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兩側雲霧翻湧。
林淵停在半空,目光落在對面那名年輕道人身上,腦子裡那些已經有些久遠的藍星記憶一下被翻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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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一中,高三七班。
班長陳岳。
進入洪荒秘境以前,整個年級公認的第一天才,也是全班選擇闡教時最堅定的那一個。
那天教室里,陳青山反覆強調不要選截教,陳岳率先選擇闡教,四十多個同學緊跟著亮起金色神光。
最後只有林淵一個人,把代表截教的血色陣營光柱捅到了天花板上。
當時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差不多。
瘋了。
頭鐵。
嫌命長。
林淵自己都快把那些畫面忘了。
沒想到再次見面,會是在洪荒。
陳岳顯然更加震驚。
他站在幾名闡教弟子之間,身穿玉清道袍,揹負一柄白玉長劍,修為氣息已經到了金仙后期。
放在藍星同期歷練者里,這種速度已經足夠讓無數人眼紅。
陳岳自己也一直覺得發展極順。
入洪荒以後,他憑藉藍星對於封神大勢的基礎認知,加上初始身份不錯,很快拜入闡教三代內門,修行、法寶、資源全都沒少過。
直到最近。
一個名字開始頻繁出現在他耳邊。
林淵。
最開始聽見時,陳岳甚至懷疑只是重名。
後來十絕陣、九曲黃河陣、趙公明、佳夢關,一件件事裡都有這個名字。
他才逐漸確定。
那個林淵。
真是自己班裡那個選了截教的林淵。
可知道是一回事。
親眼看見又是另一回事。
陳岳目光從林淵身上掃過,最終停在那股毫無掩飾的太乙氣息上,沉默好幾息才開口:「你真是林淵?」
林淵笑道:「班長,好久不見。」
一句班長。
瞬間把兩人之間原本濃得幾乎化不開的洪荒氣氛衝散不少。
陳岳神情都有些恍惚。
多久沒聽見這個稱呼了?
在闡教里,別人喊他陳師弟、陳師兄、陳道友。
已經很久沒人叫班長。
「你……」陳岳盯著林淵看了半天,最終還是沒忍住,「太乙金仙中期?」
林淵低頭看了自己一眼:「這麼明顯?」
陳岳嘴角輕輕抽了一下:「你又沒藏。」
「也是。」
林淵點點頭。
陳岳忽然不知道該怎麼接。
他進洪荒之後一路順風順水,金仙后期的修為放在藍星這一屆已經屬於極其誇張的進度。
可林淵站在面前。
太乙中期。
而且闡教這邊真正討論林淵的時候,很少有人把重點放在他的境界上。
這才是最離譜的地方。
修為高已經夠誇張。
偏偏這個人真正讓闡教頭疼的東西還不是修為。
陳岳深吸一口氣:「學校排行榜上的第一,果然是你。」
林淵笑道:「你還能看排行榜?」
「偶爾能感應到秘境規則反饋。」陳岳道,「我一直第二。」
「那不錯啊。」
陳岳看著林淵那副真心覺得自己成績不錯的表情,心裡莫名有些堵。
「你第一。」
「我知道。」
「你太乙。」
「嗯。」
「我金仙后期。」
「看出來了。」
陳岳終於忍不住:「你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林淵愣了愣:「我要什麼反應?」
陳岳被問住。
對啊。
林淵要什麼反應?
誇他一句班長真厲害?
以前在學校,陳岳一直站在所有同學最前面,習慣了別人以他為目標。
如今兩人再見,他突然發現那個原本幾乎沒被自己當成競爭對手的人,已經走到更前面去了。
這種落差來得相當直接。
旁邊幾名闡教弟子卻聽得有些疑惑。
其中一人看向陳岳:「陳師弟,你與林淵認識?」
陳岳沉默片刻:「我們來自同一個地方。」
林淵也沒有多解釋藍星。
洪荒本土人物對歷練者的來歷並非完全不知,只是不會把每個世界的細節都追究到底。
另一名闡教弟子皺眉看向林淵:「林淵,你如今在截教倒是名聲不小。」
林淵拱手:「虛名。」
那人嘴角抽了一下。
十絕陣被改。
十二金仙在九曲黃河陣吃虧。
趙公明釘頭七箭書被破。
聞仲從絕龍嶺活著出來。
這要還叫虛名。
他們這些普通弟子大概只能叫查無此人。
陳岳卻注意到林淵身後還跟著三名截教弟子。
一個太乙、兩個金仙。
「你去哪裡?」陳岳問道。
林淵也沒遮掩:「救人。」
「誰?」
「余元。」
陳岳神情頓時一變。
他剛好知道這件事。
甚至他們幾人今日出現在這條山道上,也和余元有關。
闡教前方傳訊,余元已經被擒,尋常手段無法斬殺,西岐一方準備另請高人。
陳岳遲疑片刻:「你現在過去,可能已經晚了。」
林淵眼神瞬間收斂:「什麼意思?」
陳岳看向身旁幾名同門。
其中一人沒有阻止他開口。
這件事也算不上秘密。
「余元肉身太強。」陳岳低聲道,「斬首無用,烈火也殺不了,水法、雷法都試過。前方已經請陸壓道人。」
林淵心裡那點僥倖徹底散了。
果然。
陸壓。
「人到了?」林淵追問。
陳岳點頭:「應該已經到了。」
「斬仙葫蘆呢?」
陳岳瞳孔微微收縮:「你連這個都知道?」
林淵沒有回答。
他手指已經輕輕碰到袖中的落寶金錢。
時間比預想更緊。
「余元現在在哪?」
陳岳這次沒有立即說。
兩邊陣營終究不同。
他若直接把闡教關押位置告訴林淵,多少有些說不過去。
林淵也沒逼。
通玄雷目緩緩亮起。
遠處西南方向,有一股極強殺機正在快速凝聚。
那股殺機冷得驚人。
完全不同於普通劍氣、刀氣。
像一道專門盯著元神的白光。
林淵已經不需要陳岳開口。
「西南三千里。」
陳岳神色再變。
林淵看他一眼:「班長,下次有空再聊。今天真趕時間。」
風雷在腳下一閃。
九霄御氣捲起身後三名截教弟子。
四人頃刻沖天而去。
陳岳看著林淵離開的方向,下意識喊了一聲:「林淵!」
前方清風稍停。
林淵回頭。
陳岳沉默一瞬,最後道:「陸壓的斬仙飛刀很危險。」
林淵笑了笑:「謝謝。」
話落。
遁光徹底消失。
幾名闡教弟子看向陳岳。
其中一人皺眉:「陳師弟,你提醒他做什麼?」
陳岳看著遠處,許久才道:「同學一場。」
「況且……」
他腦子裡不斷閃過剛才林淵身上的太乙氣息。
又想起闡教最近那些關於林淵的議論。
最終低聲補了一句。
「我也想看看。」
「他到底能不能繼續把人救下來。」
……
三千里距離。
對如今的林淵算不上遠。
九霄御氣全力展開以後,天地清氣主動托住幾人,風雷只負責最關鍵的瞬間加速。
林淵速度快得驚人。
沿途山河飛速後退。
越靠近西南方向,那股針對元神的殺機越清楚。
通玄雷目里。
一道白色氣機已經高懸遠處。
像一柄還沒有真正落下的刀。
林淵臉色越來越沉。
「快點。」
同行的太乙師兄問道:「林師弟,看見什麼了?」
「陸壓已經準備動手。」
林淵沒有解釋更多。
袖中那枚落寶金錢卻被他握得越來越緊。
前方地平線上。
一座臨時搭建的高台終於出現。
余元被數道法力鎖鏈捆在中央。
肉身完整。
氣息依舊強橫。
高台之外,闡教、西岐眾多鍊氣士分立兩旁。
最前面。
一個林淵熟得不能再熟的人正托著一隻赤色葫蘆。
陸壓道人。
林淵看見他的瞬間。
心裡只有一句話。
「怎麼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