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靈聖母在旁邊聽了半天，忽然笑道：「你以前在同輩里還排不上第一？」
林淵無奈道：「師姐，我剛才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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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覺得有意思。」
火靈上下打量他一眼。
「你現在這副樣子，很難想像以前還會被同齡人壓著。」
「人都會變。」
林淵隨口道：「更何況進洪荒以後機緣不少。」
余元聽見「機緣不少」，低頭看了看林淵。
他覺得這幾個字多少有點謙虛。
別人得到一兩樁大機緣，已經能吹幾百年。
林淵一路走來。
身上的機緣多得連他都懶得數。
幾人正說著，林淵腳步忽然停住。
「怎麼了？」火靈聖母轉頭。
林淵沒有立即回答。
通玄雷目自行亮起。
遠處西岐方向，一道很淡的劫氣忽然暴漲。
速度快得異常。
剛才那道氣機還只是若有若無。
眨眼間已經像一縷黑煙，從某個人身上直衝天際。
林淵眉頭頓時皺起。
這股感覺與他此前救截教同門時很像。
差別在於——
系統沒有任何反應。
逆命繼承只會標記那些原本會死在封神量劫中的目標，並且以林淵能夠改變其死劫為前提。
現在遠處出現的這道新劫氣，顯然屬於量劫重排之後才冒出來的人。
「西岐那邊有人出事。」
林淵開口。
余元挑眉：「闡教？」
「還不知道。」
林淵看了幾息。
劫氣移動極快。
從西岐軍陣向前方一處山谷延伸。
隨後數道殺機同時爆開。
與此同時。
已經返回闡教陣地的陳岳也收到了急訊。
一名弟子從外面快步趕來。
「陳師兄！」
陳岳回頭：「怎麼？」
「前方運送軍資的人遇襲，韓毒龍、薛惡虎兩位師兄就在隊伍里！」
陳岳眼神一變。
「誰動的手？」
「商軍一支奇兵，加上幾名散修。雙方已經打起來了。」
陳岳第一反應便準備過去。
剛走兩步。
腳步忽然停住。
韓毒龍。
剛才那個站在戰場邊緣，心口忽然不舒服的人。
陳岳腦子裡閃過一絲說不清的異樣。
「位置。」
弟子立刻說出方向。
陳岳御劍而起。
與此同時。
林淵也已經透過通玄雷目大概鎖定那片山谷。
火靈聖母問道：「去看？」
林淵想了想。
「去。」
高友乾眼神古怪：「闡教的人出事，你也去？」
「看看量劫到底怎麼變。」
林淵沒有想救誰。
也沒有想趁機殺人。
封神榜剛開始重新分配應劫氣數。
如今突然有人劫氣暴漲。
這件事本身便值得看。
幾人遁光一轉。
朝山谷趕去。
等他們真正接近時，戰鬥已經接近尾聲。
起因其實很簡單。
西岐一批靈材、丹藥正向前軍運送。
大商方面得到訊息後派出精銳截糧。
這種事在凡俗軍爭里再正常不過。
雙方仙道中人原本也只是護送、阻攔。
打著打著。
一名散修祭出毒火。
韓毒龍為了護住身後軍資，迎面擋下。
毒火沒有要他的命。
真正致命的東西來自側方。
那是一柄早已在前面大戰中受損的飛劍。
主人都沒想到它會在法力碰撞中突然崩裂。
劍身碎成七片。
其中六片四散飛出。
最後一片卻被亂流捲住。
先撞山石。
再被一記雷法改變方向。
最後從一個誰都沒有提前注意到的死角，穿過韓毒龍護體仙光裂開的縫隙。
噗！
半截劍片從後頸刺入。
韓毒龍整個人瞬間僵住。
薛惡虎就在旁邊。
臉色大變。
「師兄！」
他抬手扶住韓毒龍。
大量法力瘋狂灌入。
可那塊殘劍恰好貫穿識海與元神。
位置太狠。
狠得連林淵趕到以後都看得眼皮輕輕跳了一下。
這不像誰精心設計的殺局。
所有偶然剛好在這一瞬撞到一起。
彷佛整片量劫都在把一條原本不存在的死路，硬生生推到了韓毒龍腳下。
陳岳也到了。
他看見韓毒龍時，臉色已經白了一層。
「師兄！」
幾名闡教弟子同時圍過去。
療傷丹藥、護元神法寶、玉清仙光全部壓上。
沒用。
韓毒龍眼裡的神采迅速散去。
他自己都想不明白。
剛才那一劍到底怎麼來的。
「師父……」
只來得及吐出兩個字。
肉身氣息徹底斷掉。
薛惡虎雙眼瞬間紅了。
周圍商軍、散修也停了手。
連他們都愣住。
誰也沒料到會死人。
而且死得如此突然。
下一刻。
一道真靈從韓毒龍泥丸宮中飛出。
最開始只是很淡的一團白光。
可剛離開肉身。
天地間那股一直游移不定的應劫氣數驟然匯聚！
轟！
一縷金光從虛空深處垂落。
直接罩住韓毒龍真靈。
林淵雙眼雷光大盛。
他看得清清楚楚。
金光里有封神榜氣息。
「來了……」
火靈聖母聽見，皺眉道：「什麼來了？」
林淵盯著那道不斷升高的真靈。
「封神。」
周圍闡教弟子同樣認出來。
有人臉色驟變。
「怎麼會？」
「韓師兄怎麼會上榜？」
過去闡教也知道自己門人可能應劫。
量劫里誰都沒有絕對安全。
可知道歸知道。
真正親眼看見闡教弟子真靈被封神榜接走。
感受完全不同。
尤其這道死劫來得太突然。
沒有截教核心高手追殺。
沒有聖人算計。
沒有什麼必死殺陣。
一場普通軍資爭奪。
一塊崩碎的飛劍殘片。
人沒了。
陳岳站在原地。
看著韓毒龍真靈順著金光消失。
整個人很久沒有動。
林淵同樣沉默。
系統沒有獎勵。
這人的死和他沒有直接關係。
他也沒覺得爽到需要笑。
可一個事實已經清清楚楚擺在面前。
封神榜真會換人。
火靈聖母看著韓毒龍屍身，神色也認真起來。
「他此前劫氣很重？」
「剛才才突然變重。」
林淵緩緩道。
余元眼神微凝：「量劫在補位。」
這一句話。
讓周圍幾個截教弟子都安靜下來。
如果原本該應劫的人活著。
天數便會沿著其他因果尋找替代。
今天是韓毒龍。
明天可能是誰？
沒人知道。
陳岳忽然抬頭看向林淵。
兩人隔著人群對視。
他腦子裡再次響起之前那個問題。
截教的人不死。
誰去填榜？
答案已經出現了。
至少第一個——
來自闡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