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燈真正鋪開的速度,比林淵預想還快。
原因也很簡單。
截教現在沒人覺得這東西多餘。
九龍島四聖回來留燈時,王魔看著屬於自己的那一盞,第一句話就是:「這玩意真有事能自己叫?」
秦完站在總陣旁邊,點頭道:「你現在往自己元神上來一劍,馬上就叫。」
王魔當場搖頭:「那算了。」
高友干卻在旁邊樂道:「王師兄,你試試。」
「你怎麼不試?」
「我怕疼。」
「貧道就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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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皮厚。」
王魔:「……」
林淵站在旁邊聽得腦仁疼。
「幾位師兄,命燈剛點上,能不能別研究怎麼主動把它弄響?」
王魔一臉無辜:「好奇。」
「忍著。」
「……」
有時候林淵真覺得,這群人能活到現在已經挺不容易。
魔家四將也從佳夢關送來氣機。
聞仲身在軍中,不方便親自回島,多寶便派弟子攜帶陣符前往商營,讓他隔空點燈。
火靈、余元更不用說。
人就在金鰲島。
很快完成。
隨著命燈越來越多,總陣也變得複雜起來。
秦完帶著十天君連續改了幾輪。
最後做成三層預警。
燈焰輕微波動,只在值守區域顯現。
燈焰下降過半,總陣自動把名字、方向傳給多寶。
魂火接近熄滅時,整座預警陣會直接震響碧游宮。
趙公明聽完規則,表情古怪:「最後一檔真的要驚動老師?」
秦完看他:「都快死了,不叫老師叫誰?」
林淵深以為然:「叫得越快越好。」
趙公明總覺得這兩人在影射自己。
偏偏沒證據。
命燈布好以後,多寶還專門找了一批門中弟子輪值。
不需要一天十二個時辰盯著每一盞。
總陣會自己篩。
真正出問題,值守弟子只負責第一時間傳訊、確認方位、聯絡附近同門。
這一下。
截教過去那種「某個弟子失蹤幾十年大家才想起他」的情況終於被堵上一塊。
訊息傳到外門以後,最開始還有人覺得麻煩。
等聽說趙公明、三霄、聞仲、多寶這些核心弟子都留了燈,反對聲立刻少很多。
連大羅都留。
自己一個真仙、玄仙裝什麼特殊?
尤其最近封神戰場接連出事。
大家對「早一點有人知道自己快死」這種事情接受度相當高。
金鰲島甚至出現一個很有意思的變化。
過去弟子出門。
打聲招呼都算講究。
現在不少人臨走前會主動跑到命燈殿補一句。
「貧道去東海。」
「貧道去大商。」
「我去拜訪道友,三個月回來。」
值守弟子聽多了,最後乾脆專門準備一排玉簡。
去哪。
大概多久。
同行都有誰。
隨手記一下。
林淵第一次看到這些玉簡時都愣了。
「這誰想出來的?」
值守弟子道:「多寶大師兄。」
「挺好。」
林淵翻了翻。
「至少以後燈真有問題,知道往哪找。」
以前只有一盞魂燈。
燈暗了。
洪荒這麼大。
你甚至不知道人在哪。
現在多一條行蹤。
救援速度會快很多。
這種東西看起來沒半點驚天動地。
放在整個截教,卻比多發幾件靈寶更實用。
因為它直接改變了門人之間的聯絡方式。
林淵突然有種很奇怪的成就感。
殺敵很爽。
突破很爽。
聖人點名、身份提升同樣爽。
看著一個龐大的教派因為自己的建議,一點點變得更難死。
這種爽感也很強。
趙公明陪他站在命燈殿裡,忽然道:「你如今看起來挺像個管家的。」
林淵回頭:「師叔。」
「嗯?」
「您說話越來越欠了。」
趙公明大笑。
「貧道誇你。」
「聽不出來。」
「截教這麼多人,老師懶得管細節,多寶忙大事,金靈他們各有門下。」
趙公明看著滿殿燈火。
「以前很多事情沒人統一去想。」
「你來了以後,先定組隊規矩,現在又弄命燈。」
「確實像管事的。」
林淵想了想。
「我主要怕他們死。」
「知道。」
趙公明笑意淡了些。
「所以大家才聽。」
這一句話說得很輕。
林淵卻聽懂了。
如果他只是為了立威、搶權,在截教這種自由慣了的地方推規矩,難度絕對大。
可所有人都知道這些規則從哪來的。
九龍島四聖活著。
十天君活著。
聞仲、三霄、火靈、余元都活著。
林淵每加一條規矩,背後都站著幾個差點死過的人。
說服力自然強。
就在兩人說話時。
命燈殿中央的一處陣紋突然亮了。
嗡!
林淵、趙公明同時轉頭。
第一反應都相當快。
「誰?」
值守弟子也嚇了一跳。
趕緊衝到陣前。
一道黃色燈火正在輕輕搖晃。
只晃。
沒有暗。
屬於最低一級波動。
玉簡自動浮起。
名字顯現。
金鰲島一名外門玄仙。
行蹤記錄——
東海北部,與兩名同門外出採藥。
值守弟子剛準備傳訊。
另一枚玉簡已經亮起。
那名弟子主動發回訊息。
【遇一頭海獸,已脫身,輕傷。】
殿內安靜兩息。
趙公明摸著下巴:「反應還真快。」
林淵也笑了。
第一次預警只是小事。
甚至算不上真正危險。
可效果已經證明。
命燈能用。
值守弟子迅速把情況記下。
隨後傳訊附近截教門人,詢問是否需要接應。
沒過多久。
對方便回信。
三人已經匯合。
自行返回。
一場以前根本不會有人知道的小衝突,在金鰲島這邊完整走了一遍。
發現。
定位。
確認。
接應。
林淵看著重新穩定的燈火,心裡那點擔憂徹底消失。
「以後就這麼辦。」
趙公明點頭。
「真有人陷進死局。」
「咱們至少提前知道。」
林淵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師叔。」
「您最近準備去哪?」
趙公明警惕起來:「問這個做什麼?」
「記錄行蹤。」
「貧道一個大羅也要記?」
林淵指了指屬於趙公明那盞燈。
「您燈都留了。」
「順手。」
趙公明黑著臉。
最後還是拿過玉簡。
【峨眉山羅浮洞。】
寫完準備走。
林淵在後面提醒:「大概多久?」
趙公明回頭:「林淵,你差不多得了。」
「流程。」
「……」
趙公明又補了幾個字。
【暫居,不定期回島。】
林淵滿意點頭。
「這就規範多了。」
趙公明頭也不回地走了。
值守弟子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林淵自己倒覺得正常。
大羅怎麼了?
大羅也有被人拜死的案例。
而且案例本人剛走。
命燈制度正式運轉。
截教內部氣運也隨著這種聯絡逐漸加深,隱約變得更加緊密。
誰都沒發現。
這些原本只用於保命、預警的小變化,已經讓封神量劫里一項極其核心的東西開始真正出現異常。
天庭。
凌霄殿之後。
神道氣運匯聚之地。
一名負責看守天書神位的仙官忽然盯著面前大片光點,臉色越來越白。
「奇怪……」
「怎麼少這麼多?」
他又算一遍。
仍舊不對。
最後只能捧著天書投影,匆匆往凌霄殿方向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