顯上升」那一行。
感覺腦子都卡了一下。
過去三十年。
選擇闡教最大的價值是什麼？
安全。
至少相對於截教而言，安全到誇張。
截教死亡率百分之百。
闡教核心路線卻始終是所有學校最推薦的選擇之一。
現在監測石第一次明確提示——
闡教風險在升。
一名老師聲音都有些飄。
「具體誰死了？」
監測石光芒變化。
新的資訊浮現。
【闡教應劫者：韓毒龍。】
【真靈已入封神氣數。】
【死亡軌跡與歷屆記錄出現明顯差異。】
【判定：量劫補位機制已經啟動。】
陳青山身後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補位？」
「什麼叫補位？」
年輕老師飛快翻看資料。
「意思可能是原本應該應劫的人沒有死，封神榜開始從其他深度參與量劫的人裡面重新篩選！」
「所以截教不死……」
「風險就會往外擴？」
沒人敢馬上把這個推論說死。
監測石上的變化已經足夠讓人心驚。
下一刻。
同期學生排行榜、陣營風險榜同時重新整理。
原本闡教那一欄穩定到幾乎不動的危險評估，第一次出現肉眼可見的上漲。
數值依舊遠低於截教。
意義卻完全不同。
歷史規律裂開了。
陳青山緩緩坐回椅子。
茶也忘了喝。
旁邊老師忽然問道：「老陳。」
「嗯？」
「你現在還會跟學生說千萬別選截教嗎？」
陳青山看著監測石。
許久沒說話。
以後學生還有沒有機會進入同一個時間節點都不知道。
可若真讓他現在重新站在講台上。
那句重複了無數次的「不要選截教」。
他恐怕真說不出以前那種絕對語氣。
另一邊。
龍國洪荒秘境研究中心同樣收到了最高階別變化警報。
歷史偏移、應劫置換、陣營風險重算。
一道道資料快速匯總。
其中最醒目的關聯目標依然只有一個。
林淵。
而洪荒之內。
韓毒龍第一道真靈真正被封神榜接納後。
天庭那片長期空缺的神位氣數終於亮了一格。
昊天看著那道新亮起的氣機。
沉默片刻。
「總算來了一個。」
值守仙官站在下面，一時間甚至分不清陛下這句話到底是滿意還是無奈。
昊天又看了看後面大片空位。
一個。
顯然遠遠不夠。
而封神榜已經嘗到重新補位的結果。
更多原本游離的劫線開始加速移動。
闡教、西方、散修。
一處接一處。
一條接一條。
變化正在擴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