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周前線。
兩軍這幾日都沒有發動大規模攻勢。
高階仙人暫時收斂以後，年輕一代反倒活躍起來。
一片位於兩軍之間的空曠平原，被雙方修士臨時清了出來。
沒有大型殺陣。
也沒有軍陣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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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粹用於年輕弟子鬥法。
這類約戰在洪荒並不少見。
既能磨鍊門人，也能試探對方年輕一代深淺。
只要雙方長輩不亂下場，打輸打贏都算正常。
這一次規模卻比平時大得多。
原因只有一個。
林淵會來。
訊息傳開後，闡教、西岐一方不少年輕弟子都趕到了。
其中還混著不少藍星曆練者。
三十年前洪荒秘境出現以後，每一屆進入的人分散在各地。
同班同學進入闡教，也不代表會拜同一個師父、落在同一處道場。
所以很多人在洪荒待了這麼久，彼此都沒真正見過面。
如今聽說林淵要到。
江城一中高三七班那些同樣選擇闡教的學生，只要離得不遠，幾乎都想辦法趕了過來。
他們太好奇了。
那個入秘境當天被全班認為瘋了的人。
現在到底混成什麼樣？
「陳岳。」
一名七班同學壓低聲音，「你前幾天真見過林淵？」
陳岳點頭。
「見過。」
「他真太乙了？」
「太乙中期。」
周圍幾個人瞬間安靜。
雖然已經從排行榜、闡教長輩議論里聽說過。
親耳由陳岳確認，衝擊還是大。
有人忍不住道：「這修煉速度也太離譜了。」
另一人苦笑：「我才真仙。」
「你真仙已經很快。」
「跟他一比算什麼？」
幾人面面相覷。
進入洪荒前，他們對於仙道境界只有資料層面的認識。
真正修了才知道。
每一層有多難。
他們靠著藍星經驗、闡教資源、相對不錯的初始身份，已經比普通洪荒散修快很多。
結果林淵一路衝到太乙。
很難不讓人懷疑人生。
「他選的截教啊。」
有人至今還有點想不明白。
「截教資源這麼好嗎？」
陳岳看他一眼：「你覺得只是資源問題？」
那人頓時沒聲了。
真要單論資源。
闡教聖人大教。
哪裡差？
問題顯然出在林淵自己。
旁邊還有人忍不住問：「我聽師門長輩說，十絕陣、趙公明、三霄那些事情都跟他有關，真的假的？」
陳岳緩緩點頭。
「真的。」
這次周圍更安靜。
就在眾人議論時。
遠處忽然有人喊了一聲。
「截教的人來了。」
所有視線同時轉過去。
天邊先出現一片清風。
隨後幾道遁光逐漸清晰。
最前面的人穿著一身簡單青袍。
腳下連飛劍都沒有踩。
整個人順著天地清氣而行，看起來速度不快，幾個呼吸卻已經越過極遠距離。
陳岳一眼認出來。
林淵。
而真正讓那些藍星同學集體沉默的，是林淵後面的人。
王魔、楊森、高友干、李興霸。
九龍島四聖。
再後面是一身火紅道袍、頭戴金霞冠的火靈聖母。
余元也來了。
身形高大，單看體魄就讓人覺得壓迫感極強。
除此之外，還有兩名金鰲島年輕弟子隨行。
林淵落地後，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這一串。
自己都有點無奈。
他原本真只想帶兩三個人。
王魔四個一聽有熱鬧。
集體來了。
火靈剛好要去前線看看。
余元說欠林淵人情，也跟著。
最後就成這樣。
高友乾落地後掃了一眼對面，低聲道：「林師弟，這就是年輕弟子鬥法？」
「嗯。」
「咱們幾個站這裡，會不會讓他們有壓力？」
林淵看他一眼：「高師兄，你現在才想到？」
「來都來了。」
「那站後面點。」
高友干相當聽話。
四聖真的往後退了一段。
結果視覺效果依舊沒好到哪裡去。
幾個藍星同學盯著他們，臉色越來越精彩。
「王魔……」
有人聲音都輕了。
「資料里他是不是早該……」
旁邊同學立刻看向他。
對方及時把「死了」兩個字咽回去。
隨後又看向楊森、高友干、李興霸。
四個都在。
再看火靈聖母。
同樣活著。
余元也在。
這畫面實在太衝擊。
因為藍星關於封神秘境的歷史資料里，這些名字大部分都屬於「高危應劫者」。
如今一群高危人物圍著林淵一起走過來。
一個個精神狀態比他們還好。
有人忍不住低聲道：「這些人到底怎麼回事？」
陳岳道：「活下來了。」
「我知道活下來，我問為什麼。」
陳岳沉默一瞬。
最後只抬起下巴。
指了指林淵。
「問他。」
幾名同學同時沒聲。
林淵也看到了他們。
熟悉的校服當然早沒了。
每個人都已經換成各自在洪荒的服飾。
有人穿玉清道袍。
有人做西岐鍊氣士打扮。
還有人只是依附闡教外圍仙門。
可那些臉。
林淵大多認得。
他忽然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當初一群人坐在教室里。
老師站台上說「千萬別選截教」。
現在大家隔著一片洪荒戰場重新見面。
人生際遇已經徹底不同。
林淵抬手。
很隨意地打了個招呼。
「都在啊。」
幾名同學愣了下。
其中一個以前和林淵關係還可以的男生下意識回道：「你……你現在混得挺好啊。」
林淵笑道：「還行。」
「太乙中期叫還行？」
「洪荒高手多著呢。」
「你這語氣跟學校里考了第一還說題簡單有什麼區別？」
旁邊幾人都笑了。
原本那股陌生感也散了一些。
高友干聽得好奇，湊到林淵旁邊：「這些都是你以前認識的人？」
「同學。」
「同學是什麼？」
「以前一起上課、一起修行基礎的人。」
「哦。」
高友干點點頭。
「那和同門差不多。」
林淵想了想：「也能這麼理解。」
對面幾個藍星同學聽見「同門差不多」，表情更複雜。
他們現在一個個都在闡教陣營。
林淵卻是截教道子候選。
這「同門」顯然已經隔得挺遠。
其中一人終於問出大家最想問的問題：「林淵。」
「嗯？」
「你當初為什麼真敢選截教？」
林淵笑道：「這個問題你們已經問過很多遍了。」
「以前你沒回答。」
「現在也不回答。」
「……」
眾人無奈。
林淵自然不可能把真正底牌拿出來公開解釋。
他只是看著這些曾經一致認為自己選錯的同學，忽然覺得如今這個場面已經足夠說明很多東西。
「反正目前活得挺好。」
林淵笑著補了一句。
周圍幾名同學集體沉默。
這句話扎心程度相當高。
因為「活得挺好」後面站著九龍島四聖、火靈、余元。
本人還是太乙中期、同期榜一。
這已經不能叫挺好。
屬於好得過頭。
遠處闡教年輕弟子也在打量林淵。
有人認識。
有人只聽過名字。
一名金仙巔峰的青年道人看了許久，忽然笑道：「聞名這麼久，今日總算見到真人。」
林淵轉頭。
「道友認識我？」
「林道友如今在闡教年輕一代里也算名人。」
對方目光掃過他身後眾人。
「大家都說，你最擅長的便是救人、改陣、提前察覺危險。」
這話沒什麼惡意。
只是客觀描述。
另一個年輕弟子接道：「能在量劫里保住這麼多人，確實厲害。」
林淵點頭。
「謝謝。」
「不過今日是鬥法。」
那人笑了笑。
「我們更想看看。」
「林道友離開那些陣法、長輩、同門幫助以後。」
「自己能有多少本事。」
高友干眉頭一挑。
剛想說話。
林淵已經抬手攔住。
他聽懂了。
這些人把自己歸類成「輔助型」了。
倒也正常。
他最出名的事確實全跟救人有關。
林淵活動了一下手腕。
青玄劍在背後輕輕發出一聲劍鳴。
「行。」
「那今天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