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裡幾人聽見林淵這句話，都愣了一下。
趙公明最先笑出聲：「終於知道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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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淵看了他一眼：「師叔，您站著說話腰不疼。前些日子誰躺商營里讓我滿世界找釘頭七箭書祭壇？」
趙公明臉上的笑當場僵住。
「這事能不能過去？」
「能。」
林淵點頭，「下次別讓我救。」
「那不行。」
趙公明回答得極快。
周圍幾人頓時都笑了。
金靈也沒攔他們鬥嘴，只問道：「你看出什麼問題？」
林淵把桌上幾百枚玉簡往中間推了推。
「訊息太慢。」
「很多時候等金鰲島真正知道某個弟子出事，人已經陷進去了。」
這句話一出，多寶、金靈幾人的神色都認真起來。
確實。
截教弟子遍布洪荒。
很多人有自己的洞府、島嶼、道場，又不像闡教那樣核心弟子數量有限、聯絡緊密。
有人外出百年不回，在截教太正常。
平日裡當然無所謂。
量劫期間問題就大了。
石磯當初若沒有林淵恰好趕到骷髏山，等訊息傳回金鰲島，人早就進九龍神火罩了。
趙公明釘頭七箭書同樣如此。
林淵察覺症狀以後，才主動拉十天君一起追咒術氣機。
若沒人發現異常。
等真正魂魄衰敗，通知誰都來不及。
絕龍嶺更明顯。
聞仲軍中遇險。
林淵剛好就在旁邊。
魔家四將又接到他的傳訊，才能及時趕到。
這些事情都帶著一個很強的前提。
有人提前知道。
雲霄緩緩點頭：「你想改傳訊方式？」
「普通傳訊還是太慢。」
林淵道，「真正遇到突然死劫，人可能連玉符都掏不出來。」
秦完問道：「那你想怎麼辦？」
林淵沒有立刻回答。
他在腦子裡翻了一遍自己見過的洪荒手段。
很快想起一樣東西。
「命燈。」
多寶眉頭微動。
「魂燈一類的東西？」
「對。」
林淵點頭。
「截教有沒有？」
「有。」
多寶回答得很乾脆，「部分洞府、家族、仙門會給重要弟子留魂燈。人在，燈亮；重傷，燈暗；真靈潰散，燈滅。」
林淵眼睛亮了。
「那就好辦了。」
趙公明立刻猜到他要做什麼：「你想讓截教門人都留燈？」
「全部留，工作量太大。」
林淵搖頭。
截教號稱萬仙來朝。
真一個個全上命燈。
光負責看燈的人估計都得組個新堂口。
「先挑量劫里最危險的一批。」
「多寶師兄、金靈師尊、無當師叔、龜靈師叔這些核心弟子自然不用我多說，趙師叔、三霄師姑、十天君、九龍島四位師兄、魔家四將、聞仲師兄、火靈師姐、余元道友……」
林淵一口氣把名字全部說完。
「誰已經深度卷進封神，就先留一盞。」
趙公明摸著下巴：「貧道感覺你念的這名單，怎麼大半都跟你有關係？」
林淵道：「說明我最近確實忙。」
雲霄忍不住笑了一下。
多寶卻已經開始認真考慮可行性。
「魂燈本身不難。」
「難的是預警。」
「擺幾盞燈放在道場裡，每天派人盯著，效率依舊一般。」
林淵立刻接道：「讓燈自己叫。」
秦完眼睛一亮：「陣法？」
「嗯。」
林淵指了指他。
「這個你專業。」
秦完已經開始琢磨。
「每盞命燈留一道對應氣機，再用總陣連線。只要某一盞燈火突然跌到危險範圍，總陣自行觸發傳訊……」
他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快。
「甚至可以按照危險程度區分。」
「普通受傷，只亮陣紋。」
「魂魄重創，傳訊多寶師兄。」
「真到了生死邊緣……」
秦完看向通天所在碧游宮方向。
趙公明接了一句：「直接把老師叫醒？」
偏殿突然安靜。
林淵想了一下那個畫面。
通天正在悟道。
外面警報突然響。
「趙公明快死了！」
估計挺刺激。
趙公明見幾人表情，臉一黑：「為什麼都看貧道？」
林淵輕咳一聲：「沒有。」
「你剛才絕對想我了。」
「師叔多慮。」
「你笑什麼？」
「想到高興的事。」
「……」
趙公明徹底不信他。
多寶懶得理這兩人，把話題拉回來：「命燈預警可行。」
金靈也點頭：「至少能讓金鰲島更早知道門人狀態。」
雲霄想得更細：「燈只能說明人出問題，地點怎麼辦？」
林淵道：「命燈里再留一道傳訊印記。」
「遇險時，只要本人還有一點法力，啟用印記。」
「位置回傳。」
「真連這點都做不到……」
他停頓一下。
「那也先知道誰出事，總比等別人傳訊息強。」
多寶起身。
「我去見老師。」
林淵也跟著站起來：「一起。」
一群人很快進入碧游宮。
通天聽完整個想法後，沒有問太多。
「能做？」
秦完上前一步：「老師，弟子可以與幾位同門先做一套。」
通天點頭。
「做。」
「資源從教中取。」
「先覆蓋核心弟子，再向外門擴。」
林淵原本只想先做一批高風險門人。
通天顯然看得更遠。
核心有效。
後面慢慢鋪開。
這東西最大的好處就是規則極簡單。
無需人人學新神通。
留一道自身氣機。
點一盞燈。
帶一枚對應傳訊印。
夠了。
通天看向林淵：「你最近倒越來越喜歡給截教加規矩。」
林淵笑道：「弟子主要是不想天天跑到一半，突然聽說誰已經快沒了。」
「怕累？」
「怕來不及。」
林淵這次回答得很認真。
「能提前一炷香知道。」
「可能就是活和死的區別。」
通天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這句話有理。」
多寶當天便開始調資源。
截教弟子多的優勢再次顯現。
陣道有人。
煉器有人。
擅長魂魄、氣機、燈火神通的同門同樣不少。
秦完負責總陣。
姚賓專門處理魂魄氣機。
火靈聖母負責穩定燈焰。
多寶統籌。
林淵反倒沒有親自包辦。
他只負責把需求講清楚。
至於具體怎麼做。
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
趙公明站在一旁看了一會，忍不住道：「你如今越來越會使喚人了。」
林淵道：「這叫分工。」
「以前十絕陣是誰改的？」
「大家一起。」
「你指揮得最多。」
「因為我看得清。」
趙公明看著一群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同門。
最後嘖了一聲。
「道子候選確實沒白當。」
林淵沒接。
他看著第一座總陣逐漸成形。
心裡反而越來越輕鬆。
以前救人。
全靠他自己發現。
以後——
燈先叫。
金鰲島先動。
他終於可以少當一點滿洪荒亂竄的救火隊長。
第一盞命燈很快被點燃。
多寶。
第二盞。
金靈。
隨後趙公明、雲霄、瓊霄、碧霄、秦完、趙江等人的燈焰一盞盞亮起。
數十盞命燈在大殿側方排成一片。
每一盞火焰都代表一個活生生的人。
林淵站在燈前看了許久。
趙公明走過來，隨口道：「怎麼，看著自己的成果挺滿意？」
林淵搖頭。
「我在想一件事。」
「什麼？」
「以後最好一盞都別暗。」
趙公明看了他一眼。
這次沒有開玩笑。
「會的。」
大殿中央。
第一版命燈預警陣已經開始緩緩運轉。
就在同一日。
遠在三十三天之上的天庭。
一卷與封神榜氣運遙相呼應的天書投影——
忽然亮起一片極不正常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