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虛宮內很安靜。
十二金仙中幾人仍在閉關恢復九曲黃河陣里受損的道行。
其餘核心弟子也比過去收斂很多。
九曲黃河陣一戰給闡教上下的刺激並不小。
十二金仙齊入一陣。
結果三花五氣受損。
後來元始親臨,通天也來了。
這一場雖然沒有繼續打到聖人交鋒,闡教的臉面終究不算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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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始此前一直在觀察量劫變化。
真正讓他今日單獨把林淵名字擺到面前的原因,卻來自封神氣數。
一縷很淡的劫線。
已經開始進入闡教。
元始看了許久。
抬手一點。
一幕幕與林淵有關的因果顯化。
陳塘關。
石磯原本已經被哪吒、太乙一事牽進死局,林淵提前把金靈叫來,因果當場截斷。
九龍島四聖。
四人原本最容易被逐個拆開,林淵硬是讓四個人抱團。
十絕陣更明顯。
十座各自為戰的大陣,最後被他改成互相借力、移動陣眼、跨陣換人的十絕連陣。
元始看到這裡,眼神都稍微複雜了一些。
那段時間十二金仙破陣,確實被折騰得不輕。
再往後。
趙公明。
落寶金錢沒能落走定海珠。
釘頭七箭書的祭壇被一群截教仙直接踹了。
三霄下山。
林淵隨身帶著通天劍令。
元始親臨時,他還敢站出來一句一句問。
聞仲絕龍嶺。
雲中子親自鎮陣,最後依舊被拆。
火靈、余元同樣活了下來。
這些事情單獨看。
林淵每一次似乎都只做了一點。
提醒一句。
叫一個人。
改一處陣。
借一件法寶。
很多時候甚至沒親自打贏真正的高階對手。
偏偏就是這一點一點。
讓結果全變了。
元始看得很清楚。
如今量劫中真正讓截教變化最大的因素,已經逐漸集中到林淵身上。
通天仍舊是那個通天。
多寶、金靈、趙公明這些人的性格也沒有突然變得面目全非。
林淵加入以後。
這些人開始少犯很多原本會要命的錯誤。
這才是真正麻煩之處。
若林淵只是一個同境戰力極強的天才,闡教反而容易處理。
年輕一代里找人打。
打不過。
十二金仙指點弟子繼續修。
太乙再強。
總有大羅。
大羅之上還有聖人。
問題在於林淵現在根本沒有單純跟闡教比「誰拳頭大」。
他一直在拆因果。
拆著拆著。
連封神榜都開始重排了。
一道腳步聲從殿外傳來。
廣成子走入玉虛宮。
「老師。」
元始抬眼:「傷勢如何?」
「已經穩定。」
廣成子在九曲黃河陣里受損不輕。
這些時日一直在恢復。
如今氣息比當時圓滿許多。
「老師召弟子前來,可是量劫又有變化?」
元始抬手。
那道朝闡教延伸的劫氣出現在半空。
廣成子看了片刻,神情也變了。
「這是……」
「封神應劫氣數。」
元始語氣平靜。
「正在重新分配。」
廣成子第一時間明白其中含義。
「截教原定應劫者一直未死。」
「嗯。」
元始又抬手。
林淵的名字出現在旁邊。
廣成子看到以後,臉色多少有些複雜。
他和林淵直接打交道的次數已經不少。
九曲黃河陣。
界牌關。
每次這小子都能讓事情變得麻煩。
「老師認為,這些變化都與林淵有關?」
「他是最大的變數。」
元始看著那張因果網。
「趙公明、三霄、聞仲、火靈、余元,這些人的劫數彼此原本各有路徑。」
「林淵沒有一件大事徹底逆轉封神。」
「他一直在改小處。」
廣成子點頭。
這也是最讓人難受的地方。
林淵沒幹什麼一劍劈封神榜、一拳打翻西岐之類誇張事情。
他就是哪裡要死人,往哪裡跑。
每救一個。
封神的原本軌跡偏一點。
現在偏著偏著,已經超過所有人最初預料。
元始緩緩道:「一根線偏了,天數尚能自行修正。」
「十根、二十根同時偏。」
「修正的力量自然要落到別處。」
廣成子看向那道延伸至闡教的劫氣。
「所以這一次,可能輪到闡教。」
「只是一種可能。」
元始並未把尚未落定的天機說死。
「量劫之中,任何深陷因果者都可能應劫。」
廣成子沉默片刻。
「需要先處理林淵嗎?」
他說的處理並非暗殺。
只是既然對方成為最大變數,自然需要想辦法壓住。
元始也清楚這個意思。
他沉吟良久。
「不要私下圍殺。」
廣成子微怔。
「老師?」
「林淵如今是截教道子候選,通天看得極重。」
元始道:「前面趙公明、三霄之事已經把兩教矛盾推高,再私下圍殺一個太乙晚輩,只會給通天直接下場的理由。」
廣成子點頭。
這話很現實。
元始繼續道:「年輕一代的鬥法照常。」
「正面贏他。」
「讓闡教弟子看清他的深淺。」
廣成子眼神微動。
「老師想破他的勢?」
「林淵現在最大的依仗已經不止個人修為。」
元始看得很透。
「截教越來越多人願意聽他的。」
「因為他一路都在贏。」
「他說抱團有用,九龍島四聖活了。」
「他說十絕陣要互助,十天君活了。」
「他說該撤便撤,火靈活了。」
「只要這種結果持續下去,他在截教說話的分量只會越來越重。」
廣成子聽到這裡,徹底明白。
林淵個人輸一場。
截教不會崩。
可只要有人能公開證明林淵也有解決不了的問題,至少能削掉那股近乎一路順風的勢。
年輕一代正面鬥法。
最合適。
贏了。
堂堂正正。
通天也說不了什麼。
輸了。
再研究。
「最近商周前線正準備舉行一次年輕門人鬥法。」
廣成子開口。
「雙方高階仙人暫時都沒有繼續擴大戰事的意思,底下弟子已經約了數場。」
元始點頭。
「讓他們去。」
「林淵若來。」
「正常打。」
「是。」
廣成子轉身準備離開。
元始忽然又叫住。
「廣成子。」
「老師?」
「提醒門下弟子。」
元始目光落在林淵名字上。
「別把他只當成擅長救人的人。」
廣成子沉默一下。
隨後點頭。
「弟子明白。」
……
同一時間。
金鰲島命燈殿外。
林淵打了個噴嚏。
趙江正好從旁邊經過。
「太乙還會著涼?」
林淵揉了揉鼻子:「誰知道,可能有人念我。」
趙江樂道:「你現在仇家應該不少。」
「我人緣挺好。」
「截教內部確實挺好。」
「後半句可以不說。」
兩人正聊著。
一道前線傳訊從遠處飛來。
值守弟子接住以後,很快找到林淵。
「林師兄。」
「商周前線有年輕弟子約戰。」
林淵挑眉:「找我的?」
「訊息里專門提了您的名字。」
林淵接過玉簡。
看完以後笑了。
「行。」
「最近正好沒事。」
趙江在旁邊瞥了一眼。
「闡教年輕弟子?」
「嗯。」
「要不要叫我們十個?」
林淵轉頭看他。
「年輕弟子鬥法,我帶十天君過去?」
趙江想了想那個畫面。
「好像有點欺負人。」
「自信一點。」
林淵把玉簡收起。
「非常欺負人。」
趙江笑道:「那你自己去?」
林淵指了指他:「剛定的新規。」
趙江立刻明白。
「帶幾個同門。」
「嗯。」
「準備帶誰?」
林淵想了想。
「王魔師兄他們最近在金鰲島,火靈師姐也在,余元道友傷好了大半。」
趙江眼角輕輕跳了一下。
「你這叫幾個普通同門?」
林淵一臉奇怪:「他們最近正好閒著。」
趙江突然開始替闡教年輕弟子擔心。
約林淵出來鬥法。
然後看見林淵身後站著九龍島四聖、火靈聖母、余元。
這場面……
光熱身陣容就挺有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