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岳真正站到林淵對面以後。
周圍氣氛和剛才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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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星那些同學幾乎全往前湊了一些。
一個是入秘境前江城一中公認的第一。
一個是如今洪荒秘境同期榜首。
更有意思的是兩人的陣營。
闡教。
截教。
進入秘境當天。
老師反覆強調不要選截教。
陳岳選擇了所有人眼裡最正確的路。
林淵選了那條百分百死亡的路。
現在兩個人終於要真正打一場。
誰都想看。
火靈聖母走到林淵旁邊，低聲問道：「你這個同學什麼實力？」
林淵看了陳岳幾眼。
「金仙巔峰。」
陳岳卻在此時開口：「前幾日剛入太乙。」
林淵一愣。
仔細感應。
陳岳身上確實有一股尚未完全穩定的太乙道韻。
只是他刻意壓著氣息，剛才不明顯。
「挺快啊。」
陳岳聽見這句話，表情複雜。
「從你嘴裡說出來，總覺得有點奇怪。」
林淵笑道：「真心的。」
太乙初期。
藍星同期里絕對誇張。
陳岳選擇闡教以後，也確實走出了一條極其順的路。
資源、傳承、身份一個不缺。
這場對決也因此更有意思。
差一個小境界。
不算大。
陳岳拔出白玉長劍。
劍身如玉。
上面有極其純正的玉清道韻。
「我知道你太乙中期。」
「正常打。」
林淵點頭：「行。」
沒有假客氣說什麼壓境界。
修士鬥法。
差一個小境界本就屬於可以跨的範圍。
陳岳也不會希望林淵故意讓。
兩人站定。
周圍自動空出大片區域。
陳岳先動。
他的戰鬥方式和前面那名闡教劍修完全不同。
沒有試探。
第一劍就極穩。
一道玉清劍氣橫貫百丈，劍意凝練得幾乎看不見雜質。
林淵眼神微亮。
陳岳確實強。
至少比前面那三個金仙巔峰加在一起給他的壓力都大。
青玄劍出鞘。
鐺！
雙劍第一次碰撞。
誰都沒退。
陳岳手腕一轉。
玉劍瞬間分化出十二道劍影。
這些劍影沒有真假。
每一道都有真實法力。
十二劍同時壓來。
林淵通玄雷目掃過。
這一次沒法像前面那樣找出三道真劍。
因為全是真的。
「有點意思。」
林淵厚土劍同時出鞘。
御寶通靈運轉。
青玄劍快。
厚土劍沉。
兩柄劍在身前形成一快一慢兩層劍幕。
叮叮噹噹！
十二道玉清劍影全部撞上。
林淵擋掉九道。
剩下三道從縫隙切入。
他身體微微一側。
玄石道體硬吃其中一道。
另外兩道擦衣而過。
陳岳眼睛一凝。
「你真拿身體接？」
林淵低頭看了眼胸口。
只多一道淺白痕。
「問題不大。」
陳岳：「……」
他終於理解前面那些和林淵打過的人為什麼經常一臉憋屈。
這身體確實有點過分。
劍都打中了。
結果像颳了一下。
陳岳卻沒有停。
腳下玉清仙光一閃。
人已經來到林淵近處。
白玉長劍連續點出。
快得幾乎只剩殘影。
林淵也第一次真正認真起來。
大羅鬥戰悟性讓他不斷捕捉陳岳出劍節奏。
混元鬥戰靈覺則在每一瞬間給出最適合的反擊選擇。
兩人劍鋒不斷碰撞。
速度越來越快。
圍觀那些境界較低的藍星同學逐漸已經看不清。
只能聽見空中一連串爆鳴。
「這真是我們同屆？」
有人終於忍不住。
旁邊同學嘴角抽動：「你問我？」
「我們才真仙。」
「別說了。」
「心痛。」
火靈聖母聽見幾個藍星同學聊天，覺得挺有意思。
「林師弟以前修為很普通？」
高友干已經湊過來。
「我聽他說過。」
「剛進洪荒的時候地仙后期。」
火靈聖母看了看戰場。
太乙中期。
再算一下時間。
沉默片刻。
「難怪他的同學表情都這麼奇怪。」
戰場上。
陳岳已經祭出第二件法寶。
一枚白玉印懸在頭頂。
當然遠遠比不上廣成子的番天印。
可鎮壓效果相當明顯。
玉印一出。
林淵周圍空間頓時變沉。
陳岳劍勢也在同一時間變化。
從快轉重。
一劍正面壓來。
這套配合明顯是他真正底牌之一。
鎮空間。
壓速度。
再以玉清劍訣正面破敵。
換普通同境修士，很容易被打個措手不及。
林淵卻忍不住笑了。
「班長。」
「你怎麼也喜歡用印壓人？」
陳岳一劍斬下：「師門傳統。」
林淵差點樂出聲。
這回答夠坦誠。
白玉印繼續下壓。
林淵九霄御氣受到限制。
這次乾脆不用。
金剛不壞仙軀徹底催動。
他抬腳往前踏了一步。
轟！
腳下地面凹陷。
靠肉身硬頂鎮壓。
陳岳劍已經到了。
林淵厚土劍正面抬起。
兩柄劍重重碰撞。
轟——！
衝擊波向兩側鋪開。
周圍地面寸寸裂開。
陳岳雙手握劍。
太乙法力不斷壓下。
林淵一手持厚土。
單臂頂著。
另一隻手甚至還有空。
陳岳看到那隻空出來的手，心裡突然冒出不祥預感。
下一瞬。
青玄劍從背後無聲飛出。
御寶通靈。
根本不需要林淵親手拿。
劍鋒繞過兩人正面。
從陳岳側後方襲來。
陳岳立刻轉身。
白玉印分出一道光幕擋住青玄劍。
可林淵剛才等待的就是這一分神。
厚土劍驟然爆發！
轟！
陳岳正面壓力猛增。
身體被硬生生推退十幾步。
林淵沒有追。
抬指一點青玄。
叮——！
天音震魂順劍而發。
陳岳元神一麻。
白玉印上的光幕晃了一瞬。
青玄劍直接穿過！
劍鋒直取眉心。
陳岳到底是藍星同期最頂尖的人物之一。
元神受到震盪以後依舊沒有亂。
身體強行向後。
同時玉劍迴轉。
鐺！
擋住青玄。
只差半寸。
周圍不少闡教弟子都暗自點頭。
這一連串反應極快。
林淵也笑了。
「可以啊，班長。」
陳岳退開數十丈。
呼吸已經比剛才重了一點。
「你以前在學校藏得夠深。」
林淵一愣：「我真沒藏。」
「那你怎麼會這麼多東西？」
「進入洪荒以後學的。」
「……」
陳岳忽然覺得這話比「我一直隱藏實力」更打擊人。
大家進入洪荒的時間明明差不多。
自己學了玉清法、劍道、幾件法寶。
已經忙得很。
林淵身上那一堆手段……
陳岳都懶得數。
「再來。」
他深吸一口氣。
身後突然浮現三道玉清仙光。
每一道仙光里都有一柄法劍虛影。
這是他進入闡教後真正得到的核心傳承之一。
三才玉清劍。
三劍同出。
可鎖天地人三方。
劍勢成形的一瞬間。
林淵周圍退路明顯減少。
陳岳沒有任何廢話。
抬手。
三劍齊落！
林淵通玄雷目里，三道劍勢幾乎形成一個完整閉環。
上。
左。
右。
每個方向都被封。
後退則會直接進入三劍交匯中心。
「這招不錯。」
林淵第一次沒有立刻閃。
先天陣心反而在這一刻自行運轉。
三才。
本身就是一種極簡單的陣勢。
陳岳的劍訣里同樣帶著陣意。
只要是陣。
就有力量轉換。
林淵雙眼雷光一閃。
瞬間看見三柄劍之間那幾條極細的氣機。
第一劍起。
第二劍承。
第三劍殺。
真正威力最大的——
第三柄。
林淵動了。
沒有退。
反而主動朝第一劍迎過去。
陳岳瞳孔微縮。
「你瘋了？」
第一劍威力最弱。
可也是劍！
林淵青玄正面一挑。
四象劍意中風意爆發。
劍勢被帶偏半尺。
就這半尺。
三才閉環出現缺口。
林淵身體從缺口裡一穿而過。
第二劍落空。
第三劍失去前兩道劍勢承接，威力瞬間下降。
厚土劍從後砸來。
轟！
第三劍影當場破碎。
陳岳臉色真正變了。
自己的核心劍訣——
一輪就被看穿？
林淵已經來到面前。
陳岳抬劍。
兩人再次近身交鋒。
可從三才劍陣被破的那一刻開始。
節奏已經徹底落到林淵手裡。
陳岳每出一劍。
林淵都比他早半拍。
陳岳想換法寶。
青玄劍已經壓住手腕。
想拉開。
九霄御氣更快。
想靠白玉印鎮壓。
厚土劍直接正面頂住。
過去那些林淵一路救人得到的能力，在這一戰里終於真正被揉成一套完整打法。
看。
判斷。
移動。
壓制。
反擊。
沒有哪一項單獨誇張到無法理解。
連起來以後，卻讓陳岳越來越喘不過氣。
第三十七招。
陳岳玉劍被盪開。
第四十一招。
白玉印被厚土劍震偏。
第四十三招。
青玄劍從陳岳肩側划過。
沒有傷人。
只削掉一片衣角。
第四十四招。
陳岳剛準備重新結印。
劍鋒已經停在喉前三寸。
整個戰場突然安靜。
陳岳保持著抬手姿勢。
看著眼前青玄劍。
又看向林淵。
林淵沒有得意。
只笑了一下。
「班長。」
「承讓。」
陳岳站了許久。
最終緩緩放下手。
「我輸了。」
周圍那些藍星同學看著這一幕。
心裡都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進入洪荒前。
陳岳是所有人的標杆。
現在陳岳依舊很強。
太乙初期。
闡教核心三代。
放任何地方都稱得上天才。
林淵更離譜。
所以這一場甚至很難讓人覺得陳岳丟臉。
只會讓人更清楚——
當初他們真的小看林淵了。
林淵收回青玄劍。
忽然問道：「班長。」
陳岳抬頭。
「還記得進秘境那天嗎？」
「記得。」
「你說正常人都知道怎麼選。」
陳岳嘴角輕輕動了一下。
他當然記得。
闡教。
截教。
那時候答案太明顯。
林淵看著他：「現在還覺得我選錯了嗎？」
周圍幾個藍星同學同時安靜。
所有目光落在陳岳身上。
陳岳沒有嘴硬。
也沒有因為剛輸就說什麼賭氣話。
他回頭看了一眼闡教方向。
隨後又看向林淵身後。
九龍島四聖、火靈、余元。
那些原本應該倒在量劫里的截教仙人，都還活著。
最後。
陳岳輕輕吐出一口氣。
「至少走到今天。」
「是我們都看錯了。」
林淵臉上的笑終於明顯起來。
沒什麼比這句話更讓人舒服。
因為說話的人，是當初所有人眼裡走在正確道路最前面的那一個。
陳岳看著他，卻又補了一句：「封神還沒結束。」
林淵點頭：「我知道。」
「後面會更危險。」
「也知道。」
「你還能繼續這麼救？」
林淵看向遠處。
天邊量劫雲氣翻湧。
無數因果仍舊纏在商周、闡截之間。
他笑了笑。
「能救幾個。」
「先救幾個。」
陳岳沒有再說話。
就在兩人鬥法結束、眾人逐漸散開時。
闡教陣營後方。
一個剛剛看完整場鬥法的年輕道人忽然皺了皺眉。
他叫韓毒龍。
原本只是來看熱鬧。
此刻卻莫名覺得心口發冷。
像有什麼東西隔著很遠——
輕輕看了自己一眼……
韓毒龍心口那陣冷意來得快，散得也快。
他低頭按了按胸口，皺眉片刻，最終只當剛才觀戰時神識消耗過大。
旁邊薛惡虎注意到他的動作，隨口問道：「師兄，怎麼了？」
韓毒龍搖頭道：「沒什麼，剛才心神忽然跳了一下。」
「林淵那一戰看得太專注了吧。」薛惡虎望向遠處已經結束鬥法的場地，臉色同樣有些複雜，「陳岳都輸了，這個截教道子候選確實厲害。」
韓毒龍輕輕哼了一聲：「境界高一個小層次，贏了也正常。」
薛惡虎看他：「剛才三個金仙巔峰一起上，也沒讓人家費多大勁。」
韓毒龍頓時不說話。
這話不好反駁。
那三個人的修為比他還高一些，聯手以後照樣被林淵拆得很快。
尤其林淵一身手段太雜。
劍、遁法、肉身、瞳術、音殺、火法、陣道，一樣接一樣，根本摸不清底。
闡教年輕一代原本還真有不少人覺得林淵靠的是救人、叫人、改陣。
今日正面一打。
這個想法已經淡了很多。
韓毒龍心裡多少有些不舒服。
他和薛惡虎都是道行天尊門下弟子，放在闡教三代里不算最頂尖，也絕對算有名有姓。
如今一個截教晚輩風頭壓到這種程度，任誰心裡都不會特別舒服。
「走吧。」
韓毒龍收回視線。
「前面軍中還有事。」
兩人沒有繼續留在鬥法場。
年輕一代約戰結束以後，雙方高階仙人都沒有繼續擴大衝突。
西岐一方開始收攏人手。
截教弟子也陸續返回大商陣營。
林淵與火靈、余元等人同行。
走出沒多遠，高友干便忍不住湊過來。
「林師弟。」
「嗯？」
「你那個班長挺強。」
林淵點頭：「一直挺強。」
高友干好奇道：「你們以前誰厲害？」
「他。」
「真的？」
「真。」
林淵笑道：「當初在我們那裡，他一直第一。」
高友干回頭看了一眼陳岳所在方向。
「那你現在贏回來，爽不爽？」
林淵想了一下。
「挺爽。」
這倒沒什麼好裝。
以前學校第一。
如今洪荒正面一戰贏回來。
尤其陳岳本人沒有無能狂怒，輸得乾脆，最後還承認大家當初看錯了。
這種爽感反而更實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