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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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庭。
昊天坐在凌霄殿中，原本正在處理諸天神道之事。
一名值守仙官快步入殿。
「陛下。」
昊天抬眼。
「何事？」
仙官雙手捧起一卷散發神光的天書虛影。
「封神氣數出了些問題。」
昊天目光微凝。
封神量劫本就與天庭缺神有關。
三百六十五位正神，諸多副神、星官、部眾，需要借這次量劫補齊。
真正的封神榜、打神鞭如今還在下界運轉。
可榜上每出現一道應劫真靈，天庭對應神位的氣數都會產生變化。
昊天自然一直在看。
前些時日他便感覺進度偏慢。
只是量劫時間漫長。
一兩個節點出現偏差，沒什麼值得驚訝。
如今值守仙官直接說「出了問題」。
說明偏差已經大到無法忽略。
「開啟。」
昊天開口。
仙官立刻催動天書。
嗡！
一道巨大的金色榜影在凌霄殿中展開。
三百六十五道主神位依次排列。
很多位置仍舊空著。
這很正常。
封神尚未結束。
真正詭異的是另一邊。
按照天庭此前對量劫氣數的感應，很多應劫者身上的死劫早已濃郁到接近入榜。
可那些對應位置——
遲遲沒有真靈氣機出現。
昊天伸手一點。
第一道名字浮現。
石磯。
劫數曾經極重。
如今劫氣消散大半。
人還活著。
第二批。
王魔、楊森、高友干、李興霸。
四道應劫氣機全部改動。
第三批更誇張。
秦完、趙江、董全、袁角、金光聖母、孫良、白禮、姚賓、王變、張紹。
十個。
一個真靈都沒入榜。
昊天手指停住。
凌霄殿逐漸安靜。
「十絕陣已經過去了？」
仙官低頭道：「已經過去許久。」
「人呢？」
「全活著。」
昊天：「……」
他又往下翻。
趙公明。
仍在峨眉山。
三霄。
人在東海。
聞仲。
大商軍中。
魔家四將。
佳夢關。
火靈聖母。
金鰲島。
余元。
前些日子劫數達到極盛，隨後又迅速散開。
一個。
兩個。
五個。
十個。
二十個……
最開始只是零散。
等所有名單真正攤開，連昊天都沉默了。
這已經談不上進度慢。
這叫原本準備好的人一直不來。
仙官站在下面，額頭逐漸冒汗。
昊天看著榜影許久。
最終問道：「這些人為何同時脫劫？」
「回陛下。」
仙官明顯已經提前查過。
「具體原因各有不同，背後存在一個極高頻的關聯。」
「誰？」
仙官抬手一點。
榜影上的諸多名字之間，浮現出一道道細弱因果線。
這些線各自來源不同。
最終卻有大量氣機落向同一個名字。
林淵。
昊天第一次認真念出這個名字。
「截教林淵？」
「正是。」
仙官繼續道：「此人原本只是金靈聖母一脈年輕弟子，入量劫後修為提升極快。石磯死劫改變時有他，九龍島四聖脫劫有他，十絕陣變化與他關係極深，趙公明、三霄、聞仲、魔家四將、火靈聖母、余元等人脫劫，同樣都有他的蹤跡。」
昊天看著那一長串因果線。
許久沒有說話。
一個年輕太乙。
放在天庭諸神、洪荒大能里，修為遠遠談不上頂尖。
可封神榜最重要的東西從來不只是戰力。
是因果。
量劫就像一張大網。
每個人身上都有線。
林淵做的事情，相當於沿著這張網一路剪。
剪一根。
再剪一根。
眼下已經剪掉一大把。
昊天抬手。
封神榜對應氣數重新推演。
結果剛一出現，他眉頭便皺了起來。
原本許多已經相對清楚的神位歸屬，正在重新變得模糊。
因為候選應劫者還活著。
天數只能繼續等待。
等新的死劫。
或者——
重新尋找適合填位的真靈。
「陛下。」
仙官小心道：「若這種情況繼續下去，三百六十五正神的歸位時間可能大幅延後。」
昊天看著榜影。
「只會延後？」
仙官遲疑。
昊天已經自己往下推演。
封神榜需要人。
量劫不會永遠停在那裡。
原定應劫者持續脫離死局，榜中神位長期空缺，因果就會向其他深陷量劫之人擴散。
截教、闡教、散修、西方……
只要身在量劫。
誰都可能逐漸被新的神位氣數盯上。
這個結果讓昊天眼神真正變化。
封神最初的格局建立在相對穩定的因果分布上。
現在這個分布正在被人持續攪亂。
而攪局的人——
目前只是一個太乙金仙。
「有意思。」
昊天忽然笑了一聲。
值守仙官卻不敢跟著笑。
對天庭而言。
封神榜缺人一點都不好笑。
三百六十五正神空著。
天庭諸部依舊缺員。
很多神職無法完整運轉。
昊天原本就等著封神結束以後真正把天庭架構補齊。
如今有人一路把候選人從榜前拖走。
換誰都得問一句——
人呢？
「繼續盯。」
昊天下令。
「尤其林淵。」
仙官低頭：「是。」
「還有。」
昊天看向那片大片空缺的神位。
「重新推演應劫氣數。」
「貧道要知道。」
「這些人一直不入榜。」
「封神榜接下來會找誰。」
仙官領命退下。
凌霄殿重新安靜。
昊天卻沒有立刻收起榜影。
他的目光從趙公明、三霄、聞仲等人名字上緩緩掃過。
最後重新落到林淵。
因果線很多。
而且還在增長。
「救人……」
昊天輕聲自語。
「你若真把截教該入榜的人都救了。」
「那這張榜。」
「還怎麼填？」
金色榜影輕輕震動。
彷佛也在回應這個問題。
片刻後。
一個此前從未出現過的變化悄然發生。
某個空缺神位上原本已經淡去的應劫氣機，開始向外重新延伸。
那條線沒有再指向截教。
而是朝著量劫另外一側——
慢慢探了過去。
封神榜的異動沒有立刻傳到洪荒各方。
至少金鰲島暫時無人知道天庭已經開始重新推演應劫名單。
林淵這幾日難得清閒。
余元安全回來。
命燈制度剛剛鋪開。
聞仲、魔家四將、火靈等人的狀態都穩定。
他終於能在自己道場裡安穩待幾日。
然後林淵發現一件很現實的事。
自己這座洞府已經配不上現在的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