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沒有第一時間衝過去。
距離刑台還有數十里時,他先停在一片雲層之後。
余元人還活著。
陸壓斬仙葫蘆也還沒有真正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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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得及。
同行的三名截教弟子同樣隱藏氣息。
其中那名太乙師兄低聲問道:「直接搶人?」
林淵盯著前方:「先看。」
硬沖當然可以。
問題是陸壓就在那。
闡教、西岐一方還有數名高階修士。
這時候一頭扎進去,救人容易變成集體送貨上門。
林淵從來不做這種買賣。
另一邊。
陳岳等人也在隨後趕到。
他們沒有靠近林淵,而是回到闡教陣營外圍。
陳岳重新站穩以後,第一眼看的卻不是余元。
仍舊是林淵藏身那片雲。
身旁同門注意到,順著他的視線看去:「你還在想林淵?」
陳岳點頭。
「你與他過去關係很好?」
「普通同學。」
「那你很在意他?」
陳岳沉默。
這個問題他自己都很難回答。
在學校時,兩個人關係算不上多近。
陳岳成績好、天賦高、老師重視。
林淵屬於班裡存在感正常的一員。
真正讓陳岳在意起來,是進入洪荒以後。
一個所有人都覺得必死的人。
一路活到了現在。
還活得比所有「選擇正確」的同學都好。
這種衝擊遠比普通競爭更強。
旁邊闡教弟子見他不答,自顧自說道:「林淵確實是個異數。只是截教大勢擺在那裡,一個太乙改變不了最終結局。」
陳岳聽見這句話。
心裡忽然生出一種很強的熟悉感。
當初教室里。
他們好像也是這麼說。
截教必死。
一個學生改變不了封神。
後來呢?
石磯沒死。
九龍島四聖沒死。
十天君沒死。
趙公明、三霄、聞仲、魔家四將……
一個個原本應該應劫的截教人物,至今還在洪荒活蹦亂跳。
連藍星監測到的歷史偏移度都已經超過三成。
還用「一人改變不了」這句話解釋。
多少顯得有點嘴硬。
陳岳突然開口:「師兄。」
「嗯?」
「如果截教那些原本應該上榜的人一直不死,會怎麼樣?」
那名闡教弟子一愣。
「量劫自有定數。」
「所以一定得有人死?」
「封神自然需要應劫之人。」
「應劫的人只能來自截教?」
對方皺眉。
陳岳這句話已經有些過界。
可他沒有挑釁的意思。
只是單純在問。
那名闡教弟子最終道:「如今封神大勢以周代商,截教門人助商者眾,劫數自然更重。」
陳岳點頭。
沒再問。
心裡的疑惑卻沒有散。
大勢確實如此。
可大勢已經開始變了。
林淵一直救人。
那些本該死的人不死。
所謂「定數」還會按照原來的名單繼續嗎?
他以前從沒想過。
因為所有藍星資料都告訴他們,洪荒封神秘境雖然細節會變,大方向不會變。
選擇闡教。
就是勝利方。
選擇截教。
就是死亡方。
這套判斷已經穩定三十年。
偏偏林淵進來以後。
最穩定的東西開始松。
陳岳忽然很想親口問他。
到底做了什麼。
機會來得比想像更快。
前方陸壓還在與西岐眾人交談,真正行刑沒有開始。
林淵卻忽然從雲層中消失。
下一刻。
人已經出現在陳岳不遠處。
幾名闡教弟子瞬間戒備。
陳岳同樣愣了一下。
「你怎麼過來了?」
林淵道:「問點情況。」
「什麼?」
「余元身上的鎖鏈。」
林淵目光落向刑台。
「誰的法寶?」
陳岳看了一眼:「西岐一名鍊氣士的縛仙索,加上幾道玉清禁制。」
「能封元神?」
「主要封法力和遁術。」
林淵點頭。
這就好辦。
余元真正危險來自斬仙飛刀。
只要白光鎖定出現偏差,再有人幫忙破開束縛,救人就有機會。
「你真要救?」陳岳低聲問。
林淵奇怪地看他一眼:「我跑這麼遠來看熱鬧?」
陳岳忍不住道:「陸壓在那裡。」
「我看見了。」
「還有幾名闡教前輩。」
「也看見了。」
「你才太乙中期。」
林淵終於笑了:「班長,你以前說話沒這麼繞。」
陳岳被噎了一下。
隨後乾脆問道:「你到底怎麼做到的?」
「什麼?」
「你進洪荒以後到底做了什麼?」
陳岳盯著林淵。
「石磯、九龍島四聖、十天君、趙公明、三霄、聞仲、魔家四將,這些事情是不是都跟你有關?」
林淵想了想。
「差不多。」
陳岳呼吸微頓。
雖然早有猜測。
親耳聽見仍舊不一樣。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你怎麼知道他們會出事?」
林淵看著他。
這個問題涉及真正底牌。
自然不可能回答。
他只笑道:「我靈覺好。」
陳岳:「……」
這個解釋。
闡教內部都快聽出繭子了。
「你一直靠靈覺?」
「再加點運氣。」
陳岳徹底不想問了。
林淵自己都知道這回答敷衍得離譜。
兩人沉默幾息。
陳岳忽然道:「當初老師說截教死亡率百分之百。」
「嗯。」
「我也覺得你選錯了。」
「正常。」
「你不生氣?」
林淵笑了:「有什麼好氣?換成我當時沒這個膽子,我也覺得選截教的腦子有問題。」
陳岳看著他:「那你現在呢?」
「現在?」
林淵回頭看了一眼遠處那群仍舊活著的截教仙人氣機。
雖然很多人都沒在這裡。
他腦子裡卻自然浮現出一張張臉。
趙公明、三霄、十天君、九龍島四聖、魔家四將、聞仲、火靈。
林淵笑了。
「老師說截教必死。」
「我覺得不太對。」
「就順手改了改。」
陳岳眼角明顯抽了一下。
「順手?」
「目前看效果還行。」
「歷史偏移已經三成多了。」
「藍星那邊能看見?」
「能。」
陳岳神情複雜。
「你知道截教覆滅機率也在掉嗎?」
這回輪到林淵愣了一下。
「多少?」
「我上次看時已經不再是百分百,具體現在多少我不清楚。」
林淵眼裡的笑意逐漸擴大。
這個訊息比修為突破都讓他心情好。
說明他做的事情已經真正影響整個陣營。
陳岳看著他的表情,忽然明白一件事。
林淵是真的沒後悔。
他從進入洪荒開始,就沒把截教當錯誤選項。
甚至一路在把這個所有人認定的「錯誤答案」,硬改成另一種結果。
「班長。」林淵突然喊他。
陳岳回神:「怎麼?」
「你現在還覺得我選錯了嗎?」
陳岳沉默很久。
最後搖頭。
「至少目前。」
「我看不出來你錯在哪。」
林淵笑了。
這句話從陳岳嘴裡說出來,比普通打臉爽得多。
因為陳岳沒有變蠢。
他在闡教一樣發展得很好。
只是事實已經擺到面前。
當年他們認定只有一個正確答案。
如今林淵硬生生走出第二條。
前方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陸壓道人已經走向刑台。
手中斬仙葫蘆緩緩升起。
林淵臉上的笑瞬間消失。
「聊完了。」
陳岳也抬頭。
一縷白光已經從葫蘆口探出。
「林淵。」
「嗯?」
陳岳壓低聲音:「小心。」
林淵看他一眼。
「謝了。」
隨後一步踏出。
人重新消失。
這一次。
直奔余元。